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日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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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朔雪揚起下巴,滿臉傲然:「我本就是絕世美人,是那些土包子不懂欣賞。」

  陸聽潮笑道:「那還真是可惜。」

  「可惜在哪?」

  「我還以為會有那種橋段呢,就是愛妃因容貌受人歧視,心中深藏自卑,唯有我真心覺得你美,於是愛妃深受感動,從此對我芳心暗許。」

  「殿下你不去寫話本,真是屈才了。」

  白朔雪淺笑嫣然,眼中卻掠過一絲恍惚:「不過,還真被你說中了幾分。」

  「你真有過這樣的過去?」

  她目光悠遠,聲音輕了下來:「倒不是容貌上的歧視,而是在我……家鄉,白髮被視為先天不足的殘次品,所以我一生下來,就被丟棄了。也算我命不該絕,那時正逢師尊祭奠亡夫路過,便將我收養。」

  陸聽潮張開一隻手臂,語氣難得溫和:「我猜你內心強大,應該不需要哭一場,那就給你個懷抱吧。」

  白朔雪坦然偎進他懷中:「當然,都過去多少年了,早看開了。」

  陸聽潮摟著懷中溫軟的身子,破天荒沒調侃她的年紀,只輕聲問道:「後來呢,有再見過父母嗎?」

  「回去看過,但他們只當我是仙人,恭敬地匍匐在地,根本沒認出我是他們的女兒。我也只作路過,再去時,已是為他們收屍。」

  陸聽潮沒說什麼,只是將懷中人摟得更緊。

  白朔雪枕在他胸前,輕輕一笑:「不必可憐我,我的童年好得很。師尊與我名為師徒,實際與母女也相差不大,她可是把我給寵壞了。」

  陸聽潮彎起嘴角:「看出來了,確實寵得不像話。」

  「師尊將我嫁給你,於我而言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即便這場婚姻始於利益,我也是真心將你當作夫君。」

  白朔雪緩緩從他懷中起身,纖指輕搭在他衣襟上,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又輕又軟,像羽毛搔過心尖:

  「夫君,天色已晚,該歇息了,讓臣妾服侍你更衣吧……」

  陸聽潮張開雙臂,任白朔雪溫柔賢淑的為他寬衣解帶,她銀白的發梢不經意掃過他的側頸,帶起一陣微癢,直撓進心裡。

  此刻的氛圍,微妙得難以言說。

  已經是深夜了,但白朔雪好像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難道……是想留在這裡過夜?

  陸聽潮早就有所預感了。

  昨夜白朔雪就留在了他的寢宮,雖說有著隨身護衛的需要,但他早上醒來時,發現枕邊還殘留著她發間的清香,手探向身旁,被褥里仍餘一絲未散的暖意。

  也就是說在他再度入眠後,白朔雪還悄悄躺在他身側,共枕而眠。

  她不排斥與他同床共枕,甚至可能願意更進一步……

  果不其然,等陸聽潮只剩下貼身的中衣,白朔雪便褪去繡鞋,翩然坐上榻邊,開始旁若無人地為自己輕解羅裳。

  嗯,只是乍一看旁若無人。

  陸聽潮毫不避諱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見她緩緩抬起修長勻稱的玉腿,纖指勾住絲襪邊緣,緩緩向下卷折,一段白皙柔潤的腿部肌膚逐漸顯露,絲襪褪至腳踝時,她足尖輕輕一勾,那抹雪白便軟軟落在一旁。

  儘管白朔雪刻意不去看他,但感受著男人灼熱的視線,耳垂也不禁染上了一抹嫣紅。

  待白朔雪脫得只剩內里純白的肚兜和小褲,對她美色垂涎已久的陸聽潮望著大片瑩潤肌膚,喉結微動,本想順勢摟住香肩試探一番,但見她脖頸都泛著粉紅,卻還強裝淡然的模樣,他心下一軟,終究還是沒有化身禽獸。

  白朔雪見身邊的男人禽獸不如,雖然暗自咬牙:這種事情你不主動,難道還指望我嗎?

  可她心底卻又莫名鬆了口氣。

  只是此刻不說話也顯得尷尬,白朔雪想了想,又起身下床,自儲物法寶中取出一隻小巧玉壺。

  陸聽潮還以為她要借酒壯膽,卻見她插了根木製吸管,捧起來小口啜飲,空氣里飄開一絲醇厚的奶香。

  白朔雪的外表拋開某個部位,本來就只是勉強能算jk的程度,如今她穿著清涼,往床上一坐捧著奶壺喝的模樣,就像他誘騙了個未……

  不妙,好強的罪惡感。

  「咳咳,這是牛奶?」他試圖找話。

  白朔雪抬頭瞥了他一眼,「羊奶,小時候師尊就是拿這個餵養我,從小喝習慣了,早晚都要喝點,殿下要試試嗎?」

  陸聽潮還真沒喝過羊奶這種小眾奶種,一時好奇,接過來喝了一口,眉頭瞬間一皺。

  白朔雪忍不住笑出聲:「有點膻吧?很多人第一次都喝不慣。」

  陸聽潮咬著吸管,皺眉道:「我是被某人的口水味熏到了。」

  「胡說,我的口水是香的!」白朔雪頓時惱羞,掄起粉拳便捶他。

  笑鬧一陣,她扯過錦被將自己一卷:「睡覺!」

  兩人擠進一個被窩,溫香軟玉近在咫尺。

  寂靜的深夜裡,少女的呼吸聲格外清晰,擾得陸聽潮毫無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均勻的呼吸忽然一停,她清澈的嗓音輕輕響起:

  「殿下也睡不著嗎?」

  「你說呢?」

  「我想也是,畢竟身邊躺著我這麼個絕世美人,怎麼可能有心思入睡。」

  「既然睡不著,那不如來點睡前運動,累了就能睡著了。」

  「才不要,剛才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把握住。」

  「你剛才果然有這意思,我是看你害怕,才饒過你的。」

  「其實昨日臣妾就有圓房的意思了,只是殿下暈了過去……好吧,其實是我怕,才打暈您當藉口的。明日吧,再給臣妾一點時間。」

  「害怕的話,就不要強迫自己侍寢了,我又不是什麼色中餓鬼。」

  「不行,明日就明日,我們拉鉤,誰反悔誰小狗。」

  被窩裡,兩人的小指輕輕勾在一起。陸聽潮其實不太明白,白朔雪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將自己交付出去。

  她雖說是為雙修而來,可先不提他尚未系統性地修習功法,根本不會此道,單就眼下他那點可憐的修為,若兩人雙修,純粹是白朔雪在單方面扶貧。

  他只能歸結為,白朔雪骨子裡仍是個極為傳統的女子,既已成婚,便認定需行夫妻之實。

  既然她都有這個覺悟了,陸聽潮也就沒有違背本心,虛偽地拒絕。

  黑暗中,白朔雪悄然翻身,背對著男人。

  她其實很少對陸聽潮說謊,只是他自己誤會了,也怪不了她。

  就如修為,她說自己真仙之下無敵手,對上真仙也未必會輸

  沒毛病,將對手殺得片甲不留,自然也算未必會輸。

  她為了突破而來是真,但不是為了靠雙修提升修為,她神境巔峰的修為已經到頂了,再往上,便是那至高無上的永恆之境。

  而通往永恆的鑰匙,便是創世神魂。與創世神魂的聯繫越深,窺見永恆的機會便越大。

  獲取來自創世神魂的物質是低等聯繫,最優等的選擇是抹殺創世神魂,代價是遭到由創世神創造的這片天地厭棄,這份作為代價的詛咒恰好便是最高等的聯繫。

  詛咒倒不足為懼,史上幾位弒天者皆安然無恙。可當世唯一的創世神魂,唯有軒轅陛下……這個真不能動。

  於是,僅次於此的聯繫便只是……

  今日與極樂教主的重逢,讓她更加心生緊迫。

  師尊總是跟她說局勢還在掌控之中,但白朔雪能明顯感覺到她已經被逼到了絕境,只能說這人就算燒成灰了,嘴也還是硬的。

  她不能接受師尊隕落的結局,唯有成就永恆,才有資格踏入那盤棋局。

  其實師尊也說了,她的付出大概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幾位底蘊遠勝於她,更身負弒天詛咒的大能,滿足了一切條件,仍被卡在永恆門外萬年之久。

  而底蘊淺薄又聯繫微弱的極樂教主,卻成功踏足了永恆。

  說到底,除卻師尊那般驚才絕艷的極少數,能否踏入永恆,多半要靠運氣。

  即便僥倖成功,她也可能如極樂教主一般,難以真正影響棋局的勝負。

  但能不能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她已無法繼續心安理得地躲在師尊的羽翼之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願為師尊奮力一搏。

  更何況,這是師尊極少向她提出的請求,她又怎能拒絕。

  在師尊的布局中,她藉此突破永恆本不在計劃之內,永恆的誕生也無人能預料,多她一個永恆當然最好,沒有也無傷大雅。


  但為陸聽潮安排一個枕邊人,卻是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步。這個女人必須是師尊的親信,並且能成為承載她神降的容器。

  這份差事,若白朔雪不接,便需緊急培養他人,比如擁有神媒體質的蘇幽漓。

  正思緒紛擾,神識中忽然傳來師尊的召喚。

  白朔雪緩緩閉上眼,待到再次睜開時,那雙湛藍的眸子已化為璀璨的黃金瞳,神情也變得清冷疏離。

  片刻後,這雙金瞳又緩緩闔上……

  ……

  「姨,中土大帝好厲害呀,我長大要嫁給他當皇妃!」

  「呵呵,想嫁他的姑娘能從這兒排到南天門,不一定能排得到你。」

  「中土大帝再厲害,還能有師尊厲害嗎?我讓師尊把他綁來,他不就得娶我啦?」

  「……」

  「到時候我選個什麼封號好呢?」

  「你毛色雪白,就叫雪妃好了。」

  ……

  「姨,我聽別人說了,你書里的中土大帝就是軒轅黃帝,你該不會是因為自己排不上號,才偷偷寫書惦記他吧?」

  「……」

  「哎喲!敢打我!你等著,等我長大了,就把你愛而不得的軒轅黃帝勾引得神魂顛倒,讓他以後連門都不給你進!」

  「……那你得先問過你師尊,她才是黃帝陛下名正言順的天妃。」

  「原來是師尊的男人啊,這下不嫁不行了。」

  「這又是什麼道理?」

  「因為我要和師尊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啊。」

  「……你開心就好。」

  ……

  「姨,我問了師尊,她說軒轅黃帝早被她弄死了,讓我等他復活後動作快點。」

  「……你怎麼想?」

  「姨,你其實是在這兒給他守墓吧?那我也要守著。」

  「守著等他復活,好第一個排隊當妃子?」

  「當然是守著,等他活過來一刀砍死他!我怎麼能讓師尊的敵人活在這世上?」

  「……傻孩子,夫妻哪有隔夜仇,應天要是不愛他了,又怎會年年祭奠,才恰巧把你撿了回來。」

  「你們大人的世界真複雜,明明愛著,為什麼又要殺他?」

  「因為……軒轅陛下做錯了一些事,辜負了她。你有機會勸你師尊消消氣吧,一千年了,也該放下了。」

  ……

  「九尾讓你來的?」

  「嗯。」

  「她滿腦子裡只有情情愛愛,這個世界可要複雜的多。」

  「那軒轅黃帝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不是與我為敵的就是壞人。」

  「對我來說就是這樣。」

  「我已經不恨他了,現在還在封印他,只是時機未到。」

  「哦……那師尊你還喜歡他嗎?」

  「嗯。」

  ……

  「師尊,為什麼要突然封禁黃帝陵?九尾又去哪了?」

  「她背叛了。」

  「這……會不會有什麼誤會,九尾連我都打不過,她有什麼資格當您的敵人,就是鬧彆扭了吧。」

  「她一聲不吭地成了永恆,有反抗我的資本了。」

  「……」

  ……

  「師尊!師尊!你不要嚇我!」

  「不朽,萬法,戮天,還有……極樂,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

  白朔雪睜開湛藍的眼眸,尚未從紛亂的回憶中徹底抽離,第一時間清晰感知到的,是一隻溫熱的手掌正自然地覆在她身前。

  她靜靜等了片刻,那手卻沒有絲毫要移開的意思,終於輕聲開口道:「殿下不必裝睡了,我知道您醒著。」

  陸聽潮動作一僵,耳根微熱,強自鎮定道:「咳……我說我剛醒過來就這樣了,你信嗎?」

  白朔雪輕輕撇了撇嘴,尾音拖長:「信~當然信,畢竟是殿下您嘛,肯定是習慣摸著這裡才能入睡。」


  陸聽潮確實睡著了,只是朦朧間做了個不便言說的夢,掌心便不自覺覆上了一處綿軟溫熱。等他醒過神來,那極好的觸感讓他一時貪戀,捨不得挪開。

  「現在是幾時了?」他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一邊問著,一邊略顯尷尬地作勢要抽手。

  誰知,一隻溫熱的小手卻覆了上來,輕輕按住了他意圖撤退的手背。

  「子時,才睡了一個時辰呢。」白朔雪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一絲慵懶。

  她非但沒讓他離開,反而牽引著他的手掌,緩緩探入輕薄的衣料之下,兩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殿下若喜歡,放著便是。」她輕聲呢喃,「臣妾的每一寸,您都有資格占有。」

  陸聽潮喉結微動,只覺剛壓下的燥熱又竄了上來,「咳咳……你這樣,後半夜我可真要睡不著了。」

  「那便不睡了。」她語帶笑意。

  「嗯?」陸聽潮微怔。

  白朔雪就著這個姿勢,輕輕一個翻身,與男人面對面側臥,鼻尖幾乎相觸,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她望著他黑暗中模糊的輪廓,輕聲道:「殿下,我們說說話吧。即便是始於利益的婚姻,夫妻之間也該多些了解,才能日久生情。」

  陸聽潮無奈一嘆:「我倒是想,可我什麼都記不得了。」

  「您的故事,我從小聽到大,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她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今夜,只聽我的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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