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突兀的眼鏡
趙天佑的聲音異常響亮，蓋過了全場。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眼神開始不善。
張魚也被那一聲吼勾起了興趣，但隨即嘴角出現一抹譏笑。
他上下打量著趙天佑，對方身上連點傷痕都沒有，只有一條獸皮遮體，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徒手撕碎五階狗妖的強者。
木景還偷偷告訴他，這是大妖？
不說沒有妖氣，一點妖獸該有的威壓都沒有。
他死死盯著趙天佑，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虛張聲勢的痕跡，可什麼也沒找到。
這少年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合常理。
難道……對方真有底氣？
不，不可能。
可萬一呢？萬一對方真有什麼隱藏手段……
張魚猶豫了。
他能當上副隊長，除了實力，也因為惜命。
沒把握的事，他不做。
張魚阻止了身後蠢蠢欲動的其他人，旋即面露笑容，提議道：「這麼大的狗妖屍體，你也不好處理吧，我們先運回村，如何？」
趙天佑一聽，痛快地點了點頭，這本來也是他的目的。
如果消息沒錯，村里應該沒有什麼高手，他有理也有實力，怕什麼。
張魚有點驚訝，旋即又想其他去了，興奮地看著狗妖屍體，揮手道：「大夥，把這狗妖抬回去！」
幾個獸皮壯漢應聲上前，拿出繩索和木槓，其餘人配合。
路上，趙天佑被幾人抬著，木景陪在他身邊，低聲解釋：「張魚這人就這樣，仗著自己三階中期的實力，又是捕魚隊副隊長，平時就愛爭權奪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趙天佑搖頭：「沒事。」
他看著人群，若有所思。
這些村民雖然穿著簡陋的獸皮，但行動有序，幾十人同心協力抬著數噸重的狗妖屍體，依然步伐穩健，顯然都有修為在身，村中有人教導。
他們的武器大多是骨矛，砍刀只有零星幾把，有冶煉技術，但並不發達。
約莫走了半個小時，一片村落出現在眼前。
村子入口處，原本豎立的木柵欄倒塌了大半，裡面有木屋，也有石屋，但基本都出現了破損，地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村民都穿著獸皮，不少人是上下兩件。
此時他們都在廢墟中翻找可用的物品，臉上寫滿了悲痛。
「狗妖在天亮前殺了黑貓大人，奪取了妖核，那時黑貓大人剛生產，還沒恢復過來，唉。」
木景訴說時拳頭緊握，他們在黑貓生產時嚴密戒備，無事發生。
卻不想狗妖狡猾，換了個時間。
趙天佑走下簡陋的轎子，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在原本的世界裡，他只在電視上看過災後場景。
但身臨其境，那種絕望的氣息更加真實。
「老村長來了！」有人喊道。
從村中最大的一間石屋裡，走出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他拄著拐杖，腳步有些蹣跚，但精神頭十足。
最讓趙天佑驚訝的是——老人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木頭框架，玻璃鏡片，雖然樣式簡陋，但那確實是眼鏡。
在這個獸皮裹身的環境，這副眼鏡顯得格格不入。
又想起前身家中一個金屬盒子，卷邊的。
這片世界，明顯有過發達的科技，是個文明世界。
是他來遲了嗎？
「木景，張魚。」
老村長聲音沙啞，語氣激動：「狗妖真的死了？」
「真死了！」木景露出笑容，搶先上前，指了指後面的狗妖屍體。
又指著趙天佑：「是這位大人殺的，他變身為十米巨人，徒手打死了狗妖！」
老村長的目光落在趙天佑身上，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趙天佑也在打量對方。
這老村長是極少數穿著粗布衣服的，雖然破舊但很整潔。
拄著拐杖的手指關節粗大，皮膚粗糙，顯然年輕時，也是常年勞作之人。
「老朽王守仁，黑貓村村長。」
老人朝著趙天佑微微躬身：「感謝閣下出手相救，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趙天佑。」
王守仁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點頭，雙眼不斷打量：「閣下是從遠方來的？」
「算是吧。」趙天佑簡單回答。
兩人對話間，又有一群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中年壯漢，身高近兩米，赤裸的上身布滿傷疤，手裡提著一柄三叉鐵矛。
是武器，也是捕魚工具。
壯漢輕蔑地掃過趙天佑，直接落在王守仁身上：「村長，這狗妖真死了，誰殺的？」
他已經得知了消息，明知故問。
「李三叉，不得無禮！」
王守仁皺眉，黑貓大人死了，有些人仗著實力強，就開始迫不及待，也不想想村子的後路。
他提高聲音：「這位趙天佑閣下就是誅殺狗妖的恩人。」
「他？」
李三叉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趙天佑：「細皮嫩肉，氣息微弱，頂多源力一階，你說他殺了五階狗妖？」
他身後跟著的二十幾個壯漢也鬨笑起來。
「隊長說得對，這小子身上一點威壓都沒有。」
「木景，你是不是被嚇傻了，隨便找個人來糊弄我們？」
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沒有威壓，就等於沒有實力。
剛才王守仁的喝斥在那些人耳中，顯得蒼白無力。
李三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手中的三叉鐵矛隨意一揮，發出「嗚嗚」的聲響。
「村長，你老了。」他向前邁出一步，地面微震。
「這世道，得用實力說話，黑貓死了，狗妖死了，咱們村現在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他身後的壯漢們齊聲應和，氣勢洶洶。
木景一下子急得額頭冒汗，正要上前解釋，卻被張魚悄悄拉住。
張魚是惜命，但與木景一直關係不錯，連忙使了個眼色，讓其不要參合。
趙天佑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李三叉。
他能理解這種心態。
在妖獸橫行的世界裡，失去守護者意味著要被其他妖獸踏平。
會催生出兩種人：一種是像王守仁這樣，試圖用智慧和謹慎尋找新出路。
另一種是像李三叉這樣，準備用暴力建立新秩序。
而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說是很強大，實際氣息微弱，恰好成了後者立威的最佳目標。
不過，理解不代表能接受成為踏腳石。
趙天佑把手伸入獸皮中，這是進村後木景送上的，可以遮掩格格不入的皮膚。
「小子。」
李三叉走到趙天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
「給你個機會，說出實話，狗妖怎麼死的？要是你老實交代，我或許還能讓你在村里當個奴僕，混口飯吃。」
趙天佑抬起頭，忽然笑了：「你確定要跟我動手？」
這笑容讓李三叉愣了愣，旋即獰笑，舉起三叉矛，就要動手。
「鏘——鏘鏘——！」
村中傳出了急促的金鐵敲擊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眼神開始不善。
張魚也被那一聲吼勾起了興趣，但隨即嘴角出現一抹譏笑。
他上下打量著趙天佑，對方身上連點傷痕都沒有，只有一條獸皮遮體，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徒手撕碎五階狗妖的強者。
木景還偷偷告訴他，這是大妖？
不說沒有妖氣，一點妖獸該有的威壓都沒有。
他死死盯著趙天佑，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虛張聲勢的痕跡，可什麼也沒找到。
這少年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合常理。
難道……對方真有底氣？
不，不可能。
可萬一呢？萬一對方真有什麼隱藏手段……
張魚猶豫了。
他能當上副隊長，除了實力，也因為惜命。
沒把握的事，他不做。
張魚阻止了身後蠢蠢欲動的其他人，旋即面露笑容，提議道：「這麼大的狗妖屍體，你也不好處理吧，我們先運回村，如何？」
趙天佑一聽，痛快地點了點頭，這本來也是他的目的。
如果消息沒錯，村里應該沒有什麼高手，他有理也有實力，怕什麼。
張魚有點驚訝，旋即又想其他去了，興奮地看著狗妖屍體，揮手道：「大夥，把這狗妖抬回去！」
幾個獸皮壯漢應聲上前，拿出繩索和木槓，其餘人配合。
路上，趙天佑被幾人抬著，木景陪在他身邊，低聲解釋：「張魚這人就這樣，仗著自己三階中期的實力，又是捕魚隊副隊長，平時就愛爭權奪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趙天佑搖頭：「沒事。」
他看著人群，若有所思。
這些村民雖然穿著簡陋的獸皮，但行動有序，幾十人同心協力抬著數噸重的狗妖屍體，依然步伐穩健，顯然都有修為在身，村中有人教導。
他們的武器大多是骨矛，砍刀只有零星幾把，有冶煉技術，但並不發達。
約莫走了半個小時，一片村落出現在眼前。
村子入口處，原本豎立的木柵欄倒塌了大半，裡面有木屋，也有石屋，但基本都出現了破損，地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村民都穿著獸皮，不少人是上下兩件。
此時他們都在廢墟中翻找可用的物品，臉上寫滿了悲痛。
「狗妖在天亮前殺了黑貓大人，奪取了妖核，那時黑貓大人剛生產，還沒恢復過來，唉。」
木景訴說時拳頭緊握，他們在黑貓生產時嚴密戒備，無事發生。
卻不想狗妖狡猾，換了個時間。
趙天佑走下簡陋的轎子，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在原本的世界裡，他只在電視上看過災後場景。
但身臨其境，那種絕望的氣息更加真實。
「老村長來了！」有人喊道。
從村中最大的一間石屋裡，走出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他拄著拐杖，腳步有些蹣跚，但精神頭十足。
最讓趙天佑驚訝的是——老人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木頭框架，玻璃鏡片，雖然樣式簡陋，但那確實是眼鏡。
在這個獸皮裹身的環境，這副眼鏡顯得格格不入。
又想起前身家中一個金屬盒子，卷邊的。
這片世界，明顯有過發達的科技，是個文明世界。
是他來遲了嗎？
「木景，張魚。」
老村長聲音沙啞，語氣激動：「狗妖真的死了？」
「真死了！」木景露出笑容，搶先上前，指了指後面的狗妖屍體。
又指著趙天佑：「是這位大人殺的，他變身為十米巨人，徒手打死了狗妖！」
老村長的目光落在趙天佑身上，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趙天佑也在打量對方。
這老村長是極少數穿著粗布衣服的，雖然破舊但很整潔。
拄著拐杖的手指關節粗大，皮膚粗糙，顯然年輕時，也是常年勞作之人。
「老朽王守仁，黑貓村村長。」
老人朝著趙天佑微微躬身：「感謝閣下出手相救，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趙天佑。」
王守仁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點頭，雙眼不斷打量：「閣下是從遠方來的？」
「算是吧。」趙天佑簡單回答。
兩人對話間，又有一群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中年壯漢，身高近兩米，赤裸的上身布滿傷疤，手裡提著一柄三叉鐵矛。
是武器，也是捕魚工具。
壯漢輕蔑地掃過趙天佑，直接落在王守仁身上：「村長，這狗妖真死了，誰殺的？」
他已經得知了消息，明知故問。
「李三叉，不得無禮！」
王守仁皺眉，黑貓大人死了，有些人仗著實力強，就開始迫不及待，也不想想村子的後路。
他提高聲音：「這位趙天佑閣下就是誅殺狗妖的恩人。」
「他？」
李三叉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趙天佑：「細皮嫩肉，氣息微弱，頂多源力一階，你說他殺了五階狗妖？」
他身後跟著的二十幾個壯漢也鬨笑起來。
「隊長說得對，這小子身上一點威壓都沒有。」
「木景，你是不是被嚇傻了，隨便找個人來糊弄我們？」
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沒有威壓，就等於沒有實力。
剛才王守仁的喝斥在那些人耳中，顯得蒼白無力。
李三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手中的三叉鐵矛隨意一揮，發出「嗚嗚」的聲響。
「村長，你老了。」他向前邁出一步，地面微震。
「這世道，得用實力說話，黑貓死了，狗妖死了，咱們村現在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他身後的壯漢們齊聲應和，氣勢洶洶。
木景一下子急得額頭冒汗，正要上前解釋，卻被張魚悄悄拉住。
張魚是惜命，但與木景一直關係不錯，連忙使了個眼色，讓其不要參合。
趙天佑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李三叉。
他能理解這種心態。
在妖獸橫行的世界裡，失去守護者意味著要被其他妖獸踏平。
會催生出兩種人：一種是像王守仁這樣，試圖用智慧和謹慎尋找新出路。
另一種是像李三叉這樣，準備用暴力建立新秩序。
而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說是很強大，實際氣息微弱，恰好成了後者立威的最佳目標。
不過，理解不代表能接受成為踏腳石。
趙天佑把手伸入獸皮中，這是進村後木景送上的，可以遮掩格格不入的皮膚。
「小子。」
李三叉走到趙天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
「給你個機會，說出實話，狗妖怎麼死的？要是你老實交代，我或許還能讓你在村里當個奴僕，混口飯吃。」
趙天佑抬起頭，忽然笑了：「你確定要跟我動手？」
這笑容讓李三叉愣了愣，旋即獰笑，舉起三叉矛，就要動手。
「鏘——鏘鏘——！」
村中傳出了急促的金鐵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