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法天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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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巨臉的喝罵聲如同九天驚雷,在聖天宗上空炸響,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只是簡單一聲呵斥,江雲便感覺到自己的雙腿竟然在這無形的威壓下微微發顫。

  那股力量太過恐怖,仿佛整個天空都壓在了肩頭,體內的天聖道訣瘋狂運轉,青白色真氣屏障只是與這道威壓一個接觸,便瞬間被震成齏粉。

  此刻的江雲,只感覺像是有無數座大山壓在自己的身上,哪怕是想要抬頭看看天空,都成了一件難事。

  ……

  「法天象地,是法天象地!」

  聖天宗的半空某處,琴楓穀穀主茗荷仙子勉強抬頭望著天空中的那張巨臉,忽然大聲吆喝起來。

  與此同時,聖天宗各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慘叫。

  只見宗門聯盟眾人中,數道耀眼的靈光沖天而起,那是元嬰修士全力催動的本命法寶。

  天劍門掌門陸建豪依然手持那柄青色巨劍,劍身縈繞著磅礴的劍氣,試圖抵擋血色巨臉的威壓。

  靈蘊門門主靈霄上人祭出一面八卦鏡,靈氣閃爍波動,形成一道巨大的半球形防禦光幕,霎時間便被那張血色巨臉的威壓擠壓出大片的凹陷,看上去岌岌可危。

  還有其他宗門的掌門長老,同樣各自祭出壓箱底的法寶,十餘道元嬰期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卻依舊顯得渺小而脆弱。

  至於宗門聯盟的其他金丹期築基期甚至是練氣期的弟子,此時一個個被壓制在地面上,根本興不起半點抵抗的機會。

  「法天象地?化神期?!」

  陸建豪聽聞茗荷仙子的驚呼聲,當即不敢置信地抬頭望去,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血色巨臉緩緩轉動,那雙模糊的血色眼眸掃過下方的元嬰修士,語氣冰冷刺骨。

  「聖宗靈脈,豈容爾等鼠輩覬覦?今日,便拿你們的精血,獻祭我聖宗靈脈!」

  話音未落,血色巨臉猛然探下,巨大的手掌如同遮天蔽日的烏雲,朝著下方的元嬰修士抓去。

  「一起抵擋!」

  陸建豪厲聲喝道,聲音中不難聽出輕微的顫抖,手中巨劍爆發出璀璨的青光,率先斬向血色手掌。

  其他元嬰修士聞聲,也紛紛發力,八卦鏡的光幕暴漲,各色法寶的攻擊如同流星雨般射向巨臉。

  元嬰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能夠引動天地靈氣,輕鬆可以開山裂石,此刻面對半空中的那張巨臉,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血色手掌與所有攻擊碰撞在一起。澎湃的靈氣瞬間化作耀眼的光芒,此刻被壓制在地面上死死不能動彈半分的一眾聖天宗弟子與宗門聯盟弟子,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耳邊傳來刺耳的轟鳴聲,五臟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待光芒散去,陸建豪的本命巨劍上已經布滿裂痕,靈霄上人的八卦鏡更是直接崩碎,化作漫天靈光。

  再看那隻血色手掌,僅僅是微微一頓,便繼續朝著眾人抓去。

  「不可能!不是傳回消息,聖天宗功法有異樣,修士無法化神嗎!?」

  一名元嬰長老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的身體在威壓下開始寸寸龜裂,鮮血從毛孔中滲出。

  「噗嗤!」

  血色手掌落下,直接抓住了兩名修為稍弱的元嬰修士。

  那兩人驚恐地掙扎著,本命法寶在手中爆發出最後的靈氣威壓,卻被血色巨手輕易捏碎。

  緊接著,兩道氣息微弱的靈光從兩名元嬰修士的體內逃出,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遁入虛空,卻被血色巨臉張口一吸,如同吞吃螻蟻般吸入腹中。

  兩名元嬰修士,瞬間殞命!

  這一幕,讓所有宗門聯盟的修士都陷入了極致的恐懼。

  元嬰修士,即便是對於各個宗門來說,也是極為少數的巔峰戰力。

  除了各宗門中少數閉關百年的老祖宗,元嬰期已經是是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此刻卻如同草芥般被輕易抹殺。

  化神之威,竟恐怖至斯!

  「快跑!事情有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餘的八名元嬰修士瞬間達成共識,不再想著抵抗,紛紛催動最快的遁術,想要逃離聖天宗。

  但血色巨臉豈能容他們離去?


  巨大的臉龐上,血色霧氣翻滾,無數道血色絲線從巨臉中射出,如同一張巨大的漁網,朝著逃跑的元嬰修士籠罩而去。

  「噗!噗!噗!」

  又是三名元嬰修士被血色絲線纏住,身體瞬間被撕裂,精血與元嬰一同被絲線牽引著,匯入血色巨臉之中。

  血色巨臉吸收了這三道元嬰之力,氣息變得愈發恐怖,天空中的血霧也更加濃郁。

  「夜幽施主!且慢!」

  就在這時,同樣一道氣勢澎湃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

  一名腳踏蓮花台的僧人模樣修士,竟然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血色巨臉的下方。他身披金紅袈裟,手持一串紫檀佛珠,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竟硬生生在化神期的威壓下開闢出一片清明之地。

  隨著僧人的出現,原先在血色巨臉威壓下近乎喘不動氣的眾人,也終於能夠鬆一口氣。

  「是元華寺的玄空大師!」

  陸建豪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當即腳踏布滿裂紋的青色巨劍,顧不得嘴角的血跡,御劍趕去。

  「玄空大師,你怎會在此?」

  玄空主持雙手合十,沖陸建豪微微頷首,卻並沒有理睬他的問題,而是面色凝重地望著血色巨臉,聲音洪亮如鍾。

  「夜幽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聖天宗靈脈百年前受污,此事雖隱秘,卻也不能瞞過諸天推演之法。你這百年來閉關不出,不過是以自身修為強行維繫靈脈運轉,任由這宗門聯盟弟子潛入,也不過是布下一場驚天殺局,想要用這萬千修士的本源精血肉身,淨化受污靈脈,是也不是?」

  玄空主持的聲音不大,但卻好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此刻在聖天宗的所有人,竟好似感覺玄空大師就是站在自己的面前,將上述話語直接說給自己聽那般清晰。

  血色巨臉微微一頓,那雙模糊的眼眸定格在玄空主持身上,夜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玄空,既已知曉我聖宗靈脈受染,卻放任各宗門以覬覦我聖宗靈脈為由,實際不過是因為我聖宗弟子每年入門眾多,妨礙了你們各自宗門吸取新鮮血液罷了,想來打壓我聖宗,是也不是?」

  「阿彌陀佛。」

  玄空主持唱了個喏,佛珠在指尖快速轉動。

  「你百年間用自身修為維繫宗門靈脈,這份格局,老衲佩服!只是靈脈修復也需循序漸進,如今元嬰弟子已殞五人,其他弟子損耗更是不盡其數,想來精血足夠支撐靈脈初步淨化,夜幽施主又何必趕盡殺絕?不如就此收手,如何?」

  二人只問卻不答的對話,雖然聊得有些雲山霧罩,但江雲還是從其中聽出了些許端倪。

  此言一出,下方的元嬰修士皆是臉色大變,陸建豪更是渾身一震:「原來如此!難怪你聖天宗任由我們各宗門弟子入門,竟是引君入瓮!」

  血色巨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江雲趴在地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這聖天宗宗主看來根本就是知道各宗派入聖天宗的潛伏弟子一事,只不過為了修復靈脈,更是直接謀劃了這場血祭!

  良久,夜幽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依舊,卻多了一絲妥協。

  「玄空,你倒是精明。本尊可以收手,但有一個條件。」

  「施主請講!」玄空主持回道。

  這一次,難得二人的對話有了一個來回。

  「元嬰弟子、金丹弟子,可隨你離去。」

  夜幽的聲音如同寒冰。

  「但築基期及以下弟子,必須留下。靈脈淨化需海量精血,他們的命,是這場血祭的收尾,也是對聖天宗的補償!」

  「不行!」

  陸建豪急聲道:「他們皆是各宗精英,怎能……」

  還有一句話,是陸建豪沒說的,便是他的女兒陸婉,此刻若是還活著,極有可能也在聖天宗,若是不能走,豈不是等於留下送死?!

  「要麼答應,要麼今日,就算老夫拼光這一身修為,你等也盡數給我聖宗靈脈留下陪葬!」

  夜幽的聲音陡然凌厲,血色巨臉再次下壓,恐怖的威壓讓毫無防備的玄空主持腳下蓮花台都輕微搖晃了幾下。

  玄空主持閉上眼,心知自己是燃燒精元才能遁空萬里趕到,此刻若是跟夜幽硬拼,鹿死誰手還真的難以預料。


  隨著佛珠轉動的速度慢了半拍,玄空主持聲音帶著一絲沉痛:「阿彌陀佛,諸位……各自保重。」

  一句話,算是給那些低階弟子判了死刑。

  陸建豪等人臉色複雜,卻無人敢反駁。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道義與同門情誼,終究是不堪一擊。

  「很好。」

  夜幽的聲音傳來,血色絲線緩緩收回。

  「帶走該帶的人,離開聖天宗地界。」

  玄空主持不再多言,揮手打出一道金光,籠罩住剩餘的五名元嬰修士與數十名金丹修士。

  臨走之前,陸建豪深深看了一眼下方被壓制的低階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愧疚,終究還是咬牙轉身,跟著玄空主持的金光朝著聖天宗外遁去。

  那些被選中的金丹修士,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毫不猶豫地跟上,沒有人回頭看一眼那些被拋棄的同門。

  「不!掌門!帶上我!」

  「長老!救救我!」

  「為什麼要放棄我們?!」

  絕望的哭喊聲響徹聖天宗,那些築基、練氣期弟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掌門、長老轉身離去,眼中的希望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怨恨。

  江雲死死咬著牙,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修真界的殘酷,弱者的性命,從來都只是強者博弈的籌碼。

  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陸婉,女孩已經嚇得渾身僵硬,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吞了!」

  江雲毫不猶豫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固元丹,強行塞進陸婉口中。

  「咽下去!或許能扛過一劫!」

  陸婉下意識咽下藥丸,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氣瞬間蔓延全身,讓她顫抖的身體稍稍穩定。

  隨著玄空主持離開,血色巨臉再次轉動,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高階修士,而是那些被拋棄的低階弟子。

  「嗡!」

  天空中的血霧瘋狂翻滾,化作無數道血色利刃,如同暴雨般朝著地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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