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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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傑蹲在鐵頭身邊,低頭看著那張失去血色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收拾一下,弄乾淨點。別讓人看見。」

  說完,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啤酒罐,灌了一大口,然後狠狠摔在地上。

  太保和鬍子對視一眼,彎腰抬起鐵頭的屍體。香港仔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看那把插在鐵頭肚子上的刀,伸手握住刀柄,猶豫了一下,猛地拔了出來。

  「噗——」

  一股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濺在他的鞋面上。他把刀在鐵頭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插回腰後。

  「還愣著幹什麼?拿個袋子來。」

  小方渾身一顫,轉身跑進廚房去找袋子。

  老鬼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阿傑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沒什麼人,遠處的霓虹燈還在閃,偶爾有幾個路人經過,腳步匆匆,沒人注意到這家中餐館。

  「等會兒從後門走,車停在後巷。把袋子放後備廂,拉到垃圾場那邊,找個地方處理掉。」

  太保點點頭,用力吸了口煙。

  「砰——!!」

  門口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椅子倒地的聲音。

  大門破開,瞬間湧進來一大群人,少說也有三十來個,手裡都拿著鋼管、木棍、武士刀之類的傢伙。

  為首的是一個瘦得脫了相的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花襯衫,頭髮油膩膩地搭在額前,露出兩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右手垂在身側,手腕處裝著一個鐵鉤,鉤子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高捷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裡的人,目光從阿傑身上移到太保身上,從太保身上移到鬍子身上,從鬍子身上移到老鬼身上,最後落在鐵頭身上。

  他愣了一下。

  鐵頭垂著腦袋,肚子上的刀柄清清楚楚,衣服前襟全是血,還在往下滴。

  高捷盯著那把刀看了兩秒,又看了看鐵頭灰白的臉,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你們!哈哈哈哈哈——」

  笑聲像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愉悅。

  高捷笑彎了腰,鐵鉤在門框上敲得「篤篤」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左手捂著肚子,右手的鐵鉤在空中亂揮。身後的小弟面面相覷,不知道老大在笑什麼。有人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看見那個被架著、渾身是血的人,又看看高捷,臉上的表情更茫然了。

  「你們看看!你們都看看!」

  高捷終於止住笑,用鐵鉤指著鐵頭:「老子帶了幾十號人來砍他,結果你們自己把他幹了!哈哈哈哈——兄弟!好兄弟!真是好兄弟!」

  阿傑的臉色變了。

  他認出了高捷。就是這個人,一鐵鍬砍斷自己的手腕,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手從手腕處斷開,掉在地上,手指還在動。那種疼,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絕望,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阿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一股恐懼湧上心頭,身子開始顫抖。他以為自己會衝上去,把當初他對自己做的事還給他。

  但他的腿先軟了,像兩根麵條一樣。心臟開始狂跳,手心全是汗,喉嚨幹得說不出話。他往後退了一步,發現自己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高捷顯然也認出了他。目光從阿傑身上掃過,落在他那隻微微發抖的右手上,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喲,這不是那個……叫什麼來著?小白臉?你那手長好了?要不要我再幫你卸一次?」

  阿傑的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太保從旁邊抽出一把砍刀,擋在阿傑前面,刀尖指著高捷:「高捷!你他媽還敢來這裡?」

  高捷看著他,歪了歪頭,像在看一隻沖他叫的狗。

  「我為什麼不敢來?」

  「這地盤本來就是我的。你們這幫土包子搶了我的地方,砍了我的手,現在還問我敢不敢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小弟跟著湧進來,瞬間填滿了門口的空間。鋼管、木棍、武士刀,在燈光下晃成一片。


  「今晚,新帳舊帳一起算。」

  最後一個字出口的瞬間,高捷掄起右手朝太保的臉掃過去。太保往後一閃,鐵鉤擦著他的鼻尖掠過,鉤尖在他顴骨上劃開一道口子,血珠飛濺出來。太保悶哼一聲,砍刀橫著劈出去,高捷側身躲開,刀鋒砍在門框上,「咔」的一聲,木屑飛濺。

  這一刀像是信號。

  高捷身後的小弟蜂擁而上,鋼管、木棍、武士刀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太保砍刀橫掃,逼退兩個人,但第三個人的鋼管砸在他肩膀上,骨頭髮出「咔」的一聲脆響。他踉蹌了一步,砍刀差點脫手,咬牙穩住,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胳膊上,血「噗」地噴出來。

  鬍子來不及拿傢伙,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往桌沿一磕,瓶底碎掉,露出參差不齊的玻璃碴子,朝最近的人捅過去。玻璃碴子扎進一個人的臉,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往後倒。但更多的人湧上來,一根鋼管砸在他後腦勺上,聲音悶得像敲鼓。他的身體晃了晃,往前栽倒,被人一腳踹翻在地,幾把刀同時砍下來。

  小戴抄起椅子砸翻一個人,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左右揮舞,逼退幾個人。他年輕手快,腳步靈活,一個人竟然擋住了三個。但人太多了,又有兩個人從側面撲上來,一把刀砍在他背上,從肩胛骨一直劃到腰,衣服裂開,皮肉翻卷,血瞬間湧出來,把白色的T恤染成紅色。他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跪了下去,被人一腳踹在臉上,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

  老鬼想跑,但他胖,跑不快,剛邁出兩步就被一根鋼管砸在腿彎上,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他翻過身,雙手撐著地往後挪,臉上全是驚恐,嘴裡喊著「別殺我別殺我」。

  一個小弟走過來,低頭看了他一眼,舉起刀,面無表情地捅進他的肚子,一刀,兩刀,三刀。老鬼的眼睛越瞪越大,嘴裡湧出血沫,最後一動不動,眼睛還瞪著,瞳孔已經散了。

  小方縮在角落裡,從戰鬥開始就沒動過。他抱著頭,整個人蜷成一團,渾身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沒有人注意到他。戰場在桌子那邊,所有人都在往中間涌,他所在的角落反而成了一個盲區。他聽見慘叫聲、刀砍在骨頭上的聲音、鋼管砸在肉上的悶響、有人喊「救命」、有人喊「<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媽」、有人在哭。他把頭埋得更低,整個人縮成最小的一團,祈禱沒有人看見他。

  香港仔一直在往後退。他從桌邊退到牆邊,從牆邊退到窗戶旁邊,手摸到窗框,想推開窗戶。窗戶是推拉式的,他往外推,推不動,外面有防盜網。

  待他轉過身想找別的出路,卻已經來不及了。一個小弟衝到他面前,一刀砍下來。他舉起胳膊擋,刀砍在前臂上,手臂瞬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血噴了一牆。

  「啊——」

  香港仔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縮在地上,抱著斷臂打滾,第二刀砍在他脖子上,慘叫聲戛然而止。

  阿傑一直在退。他從桌子旁邊退到牆角,從牆角退到鐵頭身邊。腳下踩到什麼滑膩的東西,差點摔倒,低頭一看,是一攤血。鐵頭就躺在那裡,仰面朝天,肚子上還插著那把刀,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斷了氣。灰白的臉上很平靜,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像是在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這些人。

  阿傑看著鐵頭的臉,忽然想跪下來,想跟他說對不起。想說你說得對,我們應該回去,回老家,種地也好,打工也好,至少活著。

  但來不及了。

  一個小弟衝到他面前,舉起刀。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刀砍下來,砍在他小臂上,第二刀砍在肩膀上,第三刀砍在胸口,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他已經數不清了。

  阿傑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他看見鐵頭的臉,就在他旁邊,離他很近,近得能看清他嘴角那絲笑。他忽然也想笑。笑什麼?笑自己。

  笑自己還是那個膽小鬼。

  笑他們這些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最後死在別人手裡。死在利益面前,死在兄弟背叛之後,死在鐵頭面前。

  小方看見阿傑倒下去,看見太保被砍倒在地,看見鬍子趴在地上不動了,看見小戴蜷在牆角渾身是血。他看見所有人都倒下了,只有他還活著,縮在角落裡,像一隻被嚇破膽的老鼠。

  一個人走過來,低頭看著他,舉起了刀。

  「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小方尖叫起來,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糊了滿臉。那人猶豫了一下,回頭看高捷。

  高捷站在桌子旁邊,鐵鉤上掛著一條碎肉,不知道是誰的。他看了一眼被嚇哭的小方,皺了皺眉。

  「留著他也沒用。」

  那人點點頭,轉過身,舉起刀。

  「鐵頭哥——」

  小方喊了一聲,這是他最後的聲音。

  刀落下來,一切歸於安靜。

  高捷站在桌子旁邊,低頭看著鐵頭。

  鐵頭仰面朝天,眼睛半睜著,嘴角那絲笑還在。刀還插在肚子上,黑色的刀柄被血染紅了,和衣服粘在一起。高捷蹲下來,用鐵鉤撥了撥鐵頭的臉,鐵頭的腦袋隨著鐵鉤動了一下,軟綿綿的,像沒有骨頭。

  「死了,沒死在我手裡。」

  高捷踢了踢鐵頭的腿,鐵頭的腿晃了晃,又不動了。他看著那把插在肚子上的刀,忽然又笑了:

  「也好。省得我動手。東北組的老大被自己小弟殺了,這消息傳出去,比老子殺了他有意思多了。」

  「老大,我們傷了十多個,死了兩個。」

  阿坤走過來,看了看高捷的臉色,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咽了口唾沫。

  高捷目光掃過整個大廳,那些小弟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靠在牆上喘氣。

  「阿坤,帶受傷的兄弟先去診所。剩下的,把這裡清理乾淨。屍體裝袋,拉到垃圾場那邊,找個地方埋了。地上的血擦乾淨,桌椅擺好,該扔的扔,該洗的洗。別留下痕跡。」

  阿坤點頭,轉身開始安排。

  高捷走到桌邊,拿起一瓶沒打開的啤酒,用鐵鉤撬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順著喉嚨滑下去,澆滅了胸腔里的一些燥熱。

  突然,阿坤走了回來,小聲道:「老大,外面好像有人。」

  高捷的手頓了一下,放下啤酒瓶,走到窗邊,掀起窗簾。

  街角處多了一個人,黑色的衣服,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像是在抽菸,又像是在等人。

  高捷盯著那個人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苦笑。

  「我就知道。……讓兄弟們別忙活了,都帶上傢伙。」

  阿坤愣了一下:「老大?」

  「渡川的人在外面。」

  高捷的語氣很平靜,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又灌了一口,然後把瓶子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濺,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那小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著回去。什麼歌舞伎町還給我,都是放屁。他就是想借我的手把東北組幹掉,然後再把我幹掉。一石二鳥,乾乾淨淨。」

  阿坤的臉色變了:「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

  高捷笑了,笑容裡帶著一股子狠勁。

  「殺出去。」

  他撿起一把砍刀,左手握緊刀柄,試了試重量。刀身上還有血,黏糊糊的,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用鐵鉤敲了敲刀身,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能走的,都拿上傢伙。跟我走。」

  所有的小弟,包括受傷那十多個,有的拿刀,有的拿鋼管,有的從地上撿起碎掉的啤酒瓶。他們知道外面有人等著,知道今晚可能走不出這條街。但沒有一個人退縮。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死,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高捷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左手握緊砍刀,鐵鉤在身側晃蕩著。

  「走。」

  他推開門,走進后街。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涼意。街燈昏黃,在地上投下一個又一個光圈。遠處霓虹燈還在閃,但這條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對面的居酒屋關了門,旁邊的小賣部也拉下了捲簾門,整條街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街角那個人還在。看見他們出來,他直起身,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提電話按了一下,又放回去。

  高捷看著他,又看了看街兩頭的陰影。那些陰影里有人影晃動,至少有二十個,都穿著黑衣服,站得筆直。

  「渡川呢?讓那小子出來見我。」

  街角那個人沒說話,只是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街兩頭同時湧出人來。前前後後,至少二十個,全都穿著黑衣服,手裡清一色的手槍,腳步聲整齊劃一,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高捷的腳步頓了一下,看著那些槍,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砍刀,忽然笑了。

  「就知道你們這幫垃圾不能相信。」

  阿坤站在他身後,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喉嚨發乾,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大……」

  「別怕。」

  高捷頭也不回:

  「死就死了。反正這條命,早就不值錢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把砍刀橫在身前,刀刃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來啊!不是要殺我嗎?來啊!」

  街角那個人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手,輕輕一揮。

  「砰!」

  一聲槍響在夜空中炸開。

  高捷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多了一個血洞。他低頭看了看那個洞,又抬起頭,嘴角還掛著那絲笑。

  「就這?」

  「砰!砰!砰!」

  槍聲像炸了鍋一樣響起來,密集得像下雨。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打在牆上、地上、路燈杆上,火星四濺。水泥碎屑飛起來,打在臉上生疼。玻璃碎了,捲簾門上多了幾十個洞,路燈被打滅了一盞,整條街暗了一半。

  高捷的身體在子彈的衝擊下不停地顫抖,砍刀從手裡滑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鐵鉤在燈光下晃了晃,最後垂下來,一動不動。

  他的膝蓋彎了彎,整個人往前倒下去,臉朝下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血從身下滲出來,很快就流了一大片。

  身後,槍聲還在繼續。

  阿坤剛舉起刀,就被第一顆子彈打穿了肩膀,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牆上。第二顆子彈打在他肚子上,第三顆打在腿上,他滑下來,在牆上留下一道血痕,癱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裡湧出血沫。

  三十多個人,在二十把槍面前,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有人轉身想跑,剛邁出兩步就被打成了篩子。有人想躲進巷子,但巷子口也有人堵著。有人跪下來求饒,但子彈不會因為求饒就停下來。

  槍聲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然後戛然而止。

  后街上安靜下來。

  二十個黑衣人站在原地,槍口還冒著煙。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像在看一堆垃圾。有人開始換彈匣,動作機械而熟練,卡簧彈出來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街角那個人走過來,皮鞋踩在血泊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他走到高捷身邊,低頭看了一眼。

  高捷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眼睛還睜著,望著前方。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已經很微弱了。嘴裡在往外冒血,順著嘴角流到地上,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那人蹲下來,伸手翻了翻高捷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後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提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渡川先生,都解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渡川的聲音:

  「高捷呢?」

  「還活著,但快了。」

  「補一槍。」

  「是。」

  那人掛斷電話,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對準高捷的後腦勺。

  「甘恁娘!」

  高捷趴在地上,感覺到冰冷的槍口貼在自己後腦上。他想笑,但笑不出來了。嘴裡的血太多,嗆得他喘不過氣,嘴唇動了動,發出最後三個字。

  「砰!」

  槍聲再次響起。

  高捷的腦袋猛地往下一沉,然後就不動了。

  那人收起槍,轉過身,對著那些黑衣人揮了揮手。

  「清理乾淨!」

  黑衣人收起槍,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無數遍。有人從巷子裡拖出幾個大號帆布袋,還有人從車上拿下幾桶汽油。

  領頭的中年男人站在街中央,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整條街,又看了一眼那家中餐館,皺了皺眉,用日語低聲罵了一句,然後朝兩個手下揮了揮手。

  那兩個人點點頭,提著袋子走進餐館。

  幾個黑衣人開始搬運屍體。他們把屍體裝進帆布袋,拉上拉鏈,然後拖到巷子深處的一輛廂式貨車旁邊。

  就在這時候——

  「啊——!」

  一聲尖叫從街角轉彎處傳來,持續了不到兩秒,然後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中年男人身體猛地繃緊,右手瞬間按在腰間的槍柄上。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街角。

  黑衣人也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朝那個方向看去。

  街角轉彎處,一個女人站在那裡,右腳還在往前邁的姿勢,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輕鬆訪問可樂小說,暢讀《港綜之翻手為雲》等萬千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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