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兼職殺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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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灣。

  從大路拐進去,要經過兩座石橋和一段沿著山勢蜿蜒的私家路,才能看見朱韜的那棟別墅。

  白牆紅瓦,三層樓高,坐北朝南,背山面海。院子裡種著幾棵棕櫚樹和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草坪盡頭是一個無邊泳池。

  朱滔坐在二樓書房的真皮沙發里,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先生,該吃藥了。」

  管家站在門口,手裡托著一個白瓷碟子,上面放著幾粒藥和一玻璃杯水。

  「放著吧。」朱滔抬了抬下巴。

  管家把碟子放在茶几上,沒有馬上走,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怎麼了?」朱滔看了他一眼。

  「阿強剛才打電話來,說……說查理在中區那邊跟陳家駒碰上了。」

  朱滔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後呢?」

  「查理帶了三個手下,被對方打了。」

  「陳家駒一個人?」

  「還有一男一女。」

  管家把阿強電話里說的複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替他隱瞞。

  朱滔聽完,眉頭一皺:

  「那個姓易的是什麼來頭?」

  「我讓人查了,這人還挺有名。之前在西九龍重案組,破過不少案子。在警隊裡有個外號,叫『西九龍槍神』。身手很好,去年一個人制服過六個持械悍匪。」

  「水警?他跟陳家駒什麼關係?」

  「朋友。今晚在一起吃飯,應該是私人交情。」

  「私人交情。」

  朱滔嘴角往下撇了撇,不以為意道:「查理那個廢物,讓他辦點事都辦不好。」

  「朱先生,查理那邊……要不要讓他先避一避?」

  「避什麼?」

  朱滔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攔個路,吵幾句嘴,算什麼?警察還能因為這個抓他?」

  管家低下頭:「是。」

  朱滔擺擺手:「行了,你下去吧。等會劉醫生來了,直接帶上來。」

  「是。」

  管家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朱滔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過了大約一刻鐘,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朱滔睜開眼睛,把茶几上的那張紙收起來,塞進沙發墊子下面,然後端起那杯涼茶,漱了漱口,吐在旁邊的盆栽里。他把藥片拿起來,塞進褲袋裡,重新靠回沙發,閉上眼睛。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一前一後。

  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先生,劉醫生來了。」

  「進來。」

  門開了。

  管家側身讓進來一個人。

  劉醫生四十出頭,個子不高,微胖,圓臉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劉醫生請坐。」

  朱滔示意了一下:「來,喝茶。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朋友從杭州帶回來的,港島市面上很難買到。」

  「好茶!」

  劉醫生聞了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朱滔看了他一眼,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上:

  「劉醫生,我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劉醫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不安地絞動著。

  朱滔也不催他,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雪茄,慢慢抽著。

  過了好一會兒,劉醫生才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朱先生,你上次說的事……我回去仔細想過了。這個…這個風險太大了。萬一被人發現……」

  「發現什麼?」

  朱滔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但裡面多了一絲冷意。

  劉醫生嘴唇哆嗦了一下:「就是……就是那個計劃。朱先生,我不是不願意幫你,實在是……這個事要是敗露了,我不光是丟執照的問題,是要坐牢的啊。」

  「坐牢?」


  朱滔輕輕笑了一聲:「劉醫生,你幫我辦假病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坐牢的事?」

  劉醫生的臉「刷」地白了。

  「劉醫生,你別緊張。我們現在同坐一條船。」

  朱滔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我朱滔做事,一向講究。你幫我,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支票,推到劉醫生面前。

  劉醫生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一百萬的支票。滙豐銀行的,抬頭空著,簽名已經簽好了。朱滔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但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這是一百萬。」

  朱滔把支票推到劉醫生面前:「事成之後,還有一百萬。」

  劉醫生盯著那張支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朱先生…這不是錢的問題……」

  朱滔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劉醫生,你想過沒有,你幫我辦假病歷的時候,就已經上了我的船。這條船,上來了就下不去。」

  「我現在每天要去警署報到,不能離開港島,不能離開住所超過三小時。外面那些記者,天天蹲在我家門口,等著拍我吐血的鏡頭。」

  「我要是死了,這個案子就結了。那些病歷就沒人查了。你幫我開的那些假證明,隨著我的死就變成廢紙了。沒有人會去查一個死人的病歷。」

  朱滔看著劉醫生的眼睛:「你安全了,而我…也就自由了。」

  「朱先生……」

  咬了咬牙,劉醫生道:「就算我幫你開了死亡證明,屍體呢?沒有屍體,他們不會信的。」

  「屍體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然會安排。你只需要做你分內的事就行了。」

  糾結了一會兒,劉醫生澀聲道:「朱先生。如果…如果我幫你做這件事,你能不能保證,以後不再找我?」

  朱滔笑了:「當然。事成之後,你拿著兩百萬,愛去哪兒去哪兒。移民加拿大也好,去澳洲開診所也好,都跟我沒關係。你走得越遠,我越安全。你說是不是?」

  劉醫生盯著那張支票,又看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把支票拿起來,折好,放進西裝內袋裡。

  「需要……需要我做什麼?」

  「等我的通知。我會告訴你在什麼時間。你帶著急救隊來,該搶救搶救,該打針打針,該寫報告寫報告。最後宣布死亡,把屍體送到殯儀館。後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朱韜笑了:「劉醫生,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知道,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頭。既然回不了頭,那就往前看,別往後看。」

  劉醫生點點頭,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手已經不抖了。

  「朱先生,你……真的打算就這麼『死』了?你的生意……」

  「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朱韜打斷他,語氣淡淡的:「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內的事。其他的,跟你沒關係。」

  劉醫生點點頭,站起來,拎起公文包:

  「那我先走了。」

  「不送。」

  朱韜抬了抬下巴,「阿珍,送劉醫生。」

  管家從門口走進來,領著劉醫生往門外走。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然後是樓下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片刻後,管家又走了進來:「先生,他走了。」

  「你覺得怎麼樣?」

  管家想了想,道:「劉醫生沒問題,他不敢反水。」

  「那是自然。」

  朱韜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一點窗簾。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確實看不出任何病態。紅潤,<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連皺紋都比同齡人少。

  「他幫我做了假病歷,已經是犯罪。再多做一步,也不過是多判幾年。但我不死,他就永遠提心弔膽。所以他會幫我,不是為那一百萬,是為他自己。」

  說著,朱韜鬆開窗簾,轉過身:「船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大澳那邊有條快艇,隨時可以走。到了公海換船,先去菲律賓,再去加拿大。那邊有人接應。」


  管家躊躇道:「先生,你真的打算走?」

  朱韜眼睛一挑:「怎麼?你怕了?」

  管家搖搖頭:「不是怕,只是……你這一走,這邊的生意……」

  「生意的事你不用操心。」

  朱韜冷冰冰道:「我朱韜能白手起家,就能東山再起。等風頭過了,換個身份回來,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啪,啪,啪。」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掌聲。

  不緊不慢,一下一下,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朱先生果然厲害,假死脫身都能想得出來。」

  朱韜和管家同時轉頭。

  書房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異常魁梧,肩膀寬闊得幾乎要碰到門框的兩邊。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著,像是在笑。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靠著門框,雙手抱在胸前,像看了很久的戲。

  朱韜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你是誰?!」

  蒙面人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彎了彎,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表情。

  「來人!」

  朱韜朝門口喊了一聲:「阿強!阿東!」

  沒有人應。

  樓下靜悄悄的。

  「來人!!」

  朱韜的聲音更大了,嗓子都喊劈了:「都死哪去了?!」

  還是沒有人應。

  蒙面人依舊靠著門框,雙手抱胸,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他就那麼看著朱韜像困獸一樣喊叫,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

  朱韜喊了幾聲,終於停下來,喘著粗氣,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你把他們怎麼了?」

  「沒怎麼。」

  蒙面人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奇怪的沙啞,像是故意壓著嗓子在說話:「就是讓他們睡了。」

  「睡了?」朱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睡了。」

  蒙面人點點頭,語氣輕鬆:「你放心,沒死。我對殺這些小魚小蝦沒什麼興趣。」

  朱韜的臉色白了幾分。他這棟別墅里,里里外外至少十二個保鏢,個個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好手。現在被人悄無聲息地全部放倒了,而他連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管家站在朱韜身後,手已經摸到了腰間,他的手在發抖,但還是在往槍柄上摸。

  蒙面人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眼睛彎了彎:「我勸你別動。」

  管家的手僵住了。

  蒙面人從門框上直起身,往前邁了一步,那股壓迫感像一堵牆一樣推過來。管家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手從腰間滑了下來。

  蒙面人走到書房中央,在朱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朱韜站在原地,看著他坐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畢竟是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的人,最初的驚恐過去之後,腦子開始轉起來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

  「你想要錢?要多少?」

  「朱先生果然是個爽快人,那我就直說了。」

  蒙面人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朱韜:「聽說朱先生是大毒梟,做了幾十年生意,身家少說也有幾個億吧?」

  朱韜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誰告訴你我是毒梟的?那些都是誣衊!」

  「行了行了。」

  蒙面人擺擺手,打斷他:「這種話你留著跟法官說,跟我就不用了吧?我既然能找到這裡,你的底細我還能不清楚?」

  朱韜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接話。

  蒙面人豎起兩根手指:「兩千萬。美金。」

  朱韜「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兩千萬美金?!你知不知道一千萬美金是多少錢?!」

  他拼死拼活十多年也不過攢下三千多萬美金的身家。而最近一段時間開銷又大,又是請律師又是雇保鏢,還得買通醫生、打點官員。身家已經縮水一小半。如今再拿出一千萬美金……還真不如殺了他。


  「知道。」

  蒙面人點點頭,不以為意:「按現在的匯率,大概七八千萬港幣。對朱先生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九牛一毛?」

  朱韜的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告訴你,我沒有那麼多錢!我的資產都被凍結了!被查封了!我現在連這棟別墅都是掛在別人名下的!」

  蒙面人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朱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我說的是真的……我律師費花了幾百萬,上面還有人要整我……我現在真的拿不出那麼多……」

  「朱先生。」

  蒙面人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你剛才跟劉醫生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朱韜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你連跑路的船都安排好了,一千萬美金拿不出來?」

  朱韜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蒙面人站起身:

  「朱先生,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兩千萬美金,你現在給我,我拿了就走。你的那些破事,跟我沒關係。你要跑路也好,要假死也好,都隨你。」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朱韜:「你要是不給……」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只是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茶几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那紅木茶几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然後「咔嚓」一聲,整個桌面從中間斷成兩截,茶壺茶杯嘩啦啦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朱韜的眼睛瞪得滾圓,腿一軟,跌坐回沙發上。

  管家站在旁邊,臉色比朱韜還白,手捂在腰間,但那隻手抖得像篩糠一樣,根本握不住槍柄。

  蒙面人看著朱韜,那雙眼睛還是那樣平靜:

  「朱先生,我的時間很寶貴。你考慮好了嗎?」

  朱韜臉上的肌肉抽搐,咬著牙道:

  「不可能。你殺了我都沒有,最多…啊——」

  話還沒說完,朱韜只覺得眼前一暗,然後臉頰上挨了一記耳光。

  「啪——」

  朱韜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翻了旁邊的落地燈,連人帶燈滾到牆角。他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滲出血絲,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這個人不喜歡討價還價。」

  蒙面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走到朱韜面前,蹲下來,跟他平視:

  「一千萬美金,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朱韜的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終於擠出一句話:「我……我給你開支票。但我帳戶里沒有那麼多美金,只有港幣……」

  「港幣也行。八千萬。」

  「好…我給!」

  朱韜的心在滴血。這八千萬是他準備帶到加拿大東山再起的本錢,現在就這麼被人輕飄飄地拿走了。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支票本,手顫抖得厲害。趴在旁邊的小茶几上,一筆一划地寫著。每寫一個數字,臉上的肉就抖一下。

  填完金額,簽好名字,朱韜把支票撕下來,遞給蒙面人。蒙面人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揣進兜里,嘴角彎了彎:

  「還有一件事。」

  朱韜的心又提起來了:「還有什麼事?」

  蒙面人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放在朱韜面前。

  「給你侄子打個電話,讓他現在過來。」

  朱韜愣了一下:「查理?你找他做什麼?」

  「讓你打你就打。」

  朱韜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電話,撥了曹查理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睡覺。

  「餵?」

  「查理,是我。」

  「叔叔?這麼晚了……」

  「你現在過來一趟,有急事。」

  「現在?叔叔,都這麼晚了……」

  「讓你來你就來!」

  朱韜的聲音猛地拔高了,然後又壓了下來:「快點。」

  掛了電話,朱韜把聽筒放回去,抬頭看著蒙面人。蒙面人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月光照在他寬闊的背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你到底想幹什麼?錢你已經拿到了……」

  朱韜的聲音在發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這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

  「你……你要殺我?」

  嘴角輕挑,蒙面人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我這個人沒有仇家,知道為什麼嗎?」

  朱韜的臉徹底白了,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張嘴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腿發軟,整個人往下滑,後背貼著書桌的邊沿,慢慢滑到地上。

  蒙面人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伸出右手捏住他的脖子。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手指嵌進他的喉嚨里,一點一點收緊。

  朱韜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兩隻手徒勞地抓著蒙面人的手腕,指甲在上面劃出一道道白印,卻連皮都破不了。他的腿在沙發前面蹬了幾下,把地毯蹬得皺成一團,然後慢慢不動了。

  蒙面人鬆開手,朱韜的身體像一袋麵粉一樣癱倒在沙發上,腦袋歪向一邊,眼睛還睜著,但裡面已經沒有了光。

  蒙面人低頭看了他幾秒,然後轉過身,看向倒在地上的管家。

  管家蜷縮在牆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手還捂在腰間,但那隻手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蒙面人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管家往後縮了縮,背抵在牆上,無路可退。

  「你……」

  管家的聲音像蚊子叫:「你別殺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不會說……」

  蒙面人看著他:

  「你跟著朱韜多少年了?」

  管家愣了一下:「十……十幾年……」

  「十幾年。」

  蒙面人點點頭:「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吧?賣了多少毒品?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管家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蒙面人嘆了口氣,站起來。他低頭看了管家一眼,然後伸出手,在他頸側輕輕按了一下。管家的眼睛一翻,整個人軟倒在地,徹底不動了。

  蒙面人手一揮,朱韜和管家的屍體就消失了。

  嘴角上揚,蒙面人坐在沙發上,開始閉目養神,安靜地等待曹查理的到來。

  ……………

  一星期後,《港島晚報》頭版刊登了一條重磅消息。

  「大毒梟朱韜與侄子畏罪潛逃,警方已發出通緝令。」

  報導稱,朱韜與其侄子於數日前相繼失蹤。朱韜的住所人去樓空,貼身保鏢及管家均不知所蹤。銀行方面證實,曹查理在失蹤前曾從其帳戶中提取大額現金,金額高達數千萬港幣。警方調查後認定,兩人極有可能已偷渡離港。

  與此同時,朱韜的主治醫生在接受警方調查時供認,自己受朱韜指使,偽造了全套病歷和診斷報告,幫助朱韜騙取保外就醫資格。目前劉某已被羈押,面臨偽造文書、妨礙司法公正等多項指控。

  消息一出,港島譁然。

  此前因朱韜被保釋而憤懣不已的市民紛紛拍手稱快,多家報紙發表評論,批評司法系統在保釋環節存在漏洞,呼籲嚴查涉案人員。

  負責朱韜案的法官被停職接受調查,多名與此案相關的警務人員也被內部審查。中區警署署長雷蒙面對記者追問時臉色鐵青,只說了一句「我們會徹查此事」,便匆匆離去。

  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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