第二十三章 被改變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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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幾個大小不一的行李箱堆放在滿地狼藉的院子門口,這些被施了無痕伸展咒的箱子,幾乎囊括了萊爾和霍普的全部家當。

  在院子裡待了一夜的萊昂和哈蘭德,已被穆迪一早帶來的傲羅同事們押解離去。

  兩個恢復了人形的狼人皆是垂頭喪氣,然而與哈蘭德的恐懼慌亂不同,萊昂的疲憊神色中,竟隱約帶著幾分解脫。

  萊昂這種異樣的平靜,讓負責押送的傲羅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

  遠處的村落里,幾名魔法部的巫師正在處理哈蘭德襲擊後留下的殘局。

  隨著他們魔杖的揮動,被炸毀的農舍外牆、被破壞的院落籬笆紛紛恢復原狀。

  一個戴著單邊眼鏡,神情一絲不苟的男巫正在對著昨晚受到襲擊的麻瓜女人低聲念誦咒語,

  一點點修改著她腦海中關於那恐怖一夜的記憶,他的動作熟練得近乎麻木,

  在這個紛亂的時節,到處都是這種受到黑魔法生物襲擊的可憐人。

  而其他受到驚嚇的麻瓜村民們,處理起來就簡單的多了,

  幾道一忘皆空的嗓音落下,便讓他們忘記了昨晚的紛亂,相信自己在床上安睡了一整晚。

  最後,那個被扯碎喉嚨的可憐人,屍身被魔法懸浮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血跡被清理乾淨;

  破碎的衣物也恢復如初;

  致命的傷口被巧妙地掩蓋。

  轉瞬之間,一個不幸的受害者就變成了一位平靜離世的「幸運兒」。

  魔法的力量總能讓這些難以言說的悲劇看起來合情合理。

  小羅伯特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目光沉重地看著他們清理現場。

  他原本有機會阻止這一切,卻終究是遲了一步,無辜者因為他的疏忽而喪命,本該避免的悲劇就此發生。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在掌心裡留下一道道刺痛的痕跡。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今後,他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會親自守護那個孩子,正面面對那個該死的狼人,

  如果那個狡詐的芬里爾意圖再次行兇,那麼他一定會沖在最前面,絕不會再讓任何無辜者受到傷害。

  一切處置妥當後,戴單邊眼鏡的男巫釋放了一隻貓頭鷹,它將飛往魔法部,

  後續會有專人聯絡麻瓜的官方機構,處理這些因魔法意外而「自然」死亡者的撫恤相關事宜。

  眼見魔法部的後續處理已近尾聲,小羅伯特轉身回了盧平家的小院裡。

  萊爾正在屋內踱步,魔杖在他手中輕點,將所有可能遺留的個人痕跡都徹底清除,以此來避免未來可能的黑巫師調查。

  伴隨著他的動作,這棟房子裡的生活氣息被一點點剝離,仿佛這裡從未有人居住過。

  在小羅伯特身邊,一聲輕微的爆鳴聲響起,米勒娃的身影憑空出現,她一身的寒氣讓身邊的小羅伯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在魔法部周旋了大半夜,總算把門鑰匙的申請批了下來,此刻才帶著剛剛製作好的門鑰匙匆匆趕回。

  霍普凝望著這棟雅致的小樓,目光中充滿了不舍。這是她和萊爾相愛後,兩人一同構思設計的家園。

  曾經,她向萊爾細細描述自己對家庭的每一處憧憬,隨後萊爾便在這片林間空地上,用魔法一點一點的將其轉化為現實,

  然而現在,這棟承載著兩人愛意與美好的房子將被他們徹底放棄。

  想到這裡,霍普的眼圈不由得又一次泛紅。她低下頭,看著身旁乖巧懂事的萊姆斯。

  從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開始,萊姆斯就一直安靜地陪伴在父母身邊,沒有哭鬧,也沒有抱怨。

  霍普的內心不由得有了一絲安慰,只要她的兒子——萊姆斯·盧平還能夠平安健康的長大,沒有變成什麼特殊的怪物,

  對一個母親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霍普深吸一口氣,將萊姆斯摟得更緊了一些,然後轉向萊爾,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親愛的,我們該走了。」

  萊爾應了一聲,魔杖在空中划過最後一道弧線,目光掃過這棟親手用魔法打造的房子,這裡的每一處都曾傾注了他的心血。


  他緩步退出這間承載了六年時光的屋子,輕輕鎖好房門,這才回到妻子身邊。

  米勒娃靜靜地看著萊爾安撫霍普,又替萊姆斯理了理衣領,那份細緻的溫柔讓她心頭微微一刺。

  她本也可以擁有這樣溫馨的家庭,但是她曾經寄託芳心的男人,早已娶了另一個女人……

  她垂下眼瞼,掩去心中複雜翻湧的情緒。她調整了一下表情,在萊爾一家提著行李走近時,語氣平靜地開口道:

  「盧平先生,門鑰匙已經辦妥了。六點整,準時出發,可以直接抵達蘇格蘭。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萊爾看著腳邊三個行李箱,輕輕嘆了口氣:「當然,都準備好了。」

  就在一行人準備離開特雷迪加之際,阿拉斯托·穆迪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盧平先生,」

  穆迪聲音沙啞,

  「等你們離開後,我會給這棟房子施加隱匿咒。雖然對付某些傢伙可能效果有限,但對於狼人來說多少還是能夠起一些作用,

  多一點障礙,也能給它們製造一些干擾,讓你們今後的生活更安穩些。」

  萊爾對著穆迪深深鞠了一躬:

  「穆迪先生,我……我不知該如何表達。我很感激你們,是你們拯救了我的孩子……也拯救了我。」

  穆迪被他這鄭重其事的樣子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只得略顯粗魯地擺了擺手。

  米勒娃適時地開口緩解了穆迪的尷尬:「時間快到了,大家都伸出一個手指,放在我手裡的飛盤上。」

  眾人聞言立刻圍攏了過來,各自伸出手指觸碰米勒娃手中的門鑰匙——一個毫不起眼的舊飛盤。

  時間一到,一股猛力拉扯著肚臍,天旋地轉間,周遭的景物瞬間變換,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他們已然身處蘇格蘭高地了。

  在萊爾等人消失後,穆迪面色凝重地轉向盧平家的舊宅,舉起魔杖,一個接一個複雜的隱匿魔咒被施加在房屋之上,

  這是他能為盧平一家提供的最後一點幫助。

  未滿五歲的萊姆斯·盧平這還是第一次體驗門鑰匙旅行,門鑰匙那狂野的傳送體驗可並不怎麼好受。

  但當小萊姆斯晃晃悠悠地站穩,從短暫的暈眩中睜開雙眼,望見眼前奧赫特泰爾那被冰雪覆蓋的廣闊湖面時,

  所有的不適都煙消雲散了。

  他此生從未見過如此壯麗、如此遼闊的景象,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一股奇異的清新。

  他幾乎是立刻就喜歡上了這片嚴寒卻充滿勃勃生機的原野。

  他還不知道,從踏上這片土地開始,他那被陰影籠罩的命運軌跡,已悄然轉向了一條全新的、充滿未知可能的道路。

  這一次,他將不必再需要東躲西藏,不必再恐懼月圓之夜,更不必逃離家庭的美好。

  萊姆斯·盧平,擁有了嶄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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