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消失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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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警官的車就停在航站樓外的臨時停車區。

  按理說,這裡是不允許長時間停車的。

  但這裡畢竟不是交通科的領域,又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情,自然不會有交警來開罰單或者拖車。

  這份權力的小小任性也給新一帶來了些許便利——外面還在下著雨。

  負責開車的是伊達航。

  他摸索著上衣口袋掏車鑰匙,卻不慎將警察手冊連帶幾根牙籤一同帶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地面上。

  幸好頭頂有雨棚遮擋,牙籤得以倖存。

  伊達航迅速撿起手冊和牙籤塞回口袋,順手拈起一根,熟練地叼在嘴角。

  真夠隨意的。

  新一心想。

  他像個真正好奇的小學生,繞著那輛看似普通的黑色轎車打量了一圈——儘管這是輛用於監視的車輛,毫無警車標識。

  就在他時,三浦警官主動為宮野志保拉開了后座車門。

  少女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坐了進去。公平起見,三浦警官正要繞到另一側為新一開門,新一卻從他身邊擠過,來到敞開的車門旁。

  宮野志保剛坐定就看見新一對著她朝車內另一側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

  她盯著新一看了幾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默挪動身體,讓出了靠門的位置。

  新一當然不是要搶宮野志保的位子。

  雖然已經猜到了那個自我介紹叫三浦拓真的傢伙是組織派來監視自己和宮野志保的,但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他還是檢查了一下車身以防危險。

  坐宮野志保剛剛的位子上也是因為這樣能把她和三浦隔開。

  四人落座。

  伊達航發動了汽車。

  車輛很快駛入雨中。

  一道閃電划過,映亮了車廂。

  光芒掠過宮野志保的臉頰,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近乎透明。

  她曲臂支在膝上,手托著下巴,失神地望著車窗外傾瀉的暴雨。

  搭乘警車前往未來的牢籠,這情形是她從未設想過的。

  少女精緻的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惆悵。

  她自幼便有一種模糊的「天賦」——能感知到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隨著在組織中成長,她也逐漸熟悉並厭惡起那股獨屬於組織成員的「味道」。

  她還記得她八歲時那年,在組織下屬的一家研究所里旁觀研究員們做實驗,結果走進來了一個她清晰感受到那種味道的傢伙。

  那人平舉著衝鋒鎗,面無表情地掃射,她因為身高矮沒有中彈,只是被跳彈擦傷。

  所以那種味道不僅僅伴隨著她的厭惡,也伴隨著她的恐懼。

  她以為自己已經能很好地控制後面那種情緒了。

  但就在剛才,在那兩位警官靠近時,她竟一時忘記了自己「雪莉」的身份,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是因為回到了姐姐住的地方放下了警惕,還是因為在那傢伙的推理後覺得他是可以依靠的呢?

  她不知道。

  但無論如何,前排這兩位警察中,至少有一個、甚至兩個,散發著那種她所厭惡的組織氣息。

  這也是她同意上車的緣由。

  宮野志保怔怔地望著窗外,然後突兀伸出手,將身側的車窗降下了一小截。

  幅度不大,卻足以讓冰冷的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猛烈地灌入車內。

  也稍稍驅散了那瀰漫在狹小空間裡、令她厭惡的、屬於組織的氣息。

  驟然加劇的風雨呼嘯聲立刻吸引了前排兩位警官的注意。三浦拓真扭過頭來,開車的伊達航也迅速抬眼,透過後視鏡投來一瞥。

  「警官們之前是在執行監視任務嗎?」新一的聲音適時響起,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沒錯。」伊達航爽快地承認,「你怎麼知道的?」他有些好奇。

  「一次性的咖啡杯、揉皺的漢堡包裝紙……除了這些觸手可及的『證據』,剛上車時,手套箱沒關嚴,裡面也塞滿了類似的快餐垃圾。」新一平靜地列舉著。


  車內還瀰漫著隱約的食物腐敗酸味、汗液混合著刺鼻的劣質空氣清新劑的氣息。那清新劑非但沒能淨化空氣,反而像劣質的粘合劑,將各種異味勾兌、發酵,變得更加令人作嘔。

  風雨的湧入總算稀釋了這股濁氣,新一「體貼」地略過這部分不提。

  僅憑那些堆積的包裝紙,便已足夠支撐他的推理。

  「觀察力真不賴啊!」伊達航由衷讚嘆,嘴裡叼著的牙籤隨著說話輕輕晃動,「考慮過將來當警察嗎?打擊犯罪,維護正義。」

  那不是偵探的事情嗎?

  新一腹誹,面上卻不露聲色,繼續扮演求知慾旺盛的少年:

  「伊達警官,你們在調查什麼案子?剛才你的警察手冊掉下來時,我剛好瞥見翻開的那一頁。」

  「上面記著一個小孩的名字和年齡,右邊畫了個箭頭指向『失蹤』;下面是個老人的名字和年齡,同樣指向『失蹤』,但中間又打了個叉。那是為什麼?」

  「喂喂!」伊達航驚訝地提高了音量,牙籤差點掉下來,「就那麼一瞬間你就看了這麼多?」

  「不能說嗎?」

  新一當然不是發現案件就走不動路。但組織成員參與調查的案件,多少還是比較新奇的。

  聽到對話,一直沉默地望著窗外的宮野志保也收回了目光,身體微微後靠,側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也轉向了他們。

  「倒也不是不能說……」伊達航有些遲疑。

  「那個叉沒什麼特殊的,」三浦拓真溫和地接過話頭,解釋道,「只是個標記,表示『死亡』的狀態。」

  「所以,是死者的遺體失蹤了?」

  新一其實已經猜到了。

  即使在案件頻發的米花,這種案子也實屬罕見。

  再加上他需要一個話題的切入點,便那麼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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