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極樂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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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聽潮只覺背上火辣辣地疼,秦勇這偷襲的一腳,雖然不算全力以赴,但也是用了狠勁的,多少傷到了他。

  他沉聲問道:「為什麼?」

  秦勇咧嘴一笑:「陛下莫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要背叛您?」

  秦勇對他的稱呼是陛下,而非殿下,這讓陸聽潮眉頭微蹙,「你是四神教的人?」

  「見過黃帝陛下。」秦勇恭敬地行了一禮,姿態無可挑剔。

  陸聽潮冷笑道:「何必在此惺惺作態?方才那一腳,我可看不出你對我有半點恭敬。」

  「望陛下恕罪,讓您受這點輕傷,是必要的流程。」

  秦勇意語氣意味深長,「陛下此刻最疑惑的,想必是為何我能傷到您吧?」

  這正是陸聽潮第一時間察覺的異常,身懷背叛之刃,他本應免疫任何背叛者造成的傷害,這也是他方才聲稱不怕謀反的底氣。

  至於秦勇為什麼知道他手上有這把匕首,是因為他剛與秦勇見面那會兒,向秦勇請教了一番匕首的用法,畢竟背叛之刃的第二個效果,必須要用它造成傷害才能觸發。

  「你想說什麼?」

  「本應被偽帝繳獲的背叛之刃,如今重回陛下手中,我是否可以認為,是那偽帝說服了您,讓您站到了她那一側?」

  陸聽潮挑眉道:「你又有何指教?」

  秦勇神色凝重:「偽帝弒君篡位,更將您分屍鎮壓,我實在想不通,您為何會受她籠絡。思來想去,唯有一個可能,她欺騙了您!」

  「哦?」

  「我猜,您一定失憶了,偏偏恰好擁有天宮決戰的殘餘記憶,記得背叛之刃對偽帝沒有生效,而偽帝以此為依據,聲稱自己未曾背叛,將您說服。答案顯而易見,她以某種方式規避了神器效果,繼而篡改了您的記憶,以此誘騙您成為她的助力。」

  應天說四神篡改了他的記憶,現在四神教又說是應天篡改了他的記憶,真有意思啊。

  陸聽潮面上卻故作凝重,仿佛被說中心事:「證據呢?」

  「您現在背上的傷,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我只需在心中認定,傷您是為了助您識破偽帝的謊言,便不被神器視為背叛。偽帝深不可測,她用些手段規避神器判定,又有何難?」

  陸聽潮沉吟片刻,正色道:「言之有理,沒想到應天竟如此狡詐,我險些受她蒙蔽!」

  秦勇頓時面露喜色:「黃帝陛下果然明察秋毫。」

  陸聽潮親切地說:「還要謝你們四神教指點迷津啊,我決定了,我要加入四神教,與你們共同對抗偽帝,以後大家都是兄弟。對了,你在教中地位如何?可能做主引我入教?」

  然而,秦勇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收斂,神色重歸肅然。

  陸聽潮輕蔑道:「嗯?你怎麼不笑了,是不愛笑嗎?還是說,怕我入了四神教,你們所有教眾都礙於神器規則,無法對我出手?」

  秦勇深深嘆了口氣,感慨道:「不愧是上古神戰的最終贏家,縱使失去記憶,骨子裡的城府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陰陽宗的計劃果然不靠譜,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還真以為能騙過一位上古天帝。」

  「確實蠢的可以,真以為政務壓身,就能讓我來不及測試護身神器?」

  私底下,陸聽潮早就在白朔雪的幫助下,測試了背叛之刃的機制。

  「你口中為了你好的辦法實際上根本行不通,秦勇身為我的臣子,卻能無視神器傷到我,我只能想到一個解釋,操縱這具身體的,早已不是他本人。」

  他的聲音驟然冷冽如冰:

  「你們殺了他。」

  早在受到襲擊的第一時間,陸聽潮就很快猜到了真相,那句為什麼,實則是在問為什麼要殺秦勇。

  一個蠻族出身的人,本可以身為既得利益者安於現狀,卻依然心向人族,難得有如此赤誠之人,就這麼隨便地死了,這讓他第一次真切地對四神教生出了強烈的惡感。

  他們的目的,無非是想挑撥離間,只是沒想到真正讓陸聽潮相信應天的,不是背叛之刃,而是至高神器創世神座。

  「秦勇」開口道:「如果是七殺教出手,此人確實難逃一死,但我等極樂教主動攬過了這樁差事,以幻術控其心智,就是為了留他一命,向您示好。」

  陸聽潮冷聲道:「你是想拿他的性命威脅我就範?」


  對方搖了搖頭,「我等不敢為難陛下,稍後自會將他完好奉還,且今日之後,絕不會再以幻術操控您身邊之人,以免惹您生厭。」

  陸聽潮冷笑一聲,「都已經撕破臉了,還想著跟我示好?」

  「您有一個誤解,四神教並非鐵板一塊,因為高高在上的那四位無上存在本就目的各異,僅僅是為了推翻偽帝而暫且結盟。其他三宗各為其主,但我等極樂教,信奉的就是您啊!」

  陸聽潮:???

  「你們信奉的,不是極樂教主嗎?」

  話剛出口,他就隱隱想到了什麼。

  四神與四神教,每位神靈對應一方勢力,但從名號上看,有兩處特殊。

  四大勢力中,只有陰陽宗不以教為名,似乎代表他們並非宗教架構。

  而四神之中,則是極樂教主的尊名最為特殊。

  「秦勇」振振有詞道:「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您才是極樂之道的開山立派之人,至今仍是此道不可逾越的高峰,天無二日,極樂教自始至終,都只有您一個太陽!」

  陸聽潮:「……」

  姑且就當這是真的吧,但自己的死忠,為什麼偏偏是一群搞顏色的?這讓實在他得意不起來啊!

  「至於極樂教主,她不過是您昔日的聖女,為您執掌教務而已。」

  ……

  聆音閣內,白朔雪與拓跋蘭相對而立,空氣仿佛凝滯,殺機暗涌。

  「別裝了!」白朔雪語氣冷冽如冰,「你那一身騷氣,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若身為永恆至尊的極樂教主也算弱質女流,我豈不是該羞愧自刎?」

  拓跋蘭的身軀應聲軟倒,一道身披寬大黑袍的虛影自她身上浮現。

  即便裹著寬大的黑袍,依然遮掩不住那豐腴惹火的身段曲線,起伏之間,反倒更引人遐思,仿佛藏著一具能蝕骨銷魂的玉體,只待黑袍落下,便要傾覆眾生。

  兜帽低低壓著,遮去她大半容顏,卻仍露出一截玉雕般的挺翹鼻尖,與那雙嬌艷欲滴的唇。唇瓣不點而朱,微微上翹的弧度似笑非笑,僅這半張臉已足夠攝人心魄,教人不禁幻想,若見全貌,又該是何等傾世之姿。

  此刻,極樂教主纖指輕掩紅唇,故作嬌態:

  「千萬別做傻事……那樣,妾身可是會心疼的。」

  見白朔雪面無表情,極樂教主無趣地聳了聳肩,「怎麼變得這麼無趣了,明明還在玩大老虎扮小貓咪的把戲,要不是我認了出來,過來牽制你的傢伙就得滑鏟送人頭了。」

  她眼波流轉,饒有興致地端詳著白朔雪:「這是你幼時初化人形的模樣吧?後來不是嫌不夠威嚴,又重塑了外表嗎?怎麼不用那副監兵神君的面孔了,還跑到孟章神君的地盤去教書,連名字都改了,我還是更喜歡叫你雪妃……嗯?」

  極樂教主突然臉色微變,湊近幾步:「你的氣息不太對,是受傷了?不對,是道心受損……你隱姓埋名是在重修心境?」

  聽出那語氣里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白朔雪只冷冷一哼:「這種程度的折損,於我不過九牛一毛。倒是你,一個叛徒,何必在這裡假惺惺?」

  聽聞此言,極樂教主立刻捧心作傷心狀,「千年未見,好不容易重逢,小雪兒何必如此劍拔弩張?妾身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小時候還軟軟地喊我姨呢。不過是與應天分道揚鑣,就對我這麼冷淡,終究是錯付了。」

  「閉嘴,叛徒!」白朔雪面若冰霜,劇烈起伏的胸懷昭示著這位殺伐之神的憤怒。

  「枉我當初還為你求情,說你只是一時糊塗。沒想到你不僅背叛師尊,還要聯合外人置她於死地!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若有機會,我必親手取你首級!」

  「哇,生氣啦?」極樂教主非但不懼,反而笑吟吟地俯身湊近,從下方仰視著白朔雪緊繃的臉龐,「來,讓我看看,是不是氣得要掉小珍珠了?可惜,還沒哭呢,我們小雪兒真是長大了。」

  白朔雪無視她的挑釁,只冷聲質問:「為何只來一具虛影?」

  極樂教主巧笑倩兮,眼波流轉:「因為我不想和小雪兒動手呀,我們家小雪兒那麼驕傲,萬一被打哭了,妾身可要心疼壞了。」

  「有創世神座的壓制,始源界內,永恆於神境巔峰並非不可逾越,你本就不善戰鬥,未必是我對手。」

  白朔雪已收斂情緒,語氣恢復平淡:「你本體不現身的理由很簡單,你怕死。所謂四神同盟,你與另外三位根本不在一個層次,若無他們壓陣,你在師尊面前活不過一息。」


  極樂教主聞言,笑容漸漸冷了下來:「你的師尊?她已是將死之人!天宮一戰,已讓她重傷瀕死。萬法以自我封印為代價,對等封印了應天的神力,戮天的力量在持續殺死她,不朽的詛咒不斷侵蝕她生機的同時也在阻止她治癒。如今應天只能吊著一口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瑤池裡洗乾淨點,等著我們去摘她的頭顱!」

  她放的狠話中並沒有提到自己,因為那場驚天動地的神戰,她確實毫無存在感。

  曾經她踏入永恆時,以為自己已經躋身於世間的至強者之列,結果後來發現,永恆與永恆的差距,或許比永恆與神境的差距都更為恐怖。

  四神之所以能將應天逼入絕境,是因為那實則是三位永恆巔峰與一位永恆巔峰的鬥爭。而她?不過是個湊數的,那四位交鋒的餘波,都足以讓她形神俱滅。

  真正的至強者,底蘊深厚到難以想像。應天即便被相性克制的萬法封印了神力,依然只靠著自創的仙道體系,硬是反殺了得四神加持的黃帝。

  但這也是極限了,在萬法的謀劃中,天宮之戰便是對應天的絕殺,身受重創又難以治癒的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對抗狀態完好的戮天大帝與不朽者之王。

  雖說有創世神座鎮壓始源界,但那兩位聯手,即便再怎麼限制,也不是天庭仙神可以抗衡的,更別提域外他們還有規模龐大的軍團追隨。

  始源界的淪陷,已經是時間問題。

  本該是這樣的……

  白朔雪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說了這麼多,可天宮之戰已過去這些時日,怎麼不見你們打過來?」

  極樂教主寒聲道:「應天好歹也是一代霸主,她的隕落,自然得挑個良辰吉日。」

  「別虛張聲勢了,真相就是,你所仰仗的三巨頭,一個為了限制師尊自我封印,另外兩尊忙著內鬥。沒法狐假虎威,你甚至都不敢踏入始源界半步。」

  極樂教主臉色驟沉,並未否認。

  她知道白朔雪在試探,卻也清楚認不認都已無意義。白朔雪或許沒有十足把握,但應天對如今局面,定然早有預料。

  明明已經到了勝利前夕,可戮天大帝與不朽者之王卻打得不可開交。

  兩位至尊大戰至宇宙邊荒,她只敢遠遠地喊:「你們不要再打了!」

  生怕稍一靠近,便被戰鬥餘波所磨滅。

  她此前見過不少凡間王朝被推翻前,起義軍之間為了爭奪勝利果實先行內鬥,但那也得建立在舊王朝毫無反抗之力的前提下。

  應天身為當世無可爭議的最強者,她是何等深不可測,於絕境翻盤也不是一次兩次,兩位永恆至尊怎麼可能如此短視?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深層次的原因,而萬法沒有算到這一點,應天卻算到了。

  她想起當初還在應天身邊時,應天對三神同盟的評價是各懷鬼胎,如果不是萬法妙玄真君在,戮天大帝與不朽者之王必然陷入內鬥。

  她當初剛加入同盟時還沒有在意,以為只會是應天死後,他們才會因分贓內鬥。

  萬法自我封印後難以感知外界情況,只能把球傳給三巨頭的另外兩位,但她完全沒想到,那兩位平日不過兩看相厭,背地裡矛盾竟然已經到了無法顧全大局的局面。

  而萬法一旦解開封印,應天也將迅速恢復鼎盛狀態,天宮之戰等於白打了,還多賠上了個黃帝陛下。

  如今想來,給出讓萬法對等封印的破綻,恰恰是應天為了當今局面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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