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這一切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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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陰冷的殺氣幾乎在一瞬間就充斥了整個房間,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不過這股殺氣卻並不是針對已經中槍的三浦拓真,而是針對這裡唯一的那個「局外人」。

  這個「局外人」,也就是赤井秀一在對方抬起槍時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卻硬生生地壓下了自己的反應神經,直到這時才以應有的態度看了過去。那股近乎實質的殺氣這才暫時撤退,讓他得以在心裡悄悄舒了口氣。

  就差一點,但凡他表現地過於出色,又或者表現地不夠出色,他的臥底生涯就會在開始前結束。

  在他的視線中,兩個身著黑色風衣,全身上下看不見其他任何顏色服飾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其中那個瘦高挺拔的男子左手正握著一支經典的伯萊塔M1934,槍口裝著消音器,周邊飄著極為輕微的霧氣,顯然是那個開槍命中三浦拓真的人。

  而雖然FBI調查員們沒有調查到多少對方的資料,連照片都沒有,但憑著一些傳說,赤井秀一還是想到了對方的身份。

  「琴酒…」中槍者的呻吟也證實了他的推測。

  三浦拓真胸口綴著朵鮮艷的血花,儘管用手捂著,血液仍冉冉流出。

  這是一個致命傷,但卻是沒那麼致命的致命傷。

  三浦拓真很清楚自己離死不遠。自己之所沒有腦袋開花,僅僅只是因為琴酒不想讓自己死的太過痛快。

  「琴、琴酒,為、為什麼…」

  三浦拓真不甘心。

  他兢兢業業為組織幹了那麼多年,為琴酒賣了多年的命。

  這個一頭銀色長髮的年輕人剛進入組織,他就在為這個註定會在組織里占據一席之地的男人效力,也算得上是鞠躬盡瘁。

  結果到頭來,對方不但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他,還想看著他在掙扎中死去。

  但連他的這句不甘心的呻吟都被伏特加的大嗓門給蓋了過去。

  「香緹那娘們還真有點水平啊!」伏特加一進來就徑直朝著島田的屍體走了過去,「也走了狗屎運,我都要以為她沒機會通過這次考核了,結果這倒霉蛋,」他踢了一腳地上的屍體,「自己送上門了。」

  「好了,伏特加。別在死人身上浪費時間。」

  「我就是確認下這傢伙死沒死。」

  伏特加咧嘴獰笑,腳上加大力氣將島田的屍體給翻了個面,直到看到對方後腦處的巨大窟窿才滿意地嘖咂了咂嘴。

  琴酒也發出一聲嗤笑。

  不過他這時也終於看向了眼神逐漸渙散的三浦拓真,讓人難以判斷他到底是被伏特加的笑話逗樂還是僅僅在享受背叛者的死亡。

  跪倒在他腳邊的這位卻已經不再看他,而是目光空洞地看著純黑到有些反光的胡桃木地板。

  三浦拓真覺得隱隱倒映出來的,那張臉的主人、以及對應的整個人生,都顯得如此滑稽。

  為組織肝腦塗地這麼多年,到頭來和自己不屑一顧的宮野明美好像也沒什麼兩樣…

  不,是遠遠不如。

  傲慢蒙蔽了雙眼,死到臨頭,他才徹底醒悟了過來。

  他用著最後的力氣掙扎著抬頭看向那個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自己身前的少年,張了下口卻只是噴出了一口鮮血。

  接著他又試了一下,聲音含糊不清,意思卻很清楚:「至、至於嗎…」

  他知道那個叫宮野明美的女人只是扭傷了腳,過不了兩天就能活蹦亂跳。

  所謂的組織、琴酒,全都只是幌子。

  他、東城會,會栽在這裡僅僅只是因為那女人受了那種程度的傷。

  這一切,值得嗎?

  「至於什麼?」伏特加在一旁冷笑,「你小子做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敢打琴酒大哥的主意,找死!」

  但就和剛剛伏特加無視了三浦拓真一樣,三浦拓真也無視了他。

  生命已經走到終點,他還駐留此間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得到剛剛那個問題的回應。

  新一也給了他回應。

  「其實,」因為對方正仰著腦袋看自己,所以新一不用蹲下就能和對方眸子裡的那個冷漠的自己對視,「你當初不該允許我們動那台電腦的。」

  但他的回應並不是三浦拓真想要的。


  三浦拓真眼中儘是茫然。

  他的大腦用盡最後一縷算力才想明白新一指的是昨晚他幫對方說話、允許對方碰小田正我死前用過的電腦的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也並不覺得自己不允許就能擋住對方,更何況他那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撇清自己,不可能做那種會讓自己被懷疑的事。

  但是,為什麼這種時候了還在搞「推理」…

  這對三浦拓真來說這比之前琴酒與伏特加的無視更加絕情,也更加不甘心。

  但是他已經沒能力產生任何情緒了。

  想明白對方說的話就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生命。

  三浦拓真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這就死了?」伏特加又開了口,「我還以為能再堅持會呢。該不會是在裝死吧,大哥?」

  他從懷裡掏出手槍,對著琴酒投去詢問的眼神,見到對方點了下頭,他就對著三浦拓真的腦門和心口處各補了一槍。

  這一幕映在赤井秀一的眼中,讓他內心有些發冷。

  這不是因為兩名組織成員的注意力其實一直在他身上,更不是因為他被對方的果決及殘忍驚到。

  而是因為,他剛剛才意識到,自己這兩天有些過於「果決」了。

  在那天意識到工藤新一可能記起自己,也可能聽到過自己準備加入FBI的發言後,赤井秀一就明白他要想進入黑衣組織臥底繞不開這位少年。

  而因為五年前對方留給他的正面印象,且又只是個十二歲、尚未深度參與組織事務的孩子,再加上對自己的實力足夠自信,覺得再不濟頂多在病床上躺上幾個月,赤井秀一最終決定在對方身上賭一把。

  於是在察覺到宮野明美遇襲一事必然會鬧大的他果斷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而雖然事情大到有點超乎預料,以致於他沒什麼鋪墊地就直接來到組織重要成員的眼前,他倒也不太擔心。

  這個組織目前處於很缺人的階段,而他也表現出了足夠的價值。

  他之所以覺得有些心底發冷是因為…

  他也是那個「得罪過」宮野明美的人。

  少年在面對三浦拓真時的那種冷漠讓他對於少年有了更深的認識,讓他意識到少年畢竟也是組織的一員。

  他還意識到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而「利用宮野明美」顯然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這孩子…

  「怎麼?」琴酒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沉寂。

  他是在問新一,但是冰冷的眼神全都落在赤井秀一的身上。

  「不給我們介紹一下…你新認識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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