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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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原田哉的直接死因並非菊田所致,但他無疑觸犯了損壞屍體罪。

  如果檢方更嚴苛些,說不定還會追加過失致死的指控,但無論如何,菊田都被押上了警車。

  目暮警部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走到新一身邊,一副打算和晚輩談心的模樣。

  「真是厲害啊,新一!」目暮警部本來想喊聲工藤老弟的,但想到自己總叫工藤優作「老弟」,再叫他兒子「老弟」實在彆扭,便硬生生忍住了,「你的推理水平都快要趕上你父親了!」

  「謝謝。」新一坦然接受,隨即話鋒一轉,「不過,目暮警部,我想您大概認錯人了。」

  別的不說,雖然我不是報警人本人,但也一直在現場,你連名字都沒問過也挺過分的。

  「嗯?」目暮警部微微一愣。

  「雖然我是叫新一沒錯啦,但我姓宮野。」

  「啊?」

  「您說的應該是著名推理小說家工藤優作和他的獨生子工藤新一吧?雖然很巧,我們長得很像,但我不是工藤新一。」

  「那還真是夠巧的。」目暮警部下意識想抓頭髮,卻摸到了帽子,只好作罷。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或許只是為了掩飾尷尬,便說起了最近發生的事情,「不過這樣巧的事,我前些天剛見過,倒也不算稀奇。」

  新一洗耳恭聽。

  旁邊的宮野明美和宮野志保看似在等待,實則也豎起了耳朵。

  「有個叫鬼頭謙的搶劫殺人犯,不知道你有沒有在通緝令上見過這傢伙。有人拍到了他的照片,我們抓住了一個叫山田太郎的人。說來也巧,他們兩個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像你和工藤家那孩子一樣,對著照片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區別。可一驗現場遺留的指紋,完全對不上號…」

  「那個鬼頭謙,抓住了嗎?」新一有些好奇。

  山田太郎和通緝犯長得一模一樣,那肯定要吃不少苦頭。

  「還沒,我們查了他家和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撲了空。他沒有家人,跟朋友也斷了聯繫。銀行帳戶也沒動過,這傢伙習慣用現金。」

  「一般來說,這種通緝犯都會選擇偽裝甚至去整容,想根據容貌找到也沒那麼容易。不過去理髮店或者整容醫院試試說不定能查到些東西。」熱心市民新一建議道。當然,也只是隨口一說,他覺得警視廳應該也查過那些地方了。

  畢竟這次警方連銀行帳戶都想到了。

  然而…

  「對啊!整容醫院!就是這個!」目暮警部眼睛一亮,「好主意!謝了!宮野老弟!」

  說完,他用力拍了拍新一的肩膀,急匆匆走向一旁等待的手下,顯然是急著去下達指令。

  時間越近,抓到鬼頭謙的機會就越大,說不定能直接在整容醫院堵個正著。

  新一有點無語。

  自己才十二歲耶,您那歲數叫我老弟合適嗎?

  還有,他總感覺自己不姓工藤反而給目暮警部解決了某種奇怪的煩惱。

  「好厲害啊,新一!」宮野明美由衷稱讚,「光聽警部先生提了兩句就給他提供了思路呢!」

  宮野志保面無表情地啪啪地鼓了兩下掌,「是啊,真是厲害,宮、野、老、弟。」

  「……」

  新一覺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宮野志保跟著明美姐叫自己弟弟的話他好像還真沒什麼辦法…

  但宮野老弟什麼的…

  「說起來,我們也該去雲霄飛車那邊了吧?」他果斷轉移話題。

  雖然已經是夜晚了,但云霄飛車在夜裡也依然營業,在燈下搭乘雲霄飛車也是別樣的感覺。

  難得來一趟遊樂園,標誌性項目不玩實在太過可惜,因此儘管剛剛才經歷了刺激的無頭屍體案,宮野姐妹仍欣然同意。

  這次…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了吧?

  「那些討厭的跟屁蟲是不是不見了?」行走間,宮野志保忽然問道,指的是先前遠遠尾隨的「保鏢」。

  「是嗎?」宮野明美下意識四下張望。

  「算啦,走了也好。」宮野志保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這樣也能安安心心玩了。」

  他們一直玩到遊樂園閉館才離開。


  而因為宮野志保被許可的自由時間持續到午夜零點,他們又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

  臨近零點,志保才和新一一道下車,準備打車前往研究所——原本宮野明美是想送兩人過去的,但是宮野志保不想讓姐姐去研究所那種離組織很近的地方,新一也說事情結束後會打車回去,宮野明美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也就沒再堅持。

  隨著午夜臨近,一天的溫馨氣氛仿佛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宮野志保在研究所外停下了腳步。

  新一注意到她的眼圈微微發紅。

  白天自由的時間越是快樂,這一刻就越是難過。

  她還不知道下一次能這樣出來是什麼時候。

  新一也有些沉默。

  他有些不知道要不要安慰下宮野志保,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宮野志保。

  還沒等他想好,他就聽見宮野志保用著很低很低的聲音對著他輕聲說道:

  「謝謝。」

  「欸?」

  「…你讓那些人只能遠遠地跟在後面,會引起組織注意的吧?」

  「早上不就說過了嘛,沒事的啦。」新一語氣輕鬆。說是早上,其實是今天凌晨從研究所離開的時候,那時宮野志保就已經注意到了「保鏢」這次也沒有隨身跟著。她想著沒必要為了這個觸組織的霉頭,但新一表面看上去很溫和,實際上比她想的還要倔強,她也就作罷。

  但這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那你現在要去見誰?琴酒嗎?」

  他跟姐姐說事情辦完了會自己回去,顯然是要去會見組織的人。

  姐姐應該也是意識到了,所以才沒有堅持送自己過來。

  「…這麼明顯嗎?」

  宮野志保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注視著他。

  「好吧,是琴酒。不過不是因為你說的那回事,畢竟遇見了那起事件,還跟警方纏到一起,總得去解釋一下。」

  少女的目光依舊凝視著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神並未閃躲,平靜地迎上。不知過了多久,是數秒抑或一瞬,宮野志保才驀地轉過頭,一言不發地朝公司內走去。

  連句再見也不說…

  新一心想,轉身朝右側走去。

  右邊不遠處的陰影里就站著兩個全身上下一身黑的傢伙。

  新一沒有和他們有任何形式的交流,腳步未停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手中多了一個密封的證據袋。

  袋子裡裝著個精緻的銀色小盒子,煙盒差不多大小。

  他順著早就研究過的路線走著,來到了老地方。

  和之前幾次不同,這次是琴酒在那裡等他。

  顯然也已等候多時。

  琴酒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在車燈的光線下繚繞。他抬起那雙冰冷的、不帶絲毫溫度的眼睛,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新一,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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