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河堤之上：他用生命堵住缺口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軍事小說小說，那可能是《參軍第一年，因太強被國家借走了》。
「老周，你快歇會兒，我來頂！」
馬奎看到他蒼白的臉色，連忙走過來，一把推開他，自己站到缺口處，後背頂住沙袋，「你都吐血了，再撐下去，命都要沒了！」
周玄踉蹌了幾步，靠在旁邊的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咳嗽了幾聲，又咳出了幾口鮮血，他搖了搖頭，聲音虛弱道：
「我……我沒事，還能撐……你也累壞了，別硬撐。」
「少廢話！」
馬奎沒好氣地罵道，「你要是倒下了，誰給我們出主意？趕緊歇著，這裡有我！」
江屹和蘇翰文也走了過來，扶著周玄，讓他靠在河堤上休息，江屹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周玄，道：
「老周，喝點水，潤潤嗓子，你都快脫水了。」
周玄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喉嚨里的灼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大家輪流來，別硬撐！」周玄扯著嗓子喊道，「馬奎，你撐不住了就喊一聲，換我來，咱們輪番頂上，一定能堅持到支援來！」
「知道了！」
馬奎應了一聲，「你放心，我還能撐，至少能撐到沙袋送過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馬奎頂了沒幾分鐘，就開始渾身發抖，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腳下也開始不穩，顯然是快撐不住了。
「馬奎，換我來！」
周玄掙扎著站起身，走到馬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歇會兒，別硬撐，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馬奎搖了搖頭，咬著牙道：
「再撐會兒……再撐一分鐘……」
「別撐了！」
周玄一把推開他，自己站到缺口處，後背頂住沙袋，「你再撐下去，就要跟我一樣吐血了，到時候誰來幫我們？」
馬奎無奈，只能退到一邊，靠在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這樣，周玄和馬奎輪番頂上，江屹、蘇翰文和其他隊員們則不停地搬運沙袋，填補缺口。
每個人都拼盡全力，累得眼冒金星。
洪水裡的泥土越來越深，腳下的石頭硌得人腳心疼，可他們卻像是沒有感覺一樣，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搬運、堆砌的動作。
「快了！再堅持一下！支援的沙袋應該快到了！」
周玄咬著牙，對著眾人喊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伴隨著陣陣急促的呼喊聲：
「來了！支援的沙袋來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疲憊的身體仿佛瞬間充滿了力量。
「太好了！終於來了！」
馬奎激動地大喊起來，掙扎著站起身，朝著遠處望去。
只見幾輛卡車緩緩駛來，車上裝滿了沙袋，後面還跟著幾個戰士，正快速朝著河堤這邊跑來。
周玄也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他感覺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雙腿一軟，差點再次倒下去，幸好被身邊的江屹扶住了。
「老周，你撐住！沙袋來了，我們有救了！」
江屹激動地說道，眼裡滿是喜悅。
周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虛弱的笑容，他看著那些快速駛來的卡車，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只要沙袋送過來，他們就能徹底加固河堤。
卡車很快就停在了河堤邊，車上的戰士們紛紛跳下來，扛著沙袋，快速朝著缺口處跑來，和周玄等人一起，開始加固沙袋牆。
有了支援的沙袋，大家的動作快了很多，原本晃動的沙袋牆，漸漸變得穩固起來，洶湧的洪水也被牢牢地擋在了外面。
「終於……終於穩住了。」
周玄靠在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馬奎也靠在他身邊，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泥水，咧嘴一笑：
「媽的，可算熬過來了，再晚來幾分鐘，我估計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
江屹也走了過來，坐在兩人身邊，「這二十分鐘，比我訓練三個月都累。」
蘇翰文抱著胳膊，蹲在旁邊，臉色依舊蒼白，他揉了揉發麻的腿，道：
「我現在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估計明天連路都走不了了。」
就在眾人稍微放鬆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有人暈倒了！快！醫療小組！醫療小組在哪裡？」
眾人臉色一變，連忙朝著呼喊聲的方向跑去。
只見一個年輕的戰士，直直地倒在河堤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手裡還緊緊抓著一個沙袋。
「是林宇！」
陸承宇快步跑了過來，臉色凝重得嚇人，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林宇的鼻子，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身體瞬間僵住了，眼裡滿是悲痛。
「快！醫療小組！快過來！」
周玄也快步跑了過去，他蹲下身，一把推開陸承宇，雙手放在林宇的胸口，開始進行心肺復甦。
他的動作熟練而急促，按壓、人工呼吸，一遍又一遍，臉上滿是焦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醒醒！快醒醒！」
馬奎、江屹和蘇翰文站在旁邊，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心裡滿是焦急，嘴裡不停地祈禱著：
「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
周玄依舊在進行心肺復甦，他的雙手已經開始發抖，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可他依舊沒有停下。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林宇依舊一動不動。
醫療小組的醫生趕來，查看了一下，然後又緩緩站了起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道：
「對不起……他是因為過度勞累，加上體力透支嚴重，心臟驟停，已經無力回天了。」
「不……不可能！」
「他只是暈倒了，你再救救他！再救救他啊！」
醫生看著他們，眼裡滿是心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同志，節哀吧，他已經……走了。」
陸承宇的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睛泛紅。
河堤上的戰士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靜地站在原地，低著頭，臉上滿是悲痛。
他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河堤上的戰士們，一個個都紅了眼眶，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擦著眼淚，哽咽著說道：
「這孩子，太年輕了，太可惜了……他為了救我們，為了守住我們的家園，就這樣犧牲了……」
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把孩子抱得緊緊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淌，對著孩子輕聲說道：
「寶寶，記住這些解放軍叔叔，是他們，用自己的命，換了我們的命，我們要永遠感謝他們，永遠懷念他們。」
災民們紛紛對著河堤的方向，鞠躬致謝，有的甚至跪了下來，眼裡滿是感激和悲痛。
這些戰士們，都是為了他們，為了守護他們的家園，才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陸承宇蹲下身，輕輕整理了一下林宇的作訓服，把他手裡的沙袋輕輕拿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身邊，眼裡滿是悲痛，聲音沙啞道
「林宇，安息吧，你的任務，我們會替你完成，我們一定會守住河堤，守住老百姓的安全，不會讓你白白犧牲。」
周玄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掉眼角的淚水。
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林宇已經犧牲了，他們不能讓林宇的犧牲白費，他們必須繼續奮戰，守住河堤，完成林宇沒有完成的任務。
陸承宇站起身，對著所有戰士們喊道：
「同志們，林宇同志犧牲了，但我們不能停下腳步！」
「洪水還沒有退去，河堤還沒有徹底穩固，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讓我們化悲痛為力量，繼續奮戰，守住這道河堤，守住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不辜負林宇同志的犧牲，不辜負老百姓的期望！」
「守住河堤！不辜負林宇同志的犧牲！」
「守住河堤！保護老百姓！」
戰士們齊聲大喊。
憤怒驅散心中的悲痛，只剩下堅定的信念和不屈的鬥志。
周玄彎腰，撿起身邊的沙袋，扛上肩膀，朝著缺口處走去。
河堤上，戰士們再次投入到了戰鬥中，扛沙袋、填缺口、加固河堤。
不遠處，災民們也行動了起來，有的幫著戰士們搬運沙袋，有的給戰士們遞水、遞食物，有的則在旁邊為戰士們加油鼓勁。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戰士們的感謝和支持，用自己的力量，和戰士們一起，守護著自己的家園。
雨停了。
不是那種戛然而止的突兀，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慢慢變得稀疏，最後一絲雨絲被風捲走，天邊透出一片淡淡的亮，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周玄扛著最後一袋沙袋，往河堤上一放，雙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呼……可算他娘的熬出頭了。」
馬奎一屁股坐在沙袋上，扯著濕透的作訓服，使勁擰了擰，嘩嘩的水流往下淌，「你看這水，終於不漲了，再漲下去，我這兩條腿都要泡成老壇酸菜了。」
周玄眯著眼睛，看向河面。
渾濁的洪水依舊湍急，但確實比之前矮了一大截，原本被淹沒的河堤邊緣，已經露出了濕漉漉的泥土，水流撞擊河堤的聲音，也緩和了不少。
「別高興太早。」
江屹走過來，「隊長說了，水勢只是穩住了，還沒完全退下去，河堤還有多處管涌隱患，得盯著點，不能大意。」
「我知道，可也架不住困啊。」
馬奎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三天三夜了，合起來沒睡夠兩個小時，現在閉著眼睛都能睡著，走路都打晃。」
蘇翰文抱著胳膊，蹲在旁邊，臉色還是蒼白得很，說話都有氣無力。
「我現在感覺腦袋裡嗡嗡響，眼前全是重影，剛才扛沙袋的時候，差點把沙袋扛到自己頭上，幸好江屹拉了我一把。」
幾人正說著，沈建峰和陸承宇一起走了過來。
沈建峰的臉色比之前更凝重了，眼底的血絲密密麻麻，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都歇會兒吧。」
沈建峰說道：
「剛接到指揮部通知，水勢已經得到控制，不會再上漲了，但河堤的巡查不能停。」
「是！」眾人回應。
沈劍鋒語氣突然沉了下來，道：
「剛才清點人數的時候，發現又有兩名同志犧牲了，都是過度勞累，體力透支到極限，沒撐住……」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玄等人臉上的疲憊，瞬間被悲痛取代。
眾人一個個都低下了頭，心裡沉甸甸的。
林宇的身影還在眼前浮現，現在又聽到這樣的消息，每個人的心裡都不好受。
那些犧牲的戰友，和他們一樣，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都是拼盡全力守護老百姓的軍人，可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媽的……這該死的洪水。」
馬奎攥著拳頭，「他們明明再堅持一下，就能看到水退了，就能回家了……」
「別難過了。」
沈建峰拍了拍馬奎的肩膀，眼眶也有些泛紅，「他們是為了老百姓，為了守護這片土地犧牲的，他們的犧牲，值得我們所有人銘記。」
他轉頭看向所有人，語氣嚴肅道：
「我知道，你們都已經快撐不住了，三天三夜沒好好睡覺，沒好好吃飯，換誰都扛不住。」
「從現在開始，實行輪流值守，每隊值守四個小時，剩下的人，去臨時搭建的帳篷里休息，必須保證睡眠，不許硬撐！」
「沈教官，我們還能撐，不用休息。」
周玄連忙說道，「河堤還沒徹底穩固，我們多盯著點，心裡踏實。」
「少跟我來這套！」
沈建峰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道：「你當我瞎？你肩膀上的傷，胸口的傷，還有你那臉色，再撐下去，下一個倒下的就是你！」
「我已經安排好了，江屹和蘇翰文一組，先去休息，四個小時後換崗。」
「周玄和馬奎一組，值守四個小時，然後再去休息。」
「剩下的人，跟著陸隊長，繼續加固河堤，排查管涌隱患。」
「是！保證完成任務！」眾人齊聲應道。
江屹和蘇翰文如蒙大赦，掙扎著站起身，朝著臨時搭建的帳篷區走去，走兩步就晃一下，顯然是已經困到了極點。
周玄和馬奎則走到河堤的值守點，拿起望遠鏡，開始巡查。
值守點就在河堤旁邊，搭了一個簡易的遮陽棚，裡面放著兩把椅子，還有一個對講機，用來隨時聯繫指揮部和其他值守點。
「老周，你先眯會兒，我先盯著，有情況我喊你。」
馬奎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拿起望遠鏡，看向河面，「你昨天吐了血，身子虛，趁這功夫，趕緊歇會兒，別硬扛。」
周玄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靠在沙袋上，閉上眼睛。
四個小時很快就到了，換崗的隊員走了過來，周玄和馬奎終於可以去休息了。
「媽的，可算能睡一覺了。」
馬奎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我現在就想找個地方，倒頭就睡，誰也別喊我，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得先睡夠八個小時。」
周玄笑了笑，腳步虛浮地朝著帳篷區走去。
臨時搭建的帳篷區，就在河堤不遠處的空地上，一排排藍色的帳篷整齊排列，裡面鋪著簡易的行軍床，還有一些被褥，都是指揮部緊急調配過來的。
帳篷外，幾個炊事班的同志正在忙碌著，熬著粥，煮著饅頭，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粥香。
「周玄，馬奎，過來吃點東西再睡！」
一個炊事班的士官看到他們，笑著喊道，「剛熬好的小米粥，還有熱饅頭，趕緊過來墊墊肚子，空腹睡覺對身體不好。」
馬奎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
「太好了！我正餓著呢，三天三夜沒好好吃頓飯，再不吃點，我估計就要餓暈了。」
周玄也走了過去，盛了一碗小米粥，拿起一個饅頭，慢慢吃了起來。
「慢點吃，別噎著，還有很多，不夠再盛。」
「謝謝班長。」
周玄和馬奎快速吃完東西，朝著帳篷走去。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帳篷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小白！小白！」
「老周，你快歇會兒，我來頂！」
馬奎看到他蒼白的臉色，連忙走過來，一把推開他，自己站到缺口處，後背頂住沙袋，「你都吐血了，再撐下去，命都要沒了！」
周玄踉蹌了幾步，靠在旁邊的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咳嗽了幾聲，又咳出了幾口鮮血，他搖了搖頭，聲音虛弱道：
「我……我沒事，還能撐……你也累壞了，別硬撐。」
「少廢話！」
馬奎沒好氣地罵道，「你要是倒下了，誰給我們出主意？趕緊歇著，這裡有我！」
江屹和蘇翰文也走了過來，扶著周玄，讓他靠在河堤上休息，江屹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周玄，道：
「老周，喝點水，潤潤嗓子，你都快脫水了。」
周玄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喉嚨里的灼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大家輪流來，別硬撐！」周玄扯著嗓子喊道，「馬奎，你撐不住了就喊一聲，換我來，咱們輪番頂上，一定能堅持到支援來！」
「知道了！」
馬奎應了一聲，「你放心，我還能撐，至少能撐到沙袋送過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馬奎頂了沒幾分鐘，就開始渾身發抖，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腳下也開始不穩，顯然是快撐不住了。
「馬奎，換我來！」
周玄掙扎著站起身，走到馬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歇會兒，別硬撐，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馬奎搖了搖頭，咬著牙道：
「再撐會兒……再撐一分鐘……」
「別撐了！」
周玄一把推開他，自己站到缺口處，後背頂住沙袋，「你再撐下去，就要跟我一樣吐血了，到時候誰來幫我們？」
馬奎無奈，只能退到一邊，靠在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這樣，周玄和馬奎輪番頂上，江屹、蘇翰文和其他隊員們則不停地搬運沙袋，填補缺口。
每個人都拼盡全力，累得眼冒金星。
洪水裡的泥土越來越深，腳下的石頭硌得人腳心疼，可他們卻像是沒有感覺一樣，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搬運、堆砌的動作。
「快了！再堅持一下！支援的沙袋應該快到了！」
周玄咬著牙，對著眾人喊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伴隨著陣陣急促的呼喊聲：
「來了！支援的沙袋來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疲憊的身體仿佛瞬間充滿了力量。
「太好了！終於來了！」
馬奎激動地大喊起來，掙扎著站起身，朝著遠處望去。
只見幾輛卡車緩緩駛來，車上裝滿了沙袋，後面還跟著幾個戰士，正快速朝著河堤這邊跑來。
周玄也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他感覺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雙腿一軟，差點再次倒下去，幸好被身邊的江屹扶住了。
「老周，你撐住！沙袋來了，我們有救了！」
江屹激動地說道，眼裡滿是喜悅。
周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虛弱的笑容，他看著那些快速駛來的卡車，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只要沙袋送過來，他們就能徹底加固河堤。
卡車很快就停在了河堤邊，車上的戰士們紛紛跳下來，扛著沙袋，快速朝著缺口處跑來，和周玄等人一起，開始加固沙袋牆。
有了支援的沙袋，大家的動作快了很多，原本晃動的沙袋牆，漸漸變得穩固起來，洶湧的洪水也被牢牢地擋在了外面。
「終於……終於穩住了。」
周玄靠在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馬奎也靠在他身邊，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泥水，咧嘴一笑：
「媽的，可算熬過來了，再晚來幾分鐘，我估計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
江屹也走了過來，坐在兩人身邊，「這二十分鐘，比我訓練三個月都累。」
蘇翰文抱著胳膊，蹲在旁邊，臉色依舊蒼白，他揉了揉發麻的腿，道：
「我現在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估計明天連路都走不了了。」
就在眾人稍微放鬆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有人暈倒了！快！醫療小組！醫療小組在哪裡？」
眾人臉色一變，連忙朝著呼喊聲的方向跑去。
只見一個年輕的戰士，直直地倒在河堤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手裡還緊緊抓著一個沙袋。
「是林宇！」
陸承宇快步跑了過來，臉色凝重得嚇人，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林宇的鼻子，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身體瞬間僵住了，眼裡滿是悲痛。
「快！醫療小組！快過來！」
周玄也快步跑了過去，他蹲下身，一把推開陸承宇，雙手放在林宇的胸口，開始進行心肺復甦。
他的動作熟練而急促，按壓、人工呼吸，一遍又一遍，臉上滿是焦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醒醒！快醒醒！」
馬奎、江屹和蘇翰文站在旁邊，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心裡滿是焦急，嘴裡不停地祈禱著：
「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
周玄依舊在進行心肺復甦，他的雙手已經開始發抖，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可他依舊沒有停下。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林宇依舊一動不動。
醫療小組的醫生趕來，查看了一下，然後又緩緩站了起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道：
「對不起……他是因為過度勞累，加上體力透支嚴重，心臟驟停，已經無力回天了。」
「不……不可能！」
「他只是暈倒了，你再救救他！再救救他啊！」
醫生看著他們，眼裡滿是心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同志，節哀吧，他已經……走了。」
陸承宇的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睛泛紅。
河堤上的戰士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靜地站在原地，低著頭，臉上滿是悲痛。
他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河堤上的戰士們，一個個都紅了眼眶，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擦著眼淚，哽咽著說道：
「這孩子，太年輕了，太可惜了……他為了救我們，為了守住我們的家園，就這樣犧牲了……」
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把孩子抱得緊緊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淌，對著孩子輕聲說道：
「寶寶，記住這些解放軍叔叔，是他們，用自己的命，換了我們的命，我們要永遠感謝他們，永遠懷念他們。」
災民們紛紛對著河堤的方向，鞠躬致謝，有的甚至跪了下來，眼裡滿是感激和悲痛。
這些戰士們，都是為了他們，為了守護他們的家園，才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陸承宇蹲下身，輕輕整理了一下林宇的作訓服，把他手裡的沙袋輕輕拿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身邊，眼裡滿是悲痛，聲音沙啞道
「林宇，安息吧，你的任務，我們會替你完成，我們一定會守住河堤，守住老百姓的安全，不會讓你白白犧牲。」
周玄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掉眼角的淚水。
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林宇已經犧牲了，他們不能讓林宇的犧牲白費，他們必須繼續奮戰，守住河堤，完成林宇沒有完成的任務。
陸承宇站起身，對著所有戰士們喊道：
「同志們，林宇同志犧牲了，但我們不能停下腳步！」
「洪水還沒有退去，河堤還沒有徹底穩固，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讓我們化悲痛為力量，繼續奮戰，守住這道河堤，守住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不辜負林宇同志的犧牲，不辜負老百姓的期望！」
「守住河堤！不辜負林宇同志的犧牲！」
「守住河堤！保護老百姓！」
戰士們齊聲大喊。
憤怒驅散心中的悲痛，只剩下堅定的信念和不屈的鬥志。
周玄彎腰，撿起身邊的沙袋，扛上肩膀，朝著缺口處走去。
河堤上，戰士們再次投入到了戰鬥中，扛沙袋、填缺口、加固河堤。
不遠處，災民們也行動了起來，有的幫著戰士們搬運沙袋，有的給戰士們遞水、遞食物，有的則在旁邊為戰士們加油鼓勁。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戰士們的感謝和支持，用自己的力量，和戰士們一起，守護著自己的家園。
雨停了。
不是那種戛然而止的突兀，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慢慢變得稀疏，最後一絲雨絲被風捲走，天邊透出一片淡淡的亮，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周玄扛著最後一袋沙袋，往河堤上一放，雙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呼……可算他娘的熬出頭了。」
馬奎一屁股坐在沙袋上，扯著濕透的作訓服，使勁擰了擰，嘩嘩的水流往下淌，「你看這水，終於不漲了，再漲下去，我這兩條腿都要泡成老壇酸菜了。」
周玄眯著眼睛，看向河面。
渾濁的洪水依舊湍急，但確實比之前矮了一大截，原本被淹沒的河堤邊緣，已經露出了濕漉漉的泥土，水流撞擊河堤的聲音，也緩和了不少。
「別高興太早。」
江屹走過來，「隊長說了，水勢只是穩住了，還沒完全退下去，河堤還有多處管涌隱患，得盯著點，不能大意。」
「我知道，可也架不住困啊。」
馬奎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三天三夜了，合起來沒睡夠兩個小時，現在閉著眼睛都能睡著，走路都打晃。」
蘇翰文抱著胳膊，蹲在旁邊，臉色還是蒼白得很，說話都有氣無力。
「我現在感覺腦袋裡嗡嗡響，眼前全是重影，剛才扛沙袋的時候，差點把沙袋扛到自己頭上，幸好江屹拉了我一把。」
幾人正說著，沈建峰和陸承宇一起走了過來。
沈建峰的臉色比之前更凝重了，眼底的血絲密密麻麻，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都歇會兒吧。」
沈建峰說道：
「剛接到指揮部通知，水勢已經得到控制，不會再上漲了，但河堤的巡查不能停。」
「是！」眾人回應。
沈劍鋒語氣突然沉了下來，道：
「剛才清點人數的時候，發現又有兩名同志犧牲了，都是過度勞累，體力透支到極限，沒撐住……」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玄等人臉上的疲憊，瞬間被悲痛取代。
眾人一個個都低下了頭，心裡沉甸甸的。
林宇的身影還在眼前浮現，現在又聽到這樣的消息，每個人的心裡都不好受。
那些犧牲的戰友，和他們一樣，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都是拼盡全力守護老百姓的軍人，可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媽的……這該死的洪水。」
馬奎攥著拳頭，「他們明明再堅持一下，就能看到水退了，就能回家了……」
「別難過了。」
沈建峰拍了拍馬奎的肩膀，眼眶也有些泛紅，「他們是為了老百姓，為了守護這片土地犧牲的，他們的犧牲，值得我們所有人銘記。」
他轉頭看向所有人，語氣嚴肅道：
「我知道，你們都已經快撐不住了，三天三夜沒好好睡覺，沒好好吃飯，換誰都扛不住。」
「從現在開始，實行輪流值守，每隊值守四個小時，剩下的人，去臨時搭建的帳篷里休息，必須保證睡眠，不許硬撐！」
「沈教官，我們還能撐，不用休息。」
周玄連忙說道，「河堤還沒徹底穩固，我們多盯著點，心裡踏實。」
「少跟我來這套！」
沈建峰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道：「你當我瞎？你肩膀上的傷，胸口的傷，還有你那臉色，再撐下去，下一個倒下的就是你！」
「我已經安排好了，江屹和蘇翰文一組，先去休息，四個小時後換崗。」
「周玄和馬奎一組，值守四個小時，然後再去休息。」
「剩下的人，跟著陸隊長，繼續加固河堤，排查管涌隱患。」
「是！保證完成任務！」眾人齊聲應道。
江屹和蘇翰文如蒙大赦，掙扎著站起身，朝著臨時搭建的帳篷區走去，走兩步就晃一下，顯然是已經困到了極點。
周玄和馬奎則走到河堤的值守點，拿起望遠鏡，開始巡查。
值守點就在河堤旁邊，搭了一個簡易的遮陽棚，裡面放著兩把椅子，還有一個對講機，用來隨時聯繫指揮部和其他值守點。
「老周，你先眯會兒，我先盯著，有情況我喊你。」
馬奎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拿起望遠鏡，看向河面，「你昨天吐了血，身子虛，趁這功夫，趕緊歇會兒，別硬扛。」
周玄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靠在沙袋上，閉上眼睛。
四個小時很快就到了，換崗的隊員走了過來，周玄和馬奎終於可以去休息了。
「媽的，可算能睡一覺了。」
馬奎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我現在就想找個地方，倒頭就睡，誰也別喊我，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得先睡夠八個小時。」
周玄笑了笑，腳步虛浮地朝著帳篷區走去。
臨時搭建的帳篷區，就在河堤不遠處的空地上，一排排藍色的帳篷整齊排列，裡面鋪著簡易的行軍床，還有一些被褥，都是指揮部緊急調配過來的。
帳篷外，幾個炊事班的同志正在忙碌著，熬著粥，煮著饅頭，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粥香。
「周玄，馬奎，過來吃點東西再睡！」
一個炊事班的士官看到他們，笑著喊道，「剛熬好的小米粥，還有熱饅頭，趕緊過來墊墊肚子，空腹睡覺對身體不好。」
馬奎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
「太好了！我正餓著呢，三天三夜沒好好吃頓飯，再不吃點，我估計就要餓暈了。」
周玄也走了過去，盛了一碗小米粥，拿起一個饅頭，慢慢吃了起來。
「慢點吃，別噎著，還有很多，不夠再盛。」
「謝謝班長。」
周玄和馬奎快速吃完東西，朝著帳篷走去。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帳篷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小白！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