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哨向】我可以叫你洛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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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洛被送進醫院時,胸口和腹部血肉模糊,精神更是遭受到了重創,從熱情活潑的小男孩變成了一個呆滯空洞的木頭人。

  媒體大肆報導了這起殘酷的虐童案,眾多社會人士發聲,形成了強勢的輿論壓力,再加上白家父母積極上訴,法院的判決也被迫發生了改變。

  本來考慮到王志年輕時對八區做的貢獻以及他精神病人的身份,而且受害人白洛也並未重傷死亡,所以法院一開始原本準備只判王志四年有期徒刑。

  但因為本案引起了社會的高度重視,幾重壓力之下,只得改判為九年。

  所以王志一年前已經從監獄裡出來了。

  封御景收起這些資料,神情不怒不喜,冷得像一座終年不化的雪山。

  哨兵科長沒注意到他神情的變化,自顧自地說:「白洛確實是個意志堅強的孩子,在接受了兩年的精神治療後又重新回歸了校園,並且成功畢業成為了一個優秀的嚮導。」

  「可王志的虐待還是給他留下了嚴重的精神後遺症,不是嗎?」封御景垂眸,語氣冰冷。

  哨兵科長嘆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人類對於黑暗有著天生的恐懼感,所以無論在哪個年紀,小黑屋永遠都是非常有效的折磨方式。

  狹窄的空間,放眼過去全是黑暗,周圍沒有一丁點的動靜,安靜得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耳鳴聲,在這種環境下,光是無止境的幻想就能把人逼瘋。

  白洛習慣性放空、受不得驚擾的的病症就是在那時留下的,半個月的時間他幾乎都被塞在那個小柜子里,沒有精神崩潰就算是好的了。

  而他現在溫柔得過分,不會反抗和發脾氣的溫順性格也是被王志逼出來的,王志要求他當一個聽話的奴隸嚮導,自然會不遺餘力磨平他身上所有的稜角,他身上密布的傷疤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個瘋子的一時興起,卻需要一個無辜者用一生去承擔他帶來的痛苦。

  這很不公平,但確實無可奈何。

  哨兵科長離開病房之前看了一眼封御景冷漠的表情,低聲警告道:「你可別去幹什麼傻事,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何必再去揭白洛的傷疤。」

  「嗯,我知道。」封御景應下。

  他當然不會幹傻事,因為他要做的根本就不是傻事。

  住院期間,封御景花錢找一些地下組織查到了王志現在的住址以及生活情況。

  他搬了新家,在一個破舊的小巷子裡,但離白洛家新建的房子只擱了兩條街。

  他現在靠領社會補助金生活,整天遊手好閒,經常在白洛家附近轉悠。

  那些人拍了照片給封御景看,大街的路燈下,形同乞丐的王志蹲在地上啃著大餅,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買水果的白家父母身上,眼神帶著邪惡的趣味性。

  「洛洛。」封御景看著前來看望他的白洛,唇角揚起一抹微笑,「我可以這麼叫你嗎?我覺得這樣聽起來親昵一些。」

  白洛點頭,笑道:「可以的。」

  封御景得寸進尺,道:「那洛洛你以後也別叫我封先生了,太生疏了,你叫我的名字吧。」

  「御景?」白洛試探地喚了一聲。

  「就是這樣。」封御景笑容越發燦爛。

  白洛亦笑得如春日的陽光,溫暖和煦,再次喊道:「御景。」

  封御景回應:「嗯,我在。」

  兩人相視而笑,封御景伸手摸了摸白洛的頭,眸色沉沉,道:「我馬上就能出院了,洛洛,一切不好的事情很快都能結束。」

  白洛不懂封御景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只是溫柔地沖他笑,「好。」

  ……

  今夜天氣不太好,冷風呼號,似乎是即將大雨傾盆。

  王志拎著宵夜回來,他今天在白家附近蹲了一天,還是沒見白洛回來,心裡很是惱怒。

  一年前他出獄後就悄悄去學校和白家附近蹲守過,也親眼看見了白洛。

  那個白白軟軟的小男孩長大了,如同一棵挺拔的小青松,在陽光下歡快溫柔地生長著,漂亮得人神共憤,也再度勾出了王志心裡的邪念。

  現在他不止想讓白洛成為自己的嚮導小奴隸,還想要肆意地侵占他的身體,那麼可愛的一張小臉,在他身下哭起來一定更好看。


  只可惜這一年多來白洛警惕性一直很強,從未單獨出過校門和家裡,無論走到哪裡身邊都一直有人陪著,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現在白洛又被送去了八區的中心部門,那裡防禦體系嚴密,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所以王志只能守在白洛新家附近等他放假回來,順便摸清周圍的環境,方便到時候下手。

  上次是意外,這次他可不會再傻到被警察抓住了。

  嘖嘖,在監獄裡時那些人還以為他是真心悔改了呢,殊不知他只是稍微演演戲,裝作掉幾滴眼淚,他們就真的相信他知錯了。

  「一群大傻.逼!」王志關上門的同時,得意地罵了一聲。

  但下一秒,他臉上的得意就迅速消失在臉上,隨風翻飛的窗簾旁,一個高大的黑影正定定地站立在窗前。

  屋裡沒有開燈,只憑窗戶外面透進來的一點光,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臉。

  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了眼前之人是他的同類,一個哨兵,而且等級很高,就算是年輕時的他來也不一定能打得過。

  王志沒有傻到去問人家是誰,進屋不走尋常路,做的自然不是尋常事。

  在那人動手之前,王志猛地轉身拉開門把手準備逃跑,可大門剛拉開一條縫就被突然出現的一股力壓了回去。

  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王志身後,拽著他的後衣領將他摔倒在地,王志發出痛呼,夜宵也滾到了桌子底下去。

  王志想要喊救命,可男人拽著他的頭髮狠狠地往地上砸了好幾下,同時也釋放出了哨兵的威壓,讓他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到了地上,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逃什麼?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頭頂響起一道陰冷的男聲,此時雷電劈下,王志痛苦地睜開眼睛,借著一閃而過的白光看清了男人的樣子。

  黑色風衣長褲,手上戴著手套,俊美的臉龐冷若冰霜,微紅的眼眸里滿是殺意,宛如從地獄裡走出的勾魂使者。

  王志身體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對死亡的恐懼迅速籠罩上了他的心頭。

  「你、你是誰?想幹什麼?」王志哆嗦著艱難出聲,他現在臉上全是血,動一下嘴皮子都疼得不行,既然逃不了,那他就是死也想做一個明白鬼。

  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冷著聲音問他:「你出獄以後一直在監視白洛,現在還跟到了他的新家,是不是還想再綁架他一次?」

  王志呆了一秒,緊接著就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像是忘川里爬出來的惡鬼,「原來你是為白洛來的啊,說說唄,你是被白家請來殺我的,還是哪位路見不平的俠士啊?」

  「回答我的問題。」男人踩在王志胸口上的腳用力往下摁了嗯,吃痛的王志痛叫一聲,死豬不怕開水燙似地笑道:「對,老子就是想再綁架他一次,在監獄裡這些年,我一刻都沒有忘記過白洛,出獄那天我特地跑去學校看了他,哈哈哈,他長得更好看了,早知道今天要死,我當年就該提前嘗一嘗他的滋味,一定很……呃啊啊啊啊!」

  胸前的骨頭悉數斷裂,王志痛得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但下一秒他就被男人用桌上的抹布堵住了嘴,只能靠鼻孔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你這麼骯髒的人,死了才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貢獻。」

  男人抬起腳,對王志下達死亡通知,「你不是喜歡折磨人麼,那今天就好好嘗嘗這種滋味吧,流血過多致死,你應該很喜歡這樣的死法。」

  說完,男人不過輕輕抬了抬手,王志全身便如一個碎裂的花瓶一般爆出了朵朵血花,血水濺了一地,還好男人早就讓開了,沒有沾到一丁點。

  男人收起威壓,王志吃力地爬向大門,想找人救命。

  他爬一步,男人就跟一步,真正做到了如影隨形。

  王志爬到了門邊,但他已經無法站起來扭開門把手了,他絕望地趴在地上,扭頭看著男人所在的方向,帶著不甘和恐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確定王志真的死亡以後,男人腳步輕盈地跳過沾血的地方,如來時那樣躍過窗台,在天空落下第一滴雨時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里。

  白洛被轟隆的雷聲驚醒,窗戶被風吹開了,窗簾扭曲著飛舞,雨水濺了進來。

  揉了揉眼睛後,白洛下床去關窗戶,卻在窗台上發現了一個透明密封的塑膠袋,裡面放著一隻開得正好的玫瑰和一張紙條。

  關好窗戶後,白洛回到屋裡,借著燈光看清了紙條上的字——晚安,好夢。

  熟悉的字跡,白洛莞爾一笑,低頭在玫瑰花上輕輕嗅了嗅,花香怡人,確實能夠助眠。

  白洛枕著花香睡去,第二天早上,他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王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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