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九席長老會
此言一出，廳內微微騷動。
雲龍寨這邊，孫若虛眉頭微蹙，甄廷握緊了拳頭。
裴不玩則老神在在，捻須不語。
雙寨那邊，洪震天眼中精光一閃，厲狂刀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趙天佑如此直接地接下了話頭。
「但是，」趙天佑話鋒一轉，語氣加重，「合併，不是吞併，不是遷徙依附，更不是簡單的勢力疊加，而應是真正的融為一體，不分彼此，共抗外敵，共享未來。」
洪震天笑道：「趙小友所言極是，不知這融為一體，具體是何章程？」
趙天佑走回座位，淡淡笑道：
「我提議，以雲龍寨現有基業為核心，擴建城牆，吸納周邊村落，建立天佑城，取天佑人族之意，更重要的是，此城未來，當由上天庇佑，由城中所有人共同守護、共同做主！」
「城主一名，統管全局，為最高領袖。
下設長老會，由原三寨推選代表組成，共同議定城中一切重大事務。
城主有提案權，有在緊急情況下的獨斷權，但涉及戰爭、和平、重要資源分配、法規制定等根本大事，必須提交長老會審議，經投票，三分之二以上席位同意，方可執行！」
他一口氣說完核心構想，廳內落針可聞。
每個人都飛快地消化著這些話里的信息。
天佑城……城主……長老會……三分之二表決……
洪震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眼中算計的光芒急速閃動。
厲狂刀皺緊眉頭，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套聽起來有些複雜的規則。
文先生捻著山羊鬍，低聲對洪震天道：「寨主，此子所圖不小，他想用這套規矩，既保住主導權，又堵住我們直接吞併的口實，還將我們拉進一個他設定的框架里議事。」
洪震天微微點頭，以極低的聲音回道：「看到了，城主他多半想自己當，長老會……是想分權制衡，三分之二？呵，有意思。」
厲狂刀那邊，厲飛燕附耳低聲解釋了幾句，厲狂刀眼中凶光一閃，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響讓所有人一驚。
「小子！」厲狂刀指著趙天佑，毫不客氣。
「繞來繞去，不就是你想當這個勞什子城主嗎？還弄個什麼長老會來裝樣子，三分之二？你們雲龍寨自己就占三席，再加上跟你穿一條褲子的，豈不是什麼都你說了算？當我們是傻子？」
面對厲狂刀的暴怒指責，趙天佑神色不變。
「厲寨主稍安勿躁，城主之位，關乎一城存亡，自當由能者居之，由眾人信服者擔之。趙某不才，願暫居此位，待城池穩固，賢能輩出之時，自當退位讓賢，此乃權宜，並非私心。」
「至於長老會席位，我提議，原雲龍寨、大興寨、黑虎寨，各出三席，共九席，公平合理。」
「九席？各三席？」洪震天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聽起來很公平，但投票需三分之二，也就是六席同意，也就是說，任何兩家聯合，都無法繞過第三家強行通過決議，必須至少爭取到另一家的一部分支持，趙小友，這算盤打得精啊。」
他臉上重新浮現笑容，有點做作：「只是，這城主由你暫代，雲龍寨三席自然聽你號令，如此一來，你已穩占四席，只需再拉攏兩席，便可操縱長老會，這公平，未免打了折扣。」
薑還是老的辣，一眼看穿了關鍵。
廳內雲龍寨眾人心提了起來。
趙天佑卻搖了搖頭：「洪寨主誤會了，雲龍寨三席，並非必然聽命於我，長老會代表，當由各寨內部推選，代表的是本寨利益與意志。若我行事不公，損害雲龍寨利益，雲龍寨的代表亦可不支持我，此為其一。」
「其二，厲寨主擔心雲龍寨與大興寨聯合？那麼，黑虎寨的三席，便至關重要，任何重大決策，若不能爭取到黑虎寨的至少一席，便無法通過。
黑虎寨的權柄，非但未削弱，反而因其關鍵立場而增強，厲寨主，這是否更符合黑虎寨的利益？而非簡單地被某一家吞併或壓制？」
厲狂刀一怔，摸著下巴上的胡茬，陷入思索。
這番話，從另一個角度詮釋了長老會的權力平衡，恰恰說中了厲狂刀最在意的東西。
獨立性和話語權。
洪震天眼睛眯了起來。
這少年，不僅提出了框架，還在現場針對不同對象，進行不同角度的詮釋和說服，對人心的把握，也遠超同齡人。
「再者。」
趙天佑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坦蕩。
「今日提出此議，並非要求立刻決定所有細節，城主是否由我暫代，各寨席位的具體推選方式、投票細則、長老會議事規程，皆可再議。
眼下妖獸壓境，我們最需要的，是一個能迅速凝聚力量、統一指揮的臨時架構，和一個值得共同奮鬥的未來願景！」
他指向窗外那片越來越亮的暗紅天空，聲音鏗鏘有力：
「天佑城，便是這個願景，長老會，便是確保這個願景不偏離初衷的框架。
同意此方向，我們便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未來共享榮光的同胞。
若不同意，那便請二位，即刻率領本部人馬，退出雲龍寨地界。
雲龍寨存亡，我們自己承擔！三寨今後是敵是友，也各憑天命！」
洪震天臉色變幻。
厲狂刀呼吸粗重，盯著趙天佑，仿佛要把他看穿。
議事堂內，空氣凝固，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越來越近的沉悶獸吼。
裴不玩捏著鬍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孫若虛手心冒汗。
雪玲屏住呼吸，紫眸緊緊盯著趙天佑挺拔的背影。
雷猛咧了咧嘴，低聲道：「好小子，有膽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息，卻仿佛漫長無比。
洪震天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死寂。
「好，好一個天佑城，好一個長老會！」
他撫掌讚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趙小友胸懷大志，謀劃深遠，洪某佩服，此議，我大興寨，原則上同意。」
他表態了，更多的是對雲龍寨中神秘強者的忌憚。
雖然加了「原則上」三個字，留有餘地，但畢竟是同意了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厲狂刀身上。
厲狂刀臉色陰沉，目光在趙天佑、洪震天臉上來回掃視，最終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老子最煩這些彎彎繞。」
他罵了一句，但隨即盯著趙天佑，「小子，你這套玩意兒，老子沒全聽懂，但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至少比直接被姓洪的吞了強！」
他站起身，身高體壯，帶著一股壓迫感：「老子也同意，先按你說的搞，但是，細節必須談清楚，我黑虎寨的人，不能吃虧！」
成了！
趙天佑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臉上依舊平靜。
他也站起身，肅然拱手：「多謝二位寨主深明大義，既如此，天佑城臨時架構，今日便算立下，具體細則，待打退妖獸，我們再細細商定，眼下，請二位即刻回營，按聯防部署，準備迎敵！」
洪震天和厲狂刀也不多言，各自帶著屬下匆匆離去。
議事堂內，雲龍寨眾人這才真正鬆了口氣，許多人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好險……」孫若虛抹了把額頭的汗。
裴不玩走到趙天佑身邊，低聲道：「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但他們絕不會真心順從，接下來的仗，不好打，妖獸要防，人心更要防。」
趙天佑點點頭，望向窗外。
沉悶如雷的獸吼，混著大地的震顫，越來越近。
「我知道，但路，總要一步步走，先過了眼前這一關。」
雲龍寨這邊，孫若虛眉頭微蹙，甄廷握緊了拳頭。
裴不玩則老神在在，捻須不語。
雙寨那邊，洪震天眼中精光一閃，厲狂刀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趙天佑如此直接地接下了話頭。
「但是，」趙天佑話鋒一轉，語氣加重，「合併，不是吞併，不是遷徙依附，更不是簡單的勢力疊加，而應是真正的融為一體，不分彼此，共抗外敵，共享未來。」
洪震天笑道：「趙小友所言極是，不知這融為一體，具體是何章程？」
趙天佑走回座位，淡淡笑道：
「我提議，以雲龍寨現有基業為核心，擴建城牆，吸納周邊村落，建立天佑城，取天佑人族之意，更重要的是，此城未來，當由上天庇佑，由城中所有人共同守護、共同做主！」
「城主一名，統管全局，為最高領袖。
下設長老會，由原三寨推選代表組成，共同議定城中一切重大事務。
城主有提案權，有在緊急情況下的獨斷權，但涉及戰爭、和平、重要資源分配、法規制定等根本大事，必須提交長老會審議，經投票，三分之二以上席位同意，方可執行！」
他一口氣說完核心構想，廳內落針可聞。
每個人都飛快地消化著這些話里的信息。
天佑城……城主……長老會……三分之二表決……
洪震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眼中算計的光芒急速閃動。
厲狂刀皺緊眉頭，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套聽起來有些複雜的規則。
文先生捻著山羊鬍，低聲對洪震天道：「寨主，此子所圖不小，他想用這套規矩，既保住主導權，又堵住我們直接吞併的口實，還將我們拉進一個他設定的框架里議事。」
洪震天微微點頭，以極低的聲音回道：「看到了，城主他多半想自己當，長老會……是想分權制衡，三分之二？呵，有意思。」
厲狂刀那邊，厲飛燕附耳低聲解釋了幾句，厲狂刀眼中凶光一閃，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響讓所有人一驚。
「小子！」厲狂刀指著趙天佑，毫不客氣。
「繞來繞去，不就是你想當這個勞什子城主嗎？還弄個什麼長老會來裝樣子，三分之二？你們雲龍寨自己就占三席，再加上跟你穿一條褲子的，豈不是什麼都你說了算？當我們是傻子？」
面對厲狂刀的暴怒指責，趙天佑神色不變。
「厲寨主稍安勿躁，城主之位，關乎一城存亡，自當由能者居之，由眾人信服者擔之。趙某不才，願暫居此位，待城池穩固，賢能輩出之時，自當退位讓賢，此乃權宜，並非私心。」
「至於長老會席位，我提議，原雲龍寨、大興寨、黑虎寨，各出三席，共九席，公平合理。」
「九席？各三席？」洪震天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聽起來很公平，但投票需三分之二，也就是六席同意，也就是說，任何兩家聯合，都無法繞過第三家強行通過決議，必須至少爭取到另一家的一部分支持，趙小友，這算盤打得精啊。」
他臉上重新浮現笑容，有點做作：「只是，這城主由你暫代，雲龍寨三席自然聽你號令，如此一來，你已穩占四席，只需再拉攏兩席，便可操縱長老會，這公平，未免打了折扣。」
薑還是老的辣，一眼看穿了關鍵。
廳內雲龍寨眾人心提了起來。
趙天佑卻搖了搖頭：「洪寨主誤會了，雲龍寨三席，並非必然聽命於我，長老會代表，當由各寨內部推選，代表的是本寨利益與意志。若我行事不公，損害雲龍寨利益，雲龍寨的代表亦可不支持我，此為其一。」
「其二，厲寨主擔心雲龍寨與大興寨聯合？那麼，黑虎寨的三席，便至關重要，任何重大決策，若不能爭取到黑虎寨的至少一席，便無法通過。
黑虎寨的權柄，非但未削弱，反而因其關鍵立場而增強，厲寨主，這是否更符合黑虎寨的利益？而非簡單地被某一家吞併或壓制？」
厲狂刀一怔，摸著下巴上的胡茬，陷入思索。
這番話，從另一個角度詮釋了長老會的權力平衡，恰恰說中了厲狂刀最在意的東西。
獨立性和話語權。
洪震天眼睛眯了起來。
這少年，不僅提出了框架，還在現場針對不同對象，進行不同角度的詮釋和說服，對人心的把握，也遠超同齡人。
「再者。」
趙天佑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坦蕩。
「今日提出此議，並非要求立刻決定所有細節，城主是否由我暫代，各寨席位的具體推選方式、投票細則、長老會議事規程，皆可再議。
眼下妖獸壓境，我們最需要的，是一個能迅速凝聚力量、統一指揮的臨時架構，和一個值得共同奮鬥的未來願景！」
他指向窗外那片越來越亮的暗紅天空，聲音鏗鏘有力：
「天佑城，便是這個願景，長老會，便是確保這個願景不偏離初衷的框架。
同意此方向，我們便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未來共享榮光的同胞。
若不同意，那便請二位，即刻率領本部人馬，退出雲龍寨地界。
雲龍寨存亡，我們自己承擔！三寨今後是敵是友，也各憑天命！」
洪震天臉色變幻。
厲狂刀呼吸粗重，盯著趙天佑，仿佛要把他看穿。
議事堂內，空氣凝固，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越來越近的沉悶獸吼。
裴不玩捏著鬍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孫若虛手心冒汗。
雪玲屏住呼吸，紫眸緊緊盯著趙天佑挺拔的背影。
雷猛咧了咧嘴，低聲道：「好小子，有膽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息，卻仿佛漫長無比。
洪震天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死寂。
「好，好一個天佑城，好一個長老會！」
他撫掌讚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趙小友胸懷大志，謀劃深遠，洪某佩服，此議，我大興寨，原則上同意。」
他表態了，更多的是對雲龍寨中神秘強者的忌憚。
雖然加了「原則上」三個字，留有餘地，但畢竟是同意了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厲狂刀身上。
厲狂刀臉色陰沉，目光在趙天佑、洪震天臉上來回掃視，最終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老子最煩這些彎彎繞。」
他罵了一句，但隨即盯著趙天佑，「小子，你這套玩意兒，老子沒全聽懂，但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至少比直接被姓洪的吞了強！」
他站起身，身高體壯，帶著一股壓迫感：「老子也同意，先按你說的搞，但是，細節必須談清楚，我黑虎寨的人，不能吃虧！」
成了！
趙天佑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臉上依舊平靜。
他也站起身，肅然拱手：「多謝二位寨主深明大義，既如此，天佑城臨時架構，今日便算立下，具體細則，待打退妖獸，我們再細細商定，眼下，請二位即刻回營，按聯防部署，準備迎敵！」
洪震天和厲狂刀也不多言，各自帶著屬下匆匆離去。
議事堂內，雲龍寨眾人這才真正鬆了口氣，許多人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好險……」孫若虛抹了把額頭的汗。
裴不玩走到趙天佑身邊，低聲道：「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但他們絕不會真心順從，接下來的仗，不好打，妖獸要防，人心更要防。」
趙天佑點點頭，望向窗外。
沉悶如雷的獸吼，混著大地的震顫，越來越近。
「我知道，但路，總要一步步走，先過了眼前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