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夜
第171章 一夜
「你為什麼要和孫曼玲談戀愛？你有我和岳姐姐還不夠嗎？」
自從曹言和是孫曼玲談戀愛後，這個問題就一直縈繞在秦楠心頭，只是秦楠一直沒有機會親口問出來，今天剛好借著這個勁頭問了出來。
曹言不要臉的說道：「三妻四妾，至少得有三四個對象才夠啊，你和你的岳姐姐這一共才兩個人，哪裡夠啊。」
曹言這理直氣壯的混帳話，讓秦楠氣得好懸沒背過氣去。
「你！」
她又羞又氣，揮起拳頭還想再打，可這次手腕卻被曹言一把抓住。
曹言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都拉進了懷裡。
秦楠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胸膛，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便沒了力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依偎在曹言的胸口。
秦楠感覺周圍一切都安靜下來，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覺到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人世間所有的聲音一瞬間都好像變得遙遠起來。
秦楠緩緩地閉上眼睛，抬起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像只有一瞬間。
下一刻，秦楠感覺自己的嘴唇被輕輕覆上，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秦楠的雙手情不自禁的勾住曹言的脖子，生澀又熱情的回應著曹言的吻，即使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來，她也不願鬆開。
就像是要把她心中積攢的所有委屈、醋意以及對曹言深深的愛意在這一刻全部都發泄出來。
曹言自然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情意，手臂也不自在的收緊似乎要將她整個人徹底融入自己身體之中。
直到秦楠感覺自己快要窒息過去輕輕推了推曹言的肩膀，曹言這才意猶未盡的把她鬆開了一些。
也沒有完全放開，仍將她圈在懷裡，輕輕的吻著著她的額頭。
「是我太過貪心了。」曹言低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聽了曹言的話，秦楠雖然心中依然委屈，不過她知道曹言心中有自己就可以了。
秦楠搖了搖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只要你心裡有我，就可以了。」
聽見秦楠這滿含情意的話語，曹言低頭看向她忍不住笑了：「你這麼寵我，會把我寵壞的。」
「岳姐姐說了，我們終究是要回魔都的，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秦楠說道，「這裡的一切事，這裡的所有人，都只是我們生命中的過客，只有我們，才會永遠在一起。」
曹言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岳綺羅竟是用這樣的說法來開解秦楠。
「我不想騙你，」曹言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只要孫曼玲不主動離開我，我也不會放棄她。」
「我們不提她好不好？」秦楠仰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聽到曹言又提前孫曼玲，雖然已經打定決心不再計較，不和她爭這一時一刻，但秦楠心裡還是會忍不住泛起酸澀。
她將臉埋在曹言胸口，悶悶地說：「以後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能提她，至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只屬於我的。」
曹言感受到她的小情緒，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又落下一吻：「一直都是。」
頓了一下，曹言說道，「好，不提她，你還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秦楠的臉頰瞬間飛上兩片紅霞，她湊到曹言耳邊，用極其小聲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
哥哥，我成年了。」
說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依舊強忍著羞意，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向曹言。
曹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一盪，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將她就地正法。
不過很快，曹言搖了搖頭說道。
「寶貝，即使要發生什麼，也不該是在這裡，這兒不是個合適的地方，就算不能在新婚之夜，也總得是個能讓你記一輩子的地方吧。」
秦楠用力地點了點頭，在岳綺羅的洗腦下，她雖然對曹言愛的深沉，非常的想要將自己的全部交給曹言，但她也希望自己和曹言第一次是在一個難忘的時間、難忘的地方。
兩人又在林中親熱了一會兒，這才依依不捨地往回走，齊勇他們已經幫著把帶來的給養都搬進了木屋。
秦楠和岳綺羅她們會在這裡住上一晚，明天再跟著齊勇的馬車一起回連隊。
夜幕降臨，一輪彎月掛在清冷的夜空。
吃過晚飯後，曹言陪著秦楠和岳綺羅沿著河邊的雪地上散步。
黑豹和它的洋媳婦娜嘉在不遠處的雪地里追逐嬉戲，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幾聲槍響劃破了邊境的寧靜，聲音是從江對岸傳來的。
緊接著，急促的犬吠聲和模糊的叫喊聲順著寒風飄了過來。
江對岸的瞭望塔上，一盞刺眼的探照燈猛地亮起，巨大的光柱在冰封的江面上來回掃射。
「回去！」
曹言說著，帶著秦楠和岳綺羅快步向木屋的方向往回趕。
邊防木屋，趙天亮和一班的戰士們已經都拿起了槍，神情緊張地走了出來，齊勇手上拿著的是一柄砍柴用的斧頭。
「怎麼回事，曹言？」看到曹言帶著岳綺羅和秦楠兩人走來，齊勇迎上來問道。
「不知道，我聽到對岸開槍就急忙趕回來了。」曹言快速回答道。
這時，負責在瞭望塔上站崗的楊一凡也從塔上跑了下來，氣喘吁吁地說：「班長，我聽到槍聲了，但我們的望遠鏡看不清對岸具體發生了什麼。」
此時，江對岸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對面瞭望台上的探照燈也熄滅了。
「把巡邏的人叫回來！」
曹言對著趙天亮說道，接著對剩下的幾個下令。
「今晚的巡邏取消，所有人集中在屋裡，不許外出！輪流上瞭望台站崗，一人一小時，嚴密監視對岸動靜。我站第一班！」
說罷，曹言將楊一凡挎著的槍拿了過來，轉身向不遠處的瞭望台走去。
曹言走後。
除了趙天亮之外，其他人都回到了邊防木屋裡面。
木屋裡，木屋分為里外間，曹言他們睡在外間的大床上，裡間原本是用來放置雜物的。
不過因為岳綺羅和秦楠的到來，裡間在下午的時候已經被黃偉他們鋪了一張小床，足夠容納岳綺羅和秦楠兩個人睡下，中間還用一塊布帘子隔開。
外面的大床床沿上，黃偉、孫敬文他們坐成一溜。
有槍的一班戰士們人人都穿戴整齊，大家有的在默默擦拭著槍枝，有的在檢查彈藥，齊勇更是拿出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著自己手中的斧頭。
秦楠和岳綺羅坐在裡間的小床沿上，秦楠從未經歷過這種陣仗，她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向身旁的岳綺羅靠了靠。
岳綺羅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安慰道：「別怕。」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如果對面真的打過來，你就騎上紅雲先跑，回連部報信！
「」
「那怎麼行！」秦楠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聽話！」岳綺羅的語氣不容置喙。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魏明突然開口了，他晃了晃手裡擦得鋥亮的步槍提議道。
「兄弟們，如果今天晚上真的發生戰鬥，非拼死不可，我提議，咱們要豁出命去，保衛咱們女一班的兩位戰友和黃偉！」
「保衛女人是男人的責任，保衛黃偉的原因是即使咱們都死了，還能活在他的小說里！」
沒人接他的話。
黃偉說道：「今晚就不說小說了行不行？最好今晚平安無事！」
黃偉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文藝青年，平日裡喜歡寫寫記記，來到這哨點之後，因為無聊更是和大家說要寫一部小說，記錄七連所有人在北大荒的故事。
甚至已經開始動手寫了，因此魏明才有這麼一提。
瞭望塔上，曹言舉著望遠鏡，向著江對面瞭望。
對岸沉沉的黑夜，除了幾點零星的燈火，再無他物。
曹言突然聽到了身後木梯傳來的輕微吱嘎聲，回頭一看，秦楠正裹著棉衣，小心翼翼地爬了上來。
「怎麼上來了？下面待著多暖和。」曹言伸手將她拉了上來。
「他們都說，對面今晚很可能會打過來。」秦楠有些緊張的說道。
「不會的。」曹言安慰道，曹言其實是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麼。
「萬一呢？」秦楠問道。
「那就跟他們拼了，」曹言的目光重新投向江對岸，「到時候，你和你的岳姐姐騎上紅雲，儘快回連里報信，我們掩護你們。」
「我不走！」秦楠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我要跟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秦楠頓了一下問道，「你怕死嗎？」
「不怕。」
「我怕。」秦楠摟著曹言的手臂，和曹言一起看向江對岸。
「我都還沒把自己給你，就這麼死了，我有點不甘心。」
秦楠突然搖動曹言的手臂說道：「要不你現在就要了我吧？這個地方，這個時候，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曹言看著她傻傻的樣子，笑了起來。
「傻丫頭，對面的望遠鏡可看著這邊呢，他們的望遠鏡不像我們的望遠鏡，他們的望遠鏡是紅外線的，即使是晚上也可以把這邊看得一清二楚，我可不想讓他們白看一場好戲。」
見秦楠愣住，他又補充道，「放心，今晚肯定沒事。八成是他們自己那邊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他們有些反應過度而已。」
「那好吧，你說沒事，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她往曹言身邊又湊了湊，仿佛這樣就能從他身上汲取到更多安全感，」萬一有什麼事，我們也能多待一會兒。」
曹言側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點失望？」
秦楠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一夜無話。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瞭望塔上站崗的人已經換成了沈力。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
塔下，齊勇正從簡易的馬棚里牽出兩匹馬，岳綺羅也牽著自己的馬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回去了。
不遠處秦楠正和曹言站在一起，兩人挨得很近，低聲說著話。
沈力看著這平靜祥和的一幕，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他摘下蒙在臉上的口罩，朝著下面大聲喊道：「平安無事嘍！」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江岸邊迴蕩，塔下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臉上也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齊勇咧開大嘴，跟著喊了起來：「平安無事嘍！」
「平安無事嘍！」
岳綺羅、秦楠、一班的其他戰士們，也笑著朝塔上揮手。
秦楠、岳綺羅、齊勇他們走後，曹言等人正要回到木屋，就看到一大早就出去巡邏的趙天亮和徐進步兩人押著一個人往回走。
看起來像是抓了個俘虜，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匹馬，馬背上拉著一個爬型。
魏明下意識地就想回屋抄槍，被曹言一個眼神制止了，很快趙天亮和徐進步就押著那人走到了跟前。
「俘虜」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一身厚實的羊皮襖，臉上布滿了被風霜刻出的皺紋，頭上的狗皮帽子歪向一邊，神情又是緊張又是委屈。
「怎麼回事？」曹言問道。
趙天亮一臉嚴肅，「班長，我們巡邏的時候，親眼看見這傢伙坐著爬犁，趕著一匹馬從江對岸過來，被我們逮了個正著！」
——
那「俘虜」一聽，連忙掙紮起來，滿臉急色地辯解：「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同志們一「」
「誤會？」徐進步眼睛一瞪，「你敢說你不是從對面過來的？我跟天亮看得真真切切！」
那人脖子一梗說道，「我是從對面過來的不假，可我是咱們華國人啊！土生土長的華國人啊！」
趙天亮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腳說道：「你是這邊的人，比是那邊的人，問題還更嚴重！
」
曹言擺了擺手，示意趙天亮鬆開那人，然後目光轉向那個一臉懵圈的「俘虜」，「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從對岸過來？「」
這個「俘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他是個放映員，以前這邊和江對面關係好的時候他去過對面放映，因此他的那四老馬認識了去對面的路。
昨天他在附近的一個公社放映，喝醉了酒，被公社的人放上爬型，本想著老馬識途會把他拉回家，結果他直接被老馬拉到江對面去了。
昨晚對面之所以有那樣的反應也是因為他闖過去了。
「你為什麼要和孫曼玲談戀愛？你有我和岳姐姐還不夠嗎？」
自從曹言和是孫曼玲談戀愛後，這個問題就一直縈繞在秦楠心頭，只是秦楠一直沒有機會親口問出來，今天剛好借著這個勁頭問了出來。
曹言不要臉的說道：「三妻四妾，至少得有三四個對象才夠啊，你和你的岳姐姐這一共才兩個人，哪裡夠啊。」
曹言這理直氣壯的混帳話，讓秦楠氣得好懸沒背過氣去。
「你！」
她又羞又氣，揮起拳頭還想再打，可這次手腕卻被曹言一把抓住。
曹言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都拉進了懷裡。
秦楠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胸膛，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便沒了力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依偎在曹言的胸口。
秦楠感覺周圍一切都安靜下來，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覺到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人世間所有的聲音一瞬間都好像變得遙遠起來。
秦楠緩緩地閉上眼睛，抬起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像只有一瞬間。
下一刻，秦楠感覺自己的嘴唇被輕輕覆上，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秦楠的雙手情不自禁的勾住曹言的脖子，生澀又熱情的回應著曹言的吻，即使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來，她也不願鬆開。
就像是要把她心中積攢的所有委屈、醋意以及對曹言深深的愛意在這一刻全部都發泄出來。
曹言自然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情意，手臂也不自在的收緊似乎要將她整個人徹底融入自己身體之中。
直到秦楠感覺自己快要窒息過去輕輕推了推曹言的肩膀，曹言這才意猶未盡的把她鬆開了一些。
也沒有完全放開，仍將她圈在懷裡，輕輕的吻著著她的額頭。
「是我太過貪心了。」曹言低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聽了曹言的話，秦楠雖然心中依然委屈，不過她知道曹言心中有自己就可以了。
秦楠搖了搖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只要你心裡有我，就可以了。」
聽見秦楠這滿含情意的話語，曹言低頭看向她忍不住笑了：「你這麼寵我，會把我寵壞的。」
「岳姐姐說了，我們終究是要回魔都的，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秦楠說道，「這裡的一切事，這裡的所有人，都只是我們生命中的過客，只有我們，才會永遠在一起。」
曹言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岳綺羅竟是用這樣的說法來開解秦楠。
「我不想騙你，」曹言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只要孫曼玲不主動離開我，我也不會放棄她。」
「我們不提她好不好？」秦楠仰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聽到曹言又提前孫曼玲，雖然已經打定決心不再計較，不和她爭這一時一刻，但秦楠心裡還是會忍不住泛起酸澀。
她將臉埋在曹言胸口，悶悶地說：「以後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能提她，至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只屬於我的。」
曹言感受到她的小情緒，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又落下一吻：「一直都是。」
頓了一下，曹言說道，「好，不提她，你還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秦楠的臉頰瞬間飛上兩片紅霞，她湊到曹言耳邊，用極其小聲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
哥哥，我成年了。」
說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依舊強忍著羞意，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向曹言。
曹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一盪，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將她就地正法。
不過很快，曹言搖了搖頭說道。
「寶貝，即使要發生什麼，也不該是在這裡，這兒不是個合適的地方，就算不能在新婚之夜，也總得是個能讓你記一輩子的地方吧。」
秦楠用力地點了點頭，在岳綺羅的洗腦下，她雖然對曹言愛的深沉，非常的想要將自己的全部交給曹言，但她也希望自己和曹言第一次是在一個難忘的時間、難忘的地方。
兩人又在林中親熱了一會兒，這才依依不捨地往回走，齊勇他們已經幫著把帶來的給養都搬進了木屋。
秦楠和岳綺羅她們會在這裡住上一晚，明天再跟著齊勇的馬車一起回連隊。
夜幕降臨，一輪彎月掛在清冷的夜空。
吃過晚飯後，曹言陪著秦楠和岳綺羅沿著河邊的雪地上散步。
黑豹和它的洋媳婦娜嘉在不遠處的雪地里追逐嬉戲，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幾聲槍響劃破了邊境的寧靜，聲音是從江對岸傳來的。
緊接著，急促的犬吠聲和模糊的叫喊聲順著寒風飄了過來。
江對岸的瞭望塔上，一盞刺眼的探照燈猛地亮起，巨大的光柱在冰封的江面上來回掃射。
「回去！」
曹言說著，帶著秦楠和岳綺羅快步向木屋的方向往回趕。
邊防木屋，趙天亮和一班的戰士們已經都拿起了槍，神情緊張地走了出來，齊勇手上拿著的是一柄砍柴用的斧頭。
「怎麼回事，曹言？」看到曹言帶著岳綺羅和秦楠兩人走來，齊勇迎上來問道。
「不知道，我聽到對岸開槍就急忙趕回來了。」曹言快速回答道。
這時，負責在瞭望塔上站崗的楊一凡也從塔上跑了下來，氣喘吁吁地說：「班長，我聽到槍聲了，但我們的望遠鏡看不清對岸具體發生了什麼。」
此時，江對岸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對面瞭望台上的探照燈也熄滅了。
「把巡邏的人叫回來！」
曹言對著趙天亮說道，接著對剩下的幾個下令。
「今晚的巡邏取消，所有人集中在屋裡，不許外出！輪流上瞭望台站崗，一人一小時，嚴密監視對岸動靜。我站第一班！」
說罷，曹言將楊一凡挎著的槍拿了過來，轉身向不遠處的瞭望台走去。
曹言走後。
除了趙天亮之外，其他人都回到了邊防木屋裡面。
木屋裡，木屋分為里外間，曹言他們睡在外間的大床上，裡間原本是用來放置雜物的。
不過因為岳綺羅和秦楠的到來，裡間在下午的時候已經被黃偉他們鋪了一張小床，足夠容納岳綺羅和秦楠兩個人睡下，中間還用一塊布帘子隔開。
外面的大床床沿上，黃偉、孫敬文他們坐成一溜。
有槍的一班戰士們人人都穿戴整齊，大家有的在默默擦拭著槍枝，有的在檢查彈藥，齊勇更是拿出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著自己手中的斧頭。
秦楠和岳綺羅坐在裡間的小床沿上，秦楠從未經歷過這種陣仗，她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向身旁的岳綺羅靠了靠。
岳綺羅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安慰道：「別怕。」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如果對面真的打過來，你就騎上紅雲先跑，回連部報信！
「」
「那怎麼行！」秦楠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聽話！」岳綺羅的語氣不容置喙。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魏明突然開口了，他晃了晃手裡擦得鋥亮的步槍提議道。
「兄弟們，如果今天晚上真的發生戰鬥，非拼死不可，我提議，咱們要豁出命去，保衛咱們女一班的兩位戰友和黃偉！」
「保衛女人是男人的責任，保衛黃偉的原因是即使咱們都死了，還能活在他的小說里！」
沒人接他的話。
黃偉說道：「今晚就不說小說了行不行？最好今晚平安無事！」
黃偉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文藝青年，平日裡喜歡寫寫記記，來到這哨點之後，因為無聊更是和大家說要寫一部小說，記錄七連所有人在北大荒的故事。
甚至已經開始動手寫了，因此魏明才有這麼一提。
瞭望塔上，曹言舉著望遠鏡，向著江對面瞭望。
對岸沉沉的黑夜，除了幾點零星的燈火，再無他物。
曹言突然聽到了身後木梯傳來的輕微吱嘎聲，回頭一看，秦楠正裹著棉衣，小心翼翼地爬了上來。
「怎麼上來了？下面待著多暖和。」曹言伸手將她拉了上來。
「他們都說，對面今晚很可能會打過來。」秦楠有些緊張的說道。
「不會的。」曹言安慰道，曹言其實是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麼。
「萬一呢？」秦楠問道。
「那就跟他們拼了，」曹言的目光重新投向江對岸，「到時候，你和你的岳姐姐騎上紅雲，儘快回連里報信，我們掩護你們。」
「我不走！」秦楠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我要跟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秦楠頓了一下問道，「你怕死嗎？」
「不怕。」
「我怕。」秦楠摟著曹言的手臂，和曹言一起看向江對岸。
「我都還沒把自己給你，就這麼死了，我有點不甘心。」
秦楠突然搖動曹言的手臂說道：「要不你現在就要了我吧？這個地方，這個時候，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曹言看著她傻傻的樣子，笑了起來。
「傻丫頭，對面的望遠鏡可看著這邊呢，他們的望遠鏡不像我們的望遠鏡，他們的望遠鏡是紅外線的，即使是晚上也可以把這邊看得一清二楚，我可不想讓他們白看一場好戲。」
見秦楠愣住，他又補充道，「放心，今晚肯定沒事。八成是他們自己那邊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他們有些反應過度而已。」
「那好吧，你說沒事，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她往曹言身邊又湊了湊，仿佛這樣就能從他身上汲取到更多安全感，」萬一有什麼事，我們也能多待一會兒。」
曹言側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點失望？」
秦楠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一夜無話。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瞭望塔上站崗的人已經換成了沈力。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
塔下，齊勇正從簡易的馬棚里牽出兩匹馬，岳綺羅也牽著自己的馬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回去了。
不遠處秦楠正和曹言站在一起，兩人挨得很近，低聲說著話。
沈力看著這平靜祥和的一幕，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他摘下蒙在臉上的口罩，朝著下面大聲喊道：「平安無事嘍！」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江岸邊迴蕩，塔下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臉上也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齊勇咧開大嘴，跟著喊了起來：「平安無事嘍！」
「平安無事嘍！」
岳綺羅、秦楠、一班的其他戰士們，也笑著朝塔上揮手。
秦楠、岳綺羅、齊勇他們走後，曹言等人正要回到木屋，就看到一大早就出去巡邏的趙天亮和徐進步兩人押著一個人往回走。
看起來像是抓了個俘虜，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匹馬，馬背上拉著一個爬型。
魏明下意識地就想回屋抄槍，被曹言一個眼神制止了，很快趙天亮和徐進步就押著那人走到了跟前。
「俘虜」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一身厚實的羊皮襖，臉上布滿了被風霜刻出的皺紋，頭上的狗皮帽子歪向一邊，神情又是緊張又是委屈。
「怎麼回事？」曹言問道。
趙天亮一臉嚴肅，「班長，我們巡邏的時候，親眼看見這傢伙坐著爬犁，趕著一匹馬從江對岸過來，被我們逮了個正著！」
——
那「俘虜」一聽，連忙掙紮起來，滿臉急色地辯解：「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同志們一「」
「誤會？」徐進步眼睛一瞪，「你敢說你不是從對面過來的？我跟天亮看得真真切切！」
那人脖子一梗說道，「我是從對面過來的不假，可我是咱們華國人啊！土生土長的華國人啊！」
趙天亮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腳說道：「你是這邊的人，比是那邊的人，問題還更嚴重！
」
曹言擺了擺手，示意趙天亮鬆開那人，然後目光轉向那個一臉懵圈的「俘虜」，「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從對岸過來？「」
這個「俘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他是個放映員，以前這邊和江對面關係好的時候他去過對面放映，因此他的那四老馬認識了去對面的路。
昨天他在附近的一個公社放映，喝醉了酒，被公社的人放上爬型，本想著老馬識途會把他拉回家，結果他直接被老馬拉到江對面去了。
昨晚對面之所以有那樣的反應也是因為他闖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