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新一的女友（完）
第113章 新一的女友（完）
「啊？什麼？」米田先生愕然。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不、不是！只是——」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擠出笑容試圖化解冷凝的氣氛，「這話聽著真耳熟——上次也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打電話給我，說了差不多的話。就在那之後沒多久，警方就上門告知和我們合作的小說家其實是強盜頭目。奇怪的是，警方臨走時也特意強調，說受人所託」，要我務必帶櫻子去醫院檢查——」
原來他也發現了——
宮野志保恍然，心頭一緊，追問脫口而出：「那你帶她去了嗎？」
「還沒來得及————」米田先生解釋道，「沒過幾天我們就遇上了那幫強盜，實在抽不開身——」他看著宮野志保眼中越來越深的失望，聲音越來越輕，感覺自己似乎做下了不可饒恕的錯事，「那孩子當時語氣很嚴肅，我當然也關心櫻子，立刻就答應了！只是——耽擱了。而且，我們都知道的，櫻子身體和智力發育得都比同齡人慢——但沒關係，我們不會因為這個放棄她。我跟櫻子媽媽說好了，大不了就把她留在身邊養一輩子——」
隨著他的辯解，宮野志保眼裡的神情已經全部化為了失望。
「蠢貨。」
她冷冷吐出這兩個字，轉身就走。
目光掃過人群，她看見米田櫻子正仰著頭和姐姐說話，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她腦海里閃過畫面：出門前，米田櫻子平地摔，明明沒摔到腦袋，卻一直揉著頭緩解疼痛。
在車上時，那孩子也有類似的表現。
此外，她還發育緩慢、代謝紊亂、肢體共濟失調——
那孩子腦袋裡可能長了一顆腫瘤。
從疼痛的頻率看，留給那孩子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所以，蠢貨。
宮野志保最討厭蠢貨。
她無視身後慌慌張張追上來想追問的米田先生，徑直走向姐姐。
櫻子看到她，眼中閃過欣喜，笨拙地躬身道謝。
宮野志保對她輕輕說了聲「沒事」，便轉向也正對她道謝的米田夫人：「跟我來。」
「啊？好——」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讓米田夫人下意識地順從。
宮野明美看著走向一旁的兩人，心漸漸沉了下去。
到了這裡後，她留在了車裡陪櫻子，自然也注意到了櫻子的不適。
這種表現本來不會讓她往最壞的地方想，但憑著對妹妹的了解，她還是從志保的態度中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她彎下腰，右手輕輕撫在櫻子剛才偷偷按壓的位置：「還疼嗎？」
櫻子收回看著媽媽的視線，有些害羞地搖搖頭。
「爸爸媽媽不知道櫻子經常頭疼，對不對？」
「嗯——我沒跟他們說。」櫻子對著明美微笑，「他們工作那麼辛苦，因為這個就去打擾他們不好——」
「他們是櫻子你最親近的人，會想知道櫻子哪裡不舒服的。」宮野明美語氣軟中帶硬，「答應姐姐，以後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訴爸爸媽媽，好嗎？」
「嗯。」櫻子用力地點點頭，對著明美露出明媚的笑容。
宮野明美回給她一個同樣明媚的笑容。
而另一邊，宮野志保三言兩語就和米田夫人說完了自己的猜測，留下瞬間崩潰、淚如雨下的米田夫人和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的事、面如死灰的米田先生。
她沒再去找姐姐和櫻子，而是徑直回到了車裡。
「咔噠。」
車門關上的輕響，仿佛瞬間隔絕了外界。
宮野志保重重靠進椅背，閉上眼，試圖平復現在的心情。
她也說不清她現在的心情。
可憐？憤怒？煩躁？或許都有，也或許都沒有。
她有些茫然地將手機從口袋裡取出，看著沒有點亮的屏幕發呆。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的那些情緒最後似乎都化為了一種衝動，讓她想要撥通那個備註為「姐姐的弟弟」的號碼。
她想要告訴他今天遇見的事情，聊一聊他的女友們」，聊一聊櫻子，聊一聊他現在在做什麼，又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她無法理解這種突如其來的傾訴欲，只覺得心緒難平。
但她的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終究沒能落下。
她知道他此刻正前往面見「那位先生」途中，也許已經見到。她不可能因自己這點情緒，去撥打一通可能干擾他、甚至危及他的電話。只是那種心情卻並沒有因為理智的判斷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一「你在尋我開心嗎？我哪來的女朋友啊？」
他肯定會用以前自己對他說過的話嗆回來。
所以在自己跟他說他女朋友的事時，那傢伙一定會這麼回復。那時他的表情也一定很精彩。
那之後，再告訴他「之一」的事——還有櫻子的——
她輕輕報緊嘴唇，壓下心底再次升起的低落，準備收起手機。
就在這時——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來電的備註是——「姐姐的弟弟」。
莫名的煩躁一瞬間就消散殆盡。
少女眉梢微挑，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滑動了接聽。
「在嗎？」他的聲音傳來，不但問題沒什麼意義，還一如既往地省略了稱呼。
「——在。」她輕聲回應。
「太好了。我剛好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什麼事？」宮野志保微微一怔。
能讓他在去見那位先生的關鍵時候打來電話拜託的事，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下意識將手機更緊地貼向耳邊，但—
恐懼。
一股極為強烈、仿佛連心臟都被無形之手狠狠攥住的極致恐懼，毫無徵兆地猛烈衝擊她的直覺。
而能讓她的「雷達」有如此程度的反應，且不僅僅只是讓她「厭惡」，就說明對方不但絕非尋常的組織成員，還對她懷有濃烈的惡意。
然而，這令人窒息的不安來得快，去得更快。
幾乎在下一個呼吸間，那股冰冷的感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
她猛地從窒息感中掙脫，慌忙扭頭望向車窗外—街道如常，毫無異常。
錯覺——？
「怎麼了？在聽嗎？」電話那頭再次傳來新一的聲音。
宮野志保回過神來，略微有些遲疑，但還是回道：「沒什麼。你說吧。」
在她身後不遠處，馬路對面的一個停車位中，赤井秀一沉默地注視著宮野明美的汽車，掐滅了手中的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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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麼？」米田先生愕然。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不、不是！只是——」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擠出笑容試圖化解冷凝的氣氛，「這話聽著真耳熟——上次也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打電話給我，說了差不多的話。就在那之後沒多久，警方就上門告知和我們合作的小說家其實是強盜頭目。奇怪的是，警方臨走時也特意強調，說受人所託」，要我務必帶櫻子去醫院檢查——」
原來他也發現了——
宮野志保恍然，心頭一緊，追問脫口而出：「那你帶她去了嗎？」
「還沒來得及————」米田先生解釋道，「沒過幾天我們就遇上了那幫強盜，實在抽不開身——」他看著宮野志保眼中越來越深的失望，聲音越來越輕，感覺自己似乎做下了不可饒恕的錯事，「那孩子當時語氣很嚴肅，我當然也關心櫻子，立刻就答應了！只是——耽擱了。而且，我們都知道的，櫻子身體和智力發育得都比同齡人慢——但沒關係，我們不會因為這個放棄她。我跟櫻子媽媽說好了，大不了就把她留在身邊養一輩子——」
隨著他的辯解，宮野志保眼裡的神情已經全部化為了失望。
「蠢貨。」
她冷冷吐出這兩個字，轉身就走。
目光掃過人群，她看見米田櫻子正仰著頭和姐姐說話，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她腦海里閃過畫面：出門前，米田櫻子平地摔，明明沒摔到腦袋，卻一直揉著頭緩解疼痛。
在車上時，那孩子也有類似的表現。
此外，她還發育緩慢、代謝紊亂、肢體共濟失調——
那孩子腦袋裡可能長了一顆腫瘤。
從疼痛的頻率看，留給那孩子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所以，蠢貨。
宮野志保最討厭蠢貨。
她無視身後慌慌張張追上來想追問的米田先生，徑直走向姐姐。
櫻子看到她，眼中閃過欣喜，笨拙地躬身道謝。
宮野志保對她輕輕說了聲「沒事」，便轉向也正對她道謝的米田夫人：「跟我來。」
「啊？好——」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讓米田夫人下意識地順從。
宮野明美看著走向一旁的兩人，心漸漸沉了下去。
到了這裡後，她留在了車裡陪櫻子，自然也注意到了櫻子的不適。
這種表現本來不會讓她往最壞的地方想，但憑著對妹妹的了解，她還是從志保的態度中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她彎下腰，右手輕輕撫在櫻子剛才偷偷按壓的位置：「還疼嗎？」
櫻子收回看著媽媽的視線，有些害羞地搖搖頭。
「爸爸媽媽不知道櫻子經常頭疼，對不對？」
「嗯——我沒跟他們說。」櫻子對著明美微笑，「他們工作那麼辛苦，因為這個就去打擾他們不好——」
「他們是櫻子你最親近的人，會想知道櫻子哪裡不舒服的。」宮野明美語氣軟中帶硬，「答應姐姐，以後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訴爸爸媽媽，好嗎？」
「嗯。」櫻子用力地點點頭，對著明美露出明媚的笑容。
宮野明美回給她一個同樣明媚的笑容。
而另一邊，宮野志保三言兩語就和米田夫人說完了自己的猜測，留下瞬間崩潰、淚如雨下的米田夫人和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的事、面如死灰的米田先生。
她沒再去找姐姐和櫻子，而是徑直回到了車裡。
「咔噠。」
車門關上的輕響，仿佛瞬間隔絕了外界。
宮野志保重重靠進椅背，閉上眼，試圖平復現在的心情。
她也說不清她現在的心情。
可憐？憤怒？煩躁？或許都有，也或許都沒有。
她有些茫然地將手機從口袋裡取出，看著沒有點亮的屏幕發呆。
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的那些情緒最後似乎都化為了一種衝動，讓她想要撥通那個備註為「姐姐的弟弟」的號碼。
她想要告訴他今天遇見的事情，聊一聊他的女友們」，聊一聊櫻子，聊一聊他現在在做什麼，又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她無法理解這種突如其來的傾訴欲，只覺得心緒難平。
但她的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終究沒能落下。
她知道他此刻正前往面見「那位先生」途中，也許已經見到。她不可能因自己這點情緒，去撥打一通可能干擾他、甚至危及他的電話。只是那種心情卻並沒有因為理智的判斷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一「你在尋我開心嗎？我哪來的女朋友啊？」
他肯定會用以前自己對他說過的話嗆回來。
所以在自己跟他說他女朋友的事時，那傢伙一定會這麼回復。那時他的表情也一定很精彩。
那之後，再告訴他「之一」的事——還有櫻子的——
她輕輕報緊嘴唇，壓下心底再次升起的低落，準備收起手機。
就在這時——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來電的備註是——「姐姐的弟弟」。
莫名的煩躁一瞬間就消散殆盡。
少女眉梢微挑，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滑動了接聽。
「在嗎？」他的聲音傳來，不但問題沒什麼意義，還一如既往地省略了稱呼。
「——在。」她輕聲回應。
「太好了。我剛好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什麼事？」宮野志保微微一怔。
能讓他在去見那位先生的關鍵時候打來電話拜託的事，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下意識將手機更緊地貼向耳邊，但—
恐懼。
一股極為強烈、仿佛連心臟都被無形之手狠狠攥住的極致恐懼，毫無徵兆地猛烈衝擊她的直覺。
而能讓她的「雷達」有如此程度的反應，且不僅僅只是讓她「厭惡」，就說明對方不但絕非尋常的組織成員，還對她懷有濃烈的惡意。
然而，這令人窒息的不安來得快，去得更快。
幾乎在下一個呼吸間，那股冰冷的感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
她猛地從窒息感中掙脫，慌忙扭頭望向車窗外—街道如常，毫無異常。
錯覺——？
「怎麼了？在聽嗎？」電話那頭再次傳來新一的聲音。
宮野志保回過神來，略微有些遲疑，但還是回道：「沒什麼。你說吧。」
在她身後不遠處，馬路對面的一個停車位中，赤井秀一沉默地注視著宮野明美的汽車，掐滅了手中的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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