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心彷徨少女終登門,被拒入新一秒破案(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相川夫人看上去精神不大正常。

  她雙手緊緊握在冰冷的鐵柵門上,捏到骨節發白,臉也緊緊地貼在上面,使得本就可怖的臉愈加怪異。

  看她那副模樣,宮野志保都要覺得對方會直接徒手撕開鐵門朝他們撲過來了。

  不過,她算是參與偵破這起事件的人,對方也只是在無能狂怒。因此她不但沒有悄悄遠離新一,還稍稍靠近了一些。

  「其實,之前在報紙上看到這起案件的相關報導時,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了。」新一說著自己的推理,「警方認為這是一起闖入房間的強盜殺人事件,但是報紙上又說據可靠消息稱,嫌疑人只有一人。」

  「這應該是您的證詞吧?但是像這樣的豪宅,要搬走有價值的東西,」他瞥了眼門廊前的那些隨意堆放著的收藏品,「光靠一個人也太吃力了點。等到來了這裡,了解到更多的信息後,就更奇怪了。」

  「相川昭夫很久以前就不怎麼出門了,為了照顧他您也是這樣。有什麼樣的盜賊會選擇這樣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的地方闖空門呢?除非他根本不在乎,連踩點都不做,就是奔著搶劫去的。可是他又在殺完人後就趕緊跑路,甚至在還沒有看見你們的時候就倉皇離開。」

  「要想建立這樣一個矛盾的強盜形象可不容易。再結合其他的疑點,我就想,也許所謂的強盜…」

  他頓了一下,「根本不存在。那只是證人編出來騙警方的。」

  相川夫人目光中滿是憎恨地看著新一。

  她沒有打開的門就像一道天塹似的將她與門外的人隔開,儘管她隨時都能打開它。

  比起把新一等人攔在外面,這道門更像是她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而如果並不存在強盜,那兇手大概率就是本來就在屋子裡的人了。有傳言說您當時甚至不讓相川昭夫去見警察,聲稱他情緒崩潰不適合見人——那位女士的話我不知真假,但看您現在的樣子,八九不離十。」

  相川夫人沒有出言反對,新一就當她承認了。

  「被害的可是他父親,就算沒有看到歹徒,如果能聽到什麼動靜也有助於偵破案件。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卻完全不配合警方的調查,很難不讓人猜測是想要掩飾什麼。所以,我就有了一個猜測。」

  像這種情形的兇殺案,同住的家屬本來就該是首先要調查的對象,所以新一早在來這裡之前,只是看報紙的時候就想過會不會是家人犯案。

  只是那時候報紙上的信息不全,這也只是一個根基不穩的猜想而已。

  但來到這裡,聽到路人講述的信息後,這個猜測就被逐漸放大,並與和泉美雪所講述的背景故事相對應,這才喚醒了他記憶深處的某些畫面。

  他去看那裡的小木門只是為了印證猜想罷了。

  「我猜,兇手是——」

  「住嘴!」相川夫人劇烈地搖晃起緊握著的門,大聲嘶吼著重複這句話,想要壓過新一的聲音。

  宮野志保雖然參與了部分推理,但這才從新一的話及相川夫人的表現想到了事情的真相,看著日光下熠熠生輝的洋房,眼神里有些哀傷。

  同樣意識到了的宮野明美和和泉美雪也是差不多的樣子。

  後者更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淚光點點地看著被鎖在柵欄里的豪宅。

  新一則靜靜地等相川夫人吼完,才用平淡的語氣說著冰冷的話:「兇手就是相川昭夫。」

  相川夫人嗚咽了一聲,雙手從鐵柵上滑下,無力地跪在了地上。

  雖然新一的推理只是無根的浮萍,根本沒有關鍵性的證據,但她的表現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自己的丈夫被自己的兒子所殺,原本視為一切的家庭在一夜間突然崩潰,她的精神早就繃不住了。

  「你放出消息說你們打算出國定居,也不是真的想要賣掉那些收藏品,只是為了做出變賣家產的假象。把收藏品堆在門廊外則是因為你不想讓別人進這間屋子。」

  還沒完,新一換了對相川夫人的稱呼,語氣依然平淡。

  對方已經這個樣子,還這樣推理,就連宮野明美都忍不住小聲地喚了他一聲。

  但她打斷新一的意願並不強烈,只是有些不忍心,所以聲音並不大。

  新一也就暫時當作沒聽見,繼續說道:

  「你還在右側的圍牆處修了扇隱蔽的小木門,只是路過的話根本看不見,這也是為了方便你們以後出入。這些事情都明顯地透露出一個信息——你們打算在這裡躲藏起來。可是有這種必要嗎?警方根本沒有線索,甚至沒懷疑過你們。」


  「所以我想這大概是一起激情殺人,相川昭夫其實是想自首的對吧?」新一問道。

  相川夫人發出一道意義不明的聲音。

  「但是你不讓他這麼做。你切斷了他所有和外界聯繫的渠道,把他關在這幢屋子裡。一般來想,你或許是想對他動用私刑,但我覺得不像,你如果真的恨他的話,像你這樣的性格,最多也只會把他交給警方。所以…」新一看著跪在地上的相川夫人,「你是想要讓他放棄自首的念頭,或者乾脆拖過追訴期。」

  「拖過追訴期?」宮野志保有些不理解,「這種兇殺案的話,日本的追訴期不是十五年嗎?」

  「是啊。」新一點點頭。

  「…按照日本的法律,如果自首再加上表現良好的話,根本也不用關這麼久吧?」

  「所以我才說更可能只是為了讓相川昭夫放棄自首的念頭嘛。」

  「昭夫的前途…」但是相川夫人的喃喃自語表明她確實有著把事情拖過追訴期的想法,「怎麼能讓昭夫背上殺人的罪名呢?他、他的前途會被毀了的…」

  「……」

  搞不懂。

  新一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難以理解眼前這人的腦迴路,現在親眼見到,就更加難以理解。

  一旁的和泉美雪則終於回過神來,快跑兩下來到柵欄門前,同樣握著冰冷的欄杆,看著失神落魄的相川夫人。

  「可、可是,您不應該尊重昭夫的想法嗎?」她的話里難得的沒有帶著猶豫,「他那麼敏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定很難過的!您就是再把他關多久,他也不可能放下的啊!」

  相川夫人怔怔地看著和泉美雪,這才意識到自己甚至沒有她所看不上的這位兒子的前女友更理解自己的兒子。

  再加上逃避追訴的希望已經徹底被新一撕碎,她終於忍不住靠在欄杆上,失聲痛哭起來。

  這道悽厲的哭聲仿佛穿透了冰冷的洋房,洋房裡也隱隱傳出相川昭夫痛苦的哀嚎,二者糅雜在一起。

  這種骨肉至親間發生的慘劇讓宮野志保有些心情沉重,但隨即她就聽見了汽車的聲音。

  抬眼看去,三輛警車飛速駛來。

  她下意識就轉頭看向新一,不明白他是什麼時候報的警。

  然後剛好看見新一對著相川夫人再次開了口。

  「我只跟警方說了有這起兇殺案的線索,並沒有告訴他們細節。」

  新一的語氣雖然依舊略顯平淡,但要比剛剛溫和些許,「所以,他還有自首的機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