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降臨
「就是你！」
阿旺的情緒徹底崩潰，聲嘶力竭：「你長得好看，楚生喜歡你，你就該順著他！裝什麼清高？現在好了，所有人都要為你那點可笑的自尊陪葬！」
惡毒的話語像鞭子，抽在雪玲心上。
她張了張嘴，再也發不出聲音。
是啊，如果當初她順了楚生，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不，也許自己早該死了。
雪玲低頭，看著自己布滿紫痕的雙手，忽然笑了，笑得格外悽慘。
「你說得對，是我害了大家……」
她緩緩轉身，走向空地邊緣。
那裡堆放著村民們自發準備的簡陋棺材，粗糙的木板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吳鐵見狀大驚：「雪玲，你要做什麼？」
雪玲沒有回答。
她走到一口空棺前，伸手撫摸粗糙的木板，眼神空洞。
「對不起，大家，我先走一步……」
她彎腰，從棺木旁撿起一把生鏽的短刀。
「不——！」吳鐵嘶吼著撲過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衝出，是個中年婦女，臉上毒痕深重。
她一把抱住雪玲，哭喊道：「玲丫頭，別做傻事，不是你的錯，是那畜生喪盡天良。」
「放開我。」雪玲聲音平靜。
「張嬸子，我累了，反正明天也要死，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吳鐵終於衝到近前，老淚縱橫：
「趙公子會回來的！他答應過我們，雪玲，你忘了嗎？
他變成那麼大的巨人，把毒蛇妖都殺了！
他說他會找到解藥，他就一定能找到！」
「五天了，吳鐵叔，別再騙自己了。」雪玲的視線已被淚水遮住，仿佛眼中最後的光熄滅。
她掙脫張嬸的禁錮，舉起短刀，對準自己的心口。
「下輩子，希望不再投胎到這吃人的世道了……」
吳鐵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眼前陣陣發黑。
天空，陡然暗了下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他看著絕望的村民，很怕現在就是這二百多村民的最後時刻。
突然，他覺得不對勁，那是陰影。
真的是陰影。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陰影。
他馬上想到了某個可能，瞬間抬頭，真的看到了那期盼的大妖身影。
隨著他的抬頭仰望，幾乎所有村民也茫然抬頭。
所有嘈雜戛然而止。
然後，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高達十米的紅紫銀三色巨人，懸停在空中，乳白色的眼眸平靜地俯瞰著他們。
陽光從他背後灑下，為他鑲上一圈璀璨的金邊，宛如從天而降的救世之神。
巨人緩緩降落，落地時輕如鴻毛，沒有激起半點塵埃。
卻好似他們心中重重落下，所有不安、絕望都被鎮壓。
「你們，還想活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村民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仰著頭，張著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想活，我們都想活著。」
吳鐵第一個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白髮沾滿塵土。
「大人，大人您真的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眼淚洶湧而出，沖刷著臉上的污垢與疲憊。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跪地聲接連響起，如同暴雨般砸落。
二百三十二人，無論老幼婦孺，全都跪倒在地，額頭觸地，神情激動，又如滔天洪水，沖刷著數日的絕望、恐懼與痛苦。
有人放聲嚎啕，有人嘶聲吶喊，有人只是拼命磕頭，額上皮破血流也渾然不覺。
「大人救命啊！」
「求您救救我們！」
「我們想活！想活啊——！」
哭喊聲、祈求聲混雜在一起，撕心裂肺，卻又蘊含著絕處逢生的狂喜。
「噹啷！」
阿旺手裡的短刀掉在地上。
他呆呆看著巨人，又看看自己抵過咽喉的刀尖，突然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然後匍匐在地，哭得像個孩子。
雪玲沒有跪，卻也是瞬間癱坐在地，仰著臉，紫色瞳孔一眨不眨地望著巨人，淚水滾滾而下。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沒有騙她。
沒有放棄他們。
他真的帶著解藥，回來了。
趙天佑，沒有多說，光芒一閃，迪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背負重包裹的黑髮少年。
「都起來。」
趙天佑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排隊，領解藥。」
他沒有過多勸導，直奔主題，從背上解下那個最大的包裹。
打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藥丸。
濃郁的藥氣瞬間瀰漫開來，味道有些刺鼻，卻讓村民精神一震。
吳鐵第一個爬起，胡亂抹了把臉，嘶聲組織：「排隊，都排隊，老人孩子婦女在前，青壯在後，快！」
求生的本能壓下了一切混亂。
村民幾乎是本能地聽從指揮，迅速排成長隊，眼神死死盯著趙天佑手中那些藥丸，似乎在努力辨別真假。
趙天佑也有一絲擔憂，但又立即壓下。
看了眼快要倒下的吳鐵，心中輕嘆口氣。
接著望向一張滿是淚水的俏臉：「雪玲，你來幫忙分發，每人口服一顆，狀況不好的，領完藥丸後再領一包外用藥粉，化水擦身。」
雪玲重重點頭，擦乾淚水，快步走到他身邊，接過一部分藥丸，手卻在微微發抖。
趙天佑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沒事了。」
雪玲喉嚨一哽，用力咬唇，再抬頭時，眼中已滿是堅毅。
分發開始。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抱著四五歲孩童的婦人。
嬰兒渾身紫黑，氣息微弱，閉眼昏睡。
婦人顫抖著手接過藥丸，在趙天佑指導下，小心掰開嬰兒的嘴，將藥丸捏碎，混著溫水一點點餵下。
不過片刻。
孩童身上的紫黑開始出現變化，稀疏的紫發也在向著黑色轉變。
雖然緩慢，卻真實有效。
他皺了皺小臉，發出一聲微弱的啼哭。
「好了，我的孩子好了。」婦人緊緊抱住嬰兒，跪地痛哭。
這一幕如同最強的強心劑。
隊伍瞬間騷動，沒有了任何懷疑，無數人伸長了脖子，眼中爆發出希望的亮光。
「真的有效！」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多謝大人恩德！多謝大人恩德啊！」
趙天佑面無表情，手下動作卻極快，與雪玲配合，將藥丸準確分到每一隻顫抖的手中。
吳鐵領到藥丸，毫不猶豫吞下，隨即感到一股清涼從腹中升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體內那如附骨之疽的陰寒毒意，如同冰雪遇烈火，立即節節敗退。
他噗通又跪了下去，無比感激：「大人，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趙天佑將他扶起：「去幫忙維持秩序。」
「是，是。」
吳鐵哽咽應聲，轉身吼道：「都別擠，按順序來，人人都有！」
分發有條不紊地進行。
每有人服下解藥，身上紫蘊便會開始消退，身體重新煥發活力。
哭泣聲漸漸被激動的交談和慶幸的嘆息取代。
之前那一張張死氣沉沉的臉，重新煥發出生氣。
阿旺的情緒徹底崩潰，聲嘶力竭：「你長得好看，楚生喜歡你，你就該順著他！裝什麼清高？現在好了，所有人都要為你那點可笑的自尊陪葬！」
惡毒的話語像鞭子，抽在雪玲心上。
她張了張嘴，再也發不出聲音。
是啊，如果當初她順了楚生，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不，也許自己早該死了。
雪玲低頭，看著自己布滿紫痕的雙手，忽然笑了，笑得格外悽慘。
「你說得對，是我害了大家……」
她緩緩轉身，走向空地邊緣。
那裡堆放著村民們自發準備的簡陋棺材，粗糙的木板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吳鐵見狀大驚：「雪玲，你要做什麼？」
雪玲沒有回答。
她走到一口空棺前，伸手撫摸粗糙的木板，眼神空洞。
「對不起，大家，我先走一步……」
她彎腰，從棺木旁撿起一把生鏽的短刀。
「不——！」吳鐵嘶吼著撲過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衝出，是個中年婦女，臉上毒痕深重。
她一把抱住雪玲，哭喊道：「玲丫頭，別做傻事，不是你的錯，是那畜生喪盡天良。」
「放開我。」雪玲聲音平靜。
「張嬸子，我累了，反正明天也要死，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吳鐵終於衝到近前，老淚縱橫：
「趙公子會回來的！他答應過我們，雪玲，你忘了嗎？
他變成那麼大的巨人，把毒蛇妖都殺了！
他說他會找到解藥，他就一定能找到！」
「五天了，吳鐵叔，別再騙自己了。」雪玲的視線已被淚水遮住，仿佛眼中最後的光熄滅。
她掙脫張嬸的禁錮，舉起短刀，對準自己的心口。
「下輩子，希望不再投胎到這吃人的世道了……」
吳鐵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眼前陣陣發黑。
天空，陡然暗了下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他看著絕望的村民，很怕現在就是這二百多村民的最後時刻。
突然，他覺得不對勁，那是陰影。
真的是陰影。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陰影。
他馬上想到了某個可能，瞬間抬頭，真的看到了那期盼的大妖身影。
隨著他的抬頭仰望，幾乎所有村民也茫然抬頭。
所有嘈雜戛然而止。
然後，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高達十米的紅紫銀三色巨人，懸停在空中，乳白色的眼眸平靜地俯瞰著他們。
陽光從他背後灑下，為他鑲上一圈璀璨的金邊，宛如從天而降的救世之神。
巨人緩緩降落，落地時輕如鴻毛，沒有激起半點塵埃。
卻好似他們心中重重落下，所有不安、絕望都被鎮壓。
「你們，還想活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村民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仰著頭，張著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想活，我們都想活著。」
吳鐵第一個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白髮沾滿塵土。
「大人，大人您真的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眼淚洶湧而出，沖刷著臉上的污垢與疲憊。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跪地聲接連響起，如同暴雨般砸落。
二百三十二人，無論老幼婦孺，全都跪倒在地，額頭觸地，神情激動，又如滔天洪水，沖刷著數日的絕望、恐懼與痛苦。
有人放聲嚎啕，有人嘶聲吶喊，有人只是拼命磕頭，額上皮破血流也渾然不覺。
「大人救命啊！」
「求您救救我們！」
「我們想活！想活啊——！」
哭喊聲、祈求聲混雜在一起，撕心裂肺，卻又蘊含著絕處逢生的狂喜。
「噹啷！」
阿旺手裡的短刀掉在地上。
他呆呆看著巨人，又看看自己抵過咽喉的刀尖，突然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然後匍匐在地，哭得像個孩子。
雪玲沒有跪，卻也是瞬間癱坐在地，仰著臉，紫色瞳孔一眨不眨地望著巨人，淚水滾滾而下。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沒有騙她。
沒有放棄他們。
他真的帶著解藥，回來了。
趙天佑，沒有多說，光芒一閃，迪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背負重包裹的黑髮少年。
「都起來。」
趙天佑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排隊，領解藥。」
他沒有過多勸導，直奔主題，從背上解下那個最大的包裹。
打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藥丸。
濃郁的藥氣瞬間瀰漫開來，味道有些刺鼻，卻讓村民精神一震。
吳鐵第一個爬起，胡亂抹了把臉，嘶聲組織：「排隊，都排隊，老人孩子婦女在前，青壯在後，快！」
求生的本能壓下了一切混亂。
村民幾乎是本能地聽從指揮，迅速排成長隊，眼神死死盯著趙天佑手中那些藥丸，似乎在努力辨別真假。
趙天佑也有一絲擔憂，但又立即壓下。
看了眼快要倒下的吳鐵，心中輕嘆口氣。
接著望向一張滿是淚水的俏臉：「雪玲，你來幫忙分發，每人口服一顆，狀況不好的，領完藥丸後再領一包外用藥粉，化水擦身。」
雪玲重重點頭，擦乾淚水，快步走到他身邊，接過一部分藥丸，手卻在微微發抖。
趙天佑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沒事了。」
雪玲喉嚨一哽，用力咬唇，再抬頭時，眼中已滿是堅毅。
分發開始。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抱著四五歲孩童的婦人。
嬰兒渾身紫黑，氣息微弱，閉眼昏睡。
婦人顫抖著手接過藥丸，在趙天佑指導下，小心掰開嬰兒的嘴，將藥丸捏碎，混著溫水一點點餵下。
不過片刻。
孩童身上的紫黑開始出現變化，稀疏的紫發也在向著黑色轉變。
雖然緩慢，卻真實有效。
他皺了皺小臉，發出一聲微弱的啼哭。
「好了，我的孩子好了。」婦人緊緊抱住嬰兒，跪地痛哭。
這一幕如同最強的強心劑。
隊伍瞬間騷動，沒有了任何懷疑，無數人伸長了脖子，眼中爆發出希望的亮光。
「真的有效！」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多謝大人恩德！多謝大人恩德啊！」
趙天佑面無表情，手下動作卻極快，與雪玲配合，將藥丸準確分到每一隻顫抖的手中。
吳鐵領到藥丸，毫不猶豫吞下，隨即感到一股清涼從腹中升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體內那如附骨之疽的陰寒毒意，如同冰雪遇烈火，立即節節敗退。
他噗通又跪了下去，無比感激：「大人，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趙天佑將他扶起：「去幫忙維持秩序。」
「是，是。」
吳鐵哽咽應聲，轉身吼道：「都別擠，按順序來，人人都有！」
分發有條不紊地進行。
每有人服下解藥，身上紫蘊便會開始消退，身體重新煥發活力。
哭泣聲漸漸被激動的交談和慶幸的嘆息取代。
之前那一張張死氣沉沉的臉，重新煥發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