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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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跳進水裡，冰冷的洪水瞬間包裹了他。
他屏住呼吸，奮力朝著那棟平房游去，水流很急，不斷地衝擊著他的身體，讓他很難保持平衡。
而且水裡漂浮著各種雜物，時不時就會撞到他的身體，疼得他齜牙咧嘴。
「同志！這裡！快救我們！」
屋頂上的人看到周玄，瞬間激動起來，拼命揮舞著雙手。
周玄咬著牙，加快了游泳的速度，好不容易才游到平房的屋檐下。
他伸手抓住屋檐，奮力爬上屋頂，渾身濕透，臉上沾滿了泥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同志，你可來了！」
一個年輕男人沖了過來，緊緊抓住周玄的手，眼裡滿是感激。
「我們已經被困在這裡好幾個小時了，水還在漲，我們都快絕望了。」
周玄擦了擦臉上的泥水，喘著粗氣道：
「別慌，我是來救你們的，你們一共有幾個人？有沒有受傷的？」
「我們一共四個人，我媽腿被砸傷了，還有一個小孩。」
年輕男人指著身邊的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還有一個中年婦女。
「我媽剛才不小心被掉落的瓦片砸傷了腿，流了很多血，現在已經快撐不住了。」
周玄趕緊走過去，查看老人的傷口。
老人的腿上有一道很長的傷口，鮮血還在不停地流淌，傷口周圍已經紅腫，看起來十分嚴重。
他從隨身的急救包里拿出紗布和碘伏，小心翼翼地給老人處理傷口，一邊處理，一邊安慰道：
「大爺，別害怕，很快就好，處理完傷口，我就把你們救出去。」
老人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道：
「謝謝你，小伙子，你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大爺，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周玄處理完傷口，站起身，對著眾人說道：
「現在，我們得想辦法下去，我的戰友在不遠處的樓頂上，他們有橡皮艇，我先把小孩和大爺送過去，再回來接你們兩個。」
「好，都聽你的！」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起來。
「我來幫你，你小心點。」
周玄抱起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孩，讓年輕男人扶著老人，自己則率先跳進水裡，抱著小孩，奮力朝著馬奎所在的樓頂游去。
小孩緊緊抱著周玄的脖子，不哭不鬧，眼神里滿是依賴。
「老周！你可回來了！」
馬奎看到周玄，趕緊伸手接應，把小孩抱到樓頂上，又伸手拉周玄上來，「怎麼樣？那邊的人沒事吧？」
「沒事，還有三個人，一個老人腿受傷了，我先把小孩和老人送過去，你在這裡等著，我再回去接剩下的兩個人。」
周玄喘著粗氣，說道。
「不行，你都累成這樣了，歇會兒再去！」馬奎拉住周玄。
「沒時間歇了！」周玄搖了搖頭，「那邊還有兩個人在等著，而且老人的傷口不能耽誤，我得趕緊把他們送過去。」
就在這時，江屹和蘇翰文劃著名橡皮艇回來了，蘇翰文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狗，看到周玄渾身濕透、氣喘吁吁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老周，你咋跳水裡了？多危險啊！」
「橡皮艇不夠用，那邊還有人被困，只能游泳過去。」
周玄笑了笑，道：
「你們回來了正好，趕緊把這個老人和小孩送到集結點的醫療小組那裡，我再回去接剩下的兩個人。」
「我跟你一起去！」
江屹說道：
「兩個人一起，也能有個照應。」
「不用，你和蘇翰文趕緊送老人和小孩過去，順便看看集結點的物資情況，問問秦中隊什麼時候能派橡皮艇和人手過來。」
「我一個人就行，很快就回來。」
江屹和蘇翰文對視一眼，知道周玄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只能點了點頭，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麼情況，立刻呼叫我們！」
「放心吧。」
周玄說完，再次縱身跳進水裡，朝著那棟平房游去。
等他再次回到平房的屋頂，年輕男人和中年婦女已經急得團團轉，看到周玄，連忙迎了上來。
「同志，你可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沒事，讓你們久等了，我們現在走。」
周玄笑了笑，示意年輕男人扶著中年婦女，自己則在前面開路，跳進水裡，朝著馬奎所在的樓頂游去。
好不容易把兩人送到樓頂，馬奎趕緊遞上周玄一瓶水，道：
「快喝點水，歇會兒，你都快累垮了。」
周玄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嗓子裡的灼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他看著遠處依舊被洪水淹沒的村莊，還有隱約傳來的呼救聲，眼神里滿是擔憂和著急。
「馬奎，你有沒有發現，受傷的人越來越多了。」
周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道。
「剛才救的那個老人，腿傷很嚴重，還有之前的那個孕婦，還有樓頂上的這些人，不少都受了傷，要是沒有足夠的藥品，他們的傷口很容易感染。」
馬奎點了點頭，臉色也沉了下來，道：
「是啊，而且橡皮艇也不夠用，我們就兩艘，來回一趟太費時間，後面還有更多被困的人，要是秦教官那邊再派不來人手和物資，我們根本忙不過來。」
「還有集結點的物資，剛才馬奎說，水和方便麵都快不夠了。」
周玄皺著眉頭，繼續道：
「現在雨還在下，洪水還在上漲，被困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要是物資跟不上，就算把人救出去，也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樓頂上的一個年輕女孩突然哭了起來。
「我爸媽還在裡面，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我好害怕……」
周玄聽到哭聲，站起身，走到女孩身邊，輕聲安慰道：
「妹妹，別害怕，我們一定會找到你爸媽的，一定會把他們救出來的。」
「真的嗎？」
女孩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
「你們真的能找到我爸媽嗎？他們會不會出事？」
「真的，我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
周玄摸了摸女孩的頭，「你相信我們，也相信你爸媽，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女孩點了點頭，停止了哭泣，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啜泣著。
馬奎看著女孩的樣子，嘆了口氣：
「這洪水，真是害苦了老百姓。」
周玄拿出對講機，再次嘗試呼叫秦中隊，這一次，對講機里終於傳來了微弱的回應：
「周玄……周玄……收到請回答……」
周玄眼睛一亮，趕緊按住對講機。
「秦隊，我是周玄，收到！我們在雙河街道，這裡有很多被困村民，受傷的人也很多，橡皮艇和物資都不夠用，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周玄，我收到了，我們已經在路上了，因為雨太大，路不好走，估計還要二十分鐘才能到，你們再堅持一下，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優先救老人和小孩！」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周玄大聲應道，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他掛了對講機，對著馬奎和樓頂上的災民說道：
「大家放心，支援很快就到了，還有二十分鐘，我們再堅持一下，一定能把所有人都救出去！」
聽到支援即將到來，樓頂上的災民們瞬間沸騰起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一個個都鬆了口氣。
「太好了！支援要來了！」
「謝謝你們，小伙子們，辛苦你們了！」
「我們有救了！我們終於有救了！」
看著災民們臉上的笑容，周玄也笑了。
馬奎拿起船槳：「我們再去救一趟，爭取在支援到來之前，再多救幾個人！」
周玄站起身，說道：「走！救人去！」
渾濁的洪水中，兩艘橡皮艇再次出發，朝著遠處的呼救聲駛去。
雨還在下，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渾濁的洪水依舊像一頭失控的巨獸，吞噬著雙河街道的每一寸土地。
周玄和馬奎已經在洪水裡泡了整整一天一夜，從清晨的緊急出征，到次日黎明的微光初現，他們的橡皮艇就沒停過，耳邊的呼救聲，也從未斷絕。
「老周，撐住！前面那棟樓還有人！」
馬奎咬著牙，雙手奮力劃著名船槳，每劃一下，手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他的手掌早已布滿密密麻麻的血泡，有的已經被磨破，鮮血混著渾濁的洪水，在船槳上留下一道道暗紅的痕跡，泡得發白的皮肉微微外翻，看著觸目驚心。
周玄靠在橡皮艇邊，臉色蒼白得像紙，雙眼布滿血絲，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僂著。
他的雙手長時間泡在水裡，已經完全浮腫，指關節粗大，皮膚皺得像老樹皮，輕輕一按，就會陷下去一個小坑，半天彈不回來。
他喉嚨幹得冒煙，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
「知道了。」
周玄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水，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棟半淹沒的小樓。
「剛才隱約聽到有小孩的哭聲，快，別耽誤。」
兩人奮力劃著名橡皮艇，穿過漂浮的雜物，很快就到了小樓樓下。
「有人嗎？我們是救援人員！」
周玄扯著嗓子喊，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微弱。
「在這兒！在二樓！」
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緊接著，二樓的窗戶被推開，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小孩，拼命揮舞著雙手。
「快救我們！水還在漲，再不來，我們就要被淹了！」
馬奎咬著牙，使勁把橡皮艇靠到窗邊，周玄掙扎著站起身，伸手抓住窗框，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他已經快脫力了，二十多個小時沒合眼，沒吃一口飯，沒喝一口水，全靠一股勁撐著。
「大姐，把孩子遞過來，我先接孩子下去！」
周玄的聲音顫抖著，浮腫的雙手緊緊伸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孩子就會掉下來。
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過來，周玄穩穩接住，孩子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哭著：
「媽媽，我怕，我餓……」
「乖，不怕，叔叔救你出去，很快就能吃到東西了。」
周玄輕聲安慰著，把孩子抱進橡皮艇，又伸手去拉那個女人。
女人體重不輕，加上渾身濕透，周玄用盡全身力氣，才把她拉下來，自己也差點跟著栽進水裡。
「謝謝你，謝謝你……」
女人抱著孩子，哭得渾身發抖，「我以為我們今天必死無疑了，還好遇到你們了。」
「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馬奎一邊划船，一邊瓮聲瓮氣地說道。
「大姐，你知道這附近還有其他被困的人嗎？」
女人擦了擦眼淚，想了想說道：
「前面第三棟樓，好像有個老人，我昨天還聽到他喊救命，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還有旁邊的平房，裡面好像有一家人，洪水漲上來的時候，我看到他們往閣樓跑了。」
「好，我們這就過去！」
周玄立刻說道，他強撐著精神，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馬奎，再加把勁，多救一個是一個。」
「放心，死不了！」
馬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可笑容里滿是疲憊，他抬手擦了擦手掌上的血泡，血水混著泥水，蹭得臉上都。
「就是這手，快廢了，劃一下疼一下，跟被刀割似的。」
「再堅持一下，等支援的人到齊了，我們就能歇會兒了。」
周玄說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浮腫的雙手，連握拳都覺得費力，「我這手也差不多了，泡得都沒知覺了，剛才拉人的時候，都感覺不是自己的手。」
橡皮艇緩緩前行，穿過一片漂浮的房屋碎片，前方第三棟樓很快就到了。
周玄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不對勁，難道人已經走了？」
馬奎皺著眉頭，「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周玄已經縱身跳進水裡。
「我去看看，你在這兒等著。」
洪水冰冷刺骨，周玄渾身一哆嗦，原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打了個寒顫。
他奮力游到樓邊，抓住窗戶，翻身爬進二樓。
房間裡一片狼藉，積水已經沒過了膝蓋，漂浮著破舊的家具和雜物。
周玄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老人的身影，只有一陣淡淡的異味，混雜著泥土和腐朽的氣息，讓人心裡發慌。
「大爺？大爺你在嗎？」
周玄喊著，一步步往前走，腳下時不時踩到雜物，發出「咯吱」的聲響。
突然，他看到牆角的柜子，柜子門半掩著，裡面似乎有東西。
周玄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伸手拉開柜子門。
一瞬間，一股刺鼻的異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捂住鼻子。
定睛一看，柜子里蜷縮著一個老人，渾身濕透，身體已經被泡得發軟，臉色青紫，雙眼緊閉，早已沒了呼吸。
周玄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見過受傷的災民，見過絕望的眼神，卻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被洪水吞噬。
「大爺……」
周玄的聲音哽咽著，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老人的胳膊，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一觸就倒。
那一刻，周玄的心裡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外面的馬奎見周玄半天沒出來，忍不住喊道：
「老周！你咋樣？裡面有人嗎？」
周玄深吸一口氣，對著外面喊道：
「沒人了，已經……走了。」
馬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語氣也沉了下來，道：
「知道了，你快出來，別在裡面待太久。」
周玄點了點頭，將屍體抱了出來。
馬奎看著他皮艇上的屍體，心裡也不好受。
橡皮艇繼續前行，朝著女人說的平房駛去。
一路上，他們又救了好幾個人，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年輕的夫婦。
每救一個人，周玄和馬奎就多一分疲憊，可他們不敢停下來，耳邊的呼救聲，就像是催命符，時刻提醒著他們，還有人在等著他們救援。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周玄！馬奎！你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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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跳進水裡，冰冷的洪水瞬間包裹了他。
他屏住呼吸，奮力朝著那棟平房游去，水流很急，不斷地衝擊著他的身體，讓他很難保持平衡。
而且水裡漂浮著各種雜物，時不時就會撞到他的身體，疼得他齜牙咧嘴。
「同志！這裡！快救我們！」
屋頂上的人看到周玄，瞬間激動起來，拼命揮舞著雙手。
周玄咬著牙，加快了游泳的速度，好不容易才游到平房的屋檐下。
他伸手抓住屋檐，奮力爬上屋頂，渾身濕透，臉上沾滿了泥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同志，你可來了！」
一個年輕男人沖了過來，緊緊抓住周玄的手，眼裡滿是感激。
「我們已經被困在這裡好幾個小時了，水還在漲，我們都快絕望了。」
周玄擦了擦臉上的泥水，喘著粗氣道：
「別慌，我是來救你們的，你們一共有幾個人？有沒有受傷的？」
「我們一共四個人，我媽腿被砸傷了，還有一個小孩。」
年輕男人指著身邊的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還有一個中年婦女。
「我媽剛才不小心被掉落的瓦片砸傷了腿，流了很多血，現在已經快撐不住了。」
周玄趕緊走過去，查看老人的傷口。
老人的腿上有一道很長的傷口，鮮血還在不停地流淌，傷口周圍已經紅腫，看起來十分嚴重。
他從隨身的急救包里拿出紗布和碘伏，小心翼翼地給老人處理傷口，一邊處理，一邊安慰道：
「大爺，別害怕，很快就好，處理完傷口，我就把你們救出去。」
老人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道：
「謝謝你，小伙子，你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大爺，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周玄處理完傷口，站起身，對著眾人說道：
「現在，我們得想辦法下去，我的戰友在不遠處的樓頂上，他們有橡皮艇，我先把小孩和大爺送過去，再回來接你們兩個。」
「好，都聽你的！」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起來。
「我來幫你，你小心點。」
周玄抱起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孩，讓年輕男人扶著老人，自己則率先跳進水裡，抱著小孩，奮力朝著馬奎所在的樓頂游去。
小孩緊緊抱著周玄的脖子，不哭不鬧，眼神里滿是依賴。
「老周！你可回來了！」
馬奎看到周玄，趕緊伸手接應，把小孩抱到樓頂上，又伸手拉周玄上來，「怎麼樣？那邊的人沒事吧？」
「沒事，還有三個人，一個老人腿受傷了，我先把小孩和老人送過去，你在這裡等著，我再回去接剩下的兩個人。」
周玄喘著粗氣，說道。
「不行，你都累成這樣了，歇會兒再去！」馬奎拉住周玄。
「沒時間歇了！」周玄搖了搖頭，「那邊還有兩個人在等著，而且老人的傷口不能耽誤，我得趕緊把他們送過去。」
就在這時，江屹和蘇翰文劃著名橡皮艇回來了，蘇翰文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狗，看到周玄渾身濕透、氣喘吁吁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老周，你咋跳水裡了？多危險啊！」
「橡皮艇不夠用，那邊還有人被困，只能游泳過去。」
周玄笑了笑，道：
「你們回來了正好，趕緊把這個老人和小孩送到集結點的醫療小組那裡，我再回去接剩下的兩個人。」
「我跟你一起去！」
江屹說道：
「兩個人一起，也能有個照應。」
「不用，你和蘇翰文趕緊送老人和小孩過去，順便看看集結點的物資情況，問問秦中隊什麼時候能派橡皮艇和人手過來。」
「我一個人就行，很快就回來。」
江屹和蘇翰文對視一眼，知道周玄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只能點了點頭，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麼情況，立刻呼叫我們！」
「放心吧。」
周玄說完，再次縱身跳進水裡，朝著那棟平房游去。
等他再次回到平房的屋頂，年輕男人和中年婦女已經急得團團轉，看到周玄，連忙迎了上來。
「同志，你可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沒事，讓你們久等了，我們現在走。」
周玄笑了笑，示意年輕男人扶著中年婦女，自己則在前面開路，跳進水裡，朝著馬奎所在的樓頂游去。
好不容易把兩人送到樓頂，馬奎趕緊遞上周玄一瓶水，道：
「快喝點水，歇會兒，你都快累垮了。」
周玄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嗓子裡的灼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他看著遠處依舊被洪水淹沒的村莊，還有隱約傳來的呼救聲，眼神里滿是擔憂和著急。
「馬奎，你有沒有發現，受傷的人越來越多了。」
周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道。
「剛才救的那個老人，腿傷很嚴重，還有之前的那個孕婦，還有樓頂上的這些人，不少都受了傷，要是沒有足夠的藥品，他們的傷口很容易感染。」
馬奎點了點頭，臉色也沉了下來，道：
「是啊，而且橡皮艇也不夠用，我們就兩艘，來回一趟太費時間，後面還有更多被困的人，要是秦教官那邊再派不來人手和物資，我們根本忙不過來。」
「還有集結點的物資，剛才馬奎說，水和方便麵都快不夠了。」
周玄皺著眉頭，繼續道：
「現在雨還在下，洪水還在上漲，被困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要是物資跟不上，就算把人救出去，也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樓頂上的一個年輕女孩突然哭了起來。
「我爸媽還在裡面，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我好害怕……」
周玄聽到哭聲，站起身，走到女孩身邊，輕聲安慰道：
「妹妹，別害怕，我們一定會找到你爸媽的，一定會把他們救出來的。」
「真的嗎？」
女孩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
「你們真的能找到我爸媽嗎？他們會不會出事？」
「真的，我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
周玄摸了摸女孩的頭，「你相信我們，也相信你爸媽，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女孩點了點頭，停止了哭泣，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啜泣著。
馬奎看著女孩的樣子，嘆了口氣：
「這洪水，真是害苦了老百姓。」
周玄拿出對講機，再次嘗試呼叫秦中隊，這一次，對講機里終於傳來了微弱的回應：
「周玄……周玄……收到請回答……」
周玄眼睛一亮，趕緊按住對講機。
「秦隊，我是周玄，收到！我們在雙河街道，這裡有很多被困村民，受傷的人也很多，橡皮艇和物資都不夠用，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周玄，我收到了，我們已經在路上了，因為雨太大，路不好走，估計還要二十分鐘才能到，你們再堅持一下，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優先救老人和小孩！」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周玄大聲應道，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他掛了對講機，對著馬奎和樓頂上的災民說道：
「大家放心，支援很快就到了，還有二十分鐘，我們再堅持一下，一定能把所有人都救出去！」
聽到支援即將到來，樓頂上的災民們瞬間沸騰起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一個個都鬆了口氣。
「太好了！支援要來了！」
「謝謝你們，小伙子們，辛苦你們了！」
「我們有救了！我們終於有救了！」
看著災民們臉上的笑容，周玄也笑了。
馬奎拿起船槳：「我們再去救一趟，爭取在支援到來之前，再多救幾個人！」
周玄站起身，說道：「走！救人去！」
渾濁的洪水中，兩艘橡皮艇再次出發，朝著遠處的呼救聲駛去。
雨還在下，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渾濁的洪水依舊像一頭失控的巨獸，吞噬著雙河街道的每一寸土地。
周玄和馬奎已經在洪水裡泡了整整一天一夜，從清晨的緊急出征，到次日黎明的微光初現，他們的橡皮艇就沒停過，耳邊的呼救聲，也從未斷絕。
「老周，撐住！前面那棟樓還有人！」
馬奎咬著牙，雙手奮力劃著名船槳，每劃一下，手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他的手掌早已布滿密密麻麻的血泡，有的已經被磨破，鮮血混著渾濁的洪水，在船槳上留下一道道暗紅的痕跡，泡得發白的皮肉微微外翻，看著觸目驚心。
周玄靠在橡皮艇邊，臉色蒼白得像紙，雙眼布滿血絲，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僂著。
他的雙手長時間泡在水裡，已經完全浮腫，指關節粗大，皮膚皺得像老樹皮，輕輕一按，就會陷下去一個小坑，半天彈不回來。
他喉嚨幹得冒煙，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
「知道了。」
周玄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水，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棟半淹沒的小樓。
「剛才隱約聽到有小孩的哭聲，快，別耽誤。」
兩人奮力劃著名橡皮艇，穿過漂浮的雜物，很快就到了小樓樓下。
「有人嗎？我們是救援人員！」
周玄扯著嗓子喊，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微弱。
「在這兒！在二樓！」
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緊接著，二樓的窗戶被推開，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小孩，拼命揮舞著雙手。
「快救我們！水還在漲，再不來，我們就要被淹了！」
馬奎咬著牙，使勁把橡皮艇靠到窗邊，周玄掙扎著站起身，伸手抓住窗框，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他已經快脫力了，二十多個小時沒合眼，沒吃一口飯，沒喝一口水，全靠一股勁撐著。
「大姐，把孩子遞過來，我先接孩子下去！」
周玄的聲音顫抖著，浮腫的雙手緊緊伸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孩子就會掉下來。
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過來，周玄穩穩接住，孩子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哭著：
「媽媽，我怕，我餓……」
「乖，不怕，叔叔救你出去，很快就能吃到東西了。」
周玄輕聲安慰著，把孩子抱進橡皮艇，又伸手去拉那個女人。
女人體重不輕，加上渾身濕透，周玄用盡全身力氣，才把她拉下來，自己也差點跟著栽進水裡。
「謝謝你，謝謝你……」
女人抱著孩子，哭得渾身發抖，「我以為我們今天必死無疑了，還好遇到你們了。」
「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馬奎一邊划船，一邊瓮聲瓮氣地說道。
「大姐，你知道這附近還有其他被困的人嗎？」
女人擦了擦眼淚，想了想說道：
「前面第三棟樓，好像有個老人，我昨天還聽到他喊救命，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還有旁邊的平房，裡面好像有一家人，洪水漲上來的時候，我看到他們往閣樓跑了。」
「好，我們這就過去！」
周玄立刻說道，他強撐著精神，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馬奎，再加把勁，多救一個是一個。」
「放心，死不了！」
馬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可笑容里滿是疲憊，他抬手擦了擦手掌上的血泡，血水混著泥水，蹭得臉上都。
「就是這手，快廢了，劃一下疼一下，跟被刀割似的。」
「再堅持一下，等支援的人到齊了，我們就能歇會兒了。」
周玄說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浮腫的雙手，連握拳都覺得費力，「我這手也差不多了，泡得都沒知覺了，剛才拉人的時候，都感覺不是自己的手。」
橡皮艇緩緩前行，穿過一片漂浮的房屋碎片，前方第三棟樓很快就到了。
周玄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不對勁，難道人已經走了？」
馬奎皺著眉頭，「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周玄已經縱身跳進水裡。
「我去看看，你在這兒等著。」
洪水冰冷刺骨，周玄渾身一哆嗦，原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打了個寒顫。
他奮力游到樓邊，抓住窗戶，翻身爬進二樓。
房間裡一片狼藉，積水已經沒過了膝蓋，漂浮著破舊的家具和雜物。
周玄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老人的身影，只有一陣淡淡的異味，混雜著泥土和腐朽的氣息，讓人心裡發慌。
「大爺？大爺你在嗎？」
周玄喊著，一步步往前走，腳下時不時踩到雜物，發出「咯吱」的聲響。
突然，他看到牆角的柜子，柜子門半掩著，裡面似乎有東西。
周玄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伸手拉開柜子門。
一瞬間，一股刺鼻的異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捂住鼻子。
定睛一看，柜子里蜷縮著一個老人，渾身濕透，身體已經被泡得發軟，臉色青紫，雙眼緊閉，早已沒了呼吸。
周玄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見過受傷的災民，見過絕望的眼神，卻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被洪水吞噬。
「大爺……」
周玄的聲音哽咽著，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老人的胳膊，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一觸就倒。
那一刻，周玄的心裡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外面的馬奎見周玄半天沒出來，忍不住喊道：
「老周！你咋樣？裡面有人嗎？」
周玄深吸一口氣，對著外面喊道：
「沒人了，已經……走了。」
馬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語氣也沉了下來，道：
「知道了，你快出來，別在裡面待太久。」
周玄點了點頭，將屍體抱了出來。
馬奎看著他皮艇上的屍體，心裡也不好受。
橡皮艇繼續前行，朝著女人說的平房駛去。
一路上，他們又救了好幾個人，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年輕的夫婦。
每救一個人，周玄和馬奎就多一分疲憊，可他們不敢停下來，耳邊的呼救聲，就像是催命符，時刻提醒著他們，還有人在等著他們救援。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周玄！馬奎！你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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