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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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語靜自那日與牧晨分別之後,就在黃城客棧靜候宗門回音,不料過了幾日卻無任何消息,不由心中暗自焦急。

  這日練功已畢,吳語靜瞧著眼前空蕩的房間,卻是連個說話的人也無,一時百無聊賴,忽而腦中想起山谷中與牧晨朝夕相處的日子,不由得一陣心神恍惚,暗道這世間之事,只有曾經擁有,才能感悟失去的孤獨。

  吳語靜生性恬淡靜雅,下山之前,每日練功之餘頗喜讀書,她看書不求甚解,只享受寧靜與安逸,牧晨也喜看書,倒與吳語靜有些相似,或許正因如此,兩人才覺分外投緣。

  此際正當傍晚,吳語境一時心中煩悶,抬腳出了客棧,心中茫然卻不知去哪,只是信步沿著官道而行,街上喧鬧繁華好似與她無關,低頭只顧走路,卻渾然沒發現身後正有人窺視。

  「胡老大,那小娘子好像孤身一人…….」

  一身材高瘦的青年滿臉痞氣,對著身旁一鼠眼青年邪笑道。

  那鼠眼青年賊笑一聲,瞧著吳語靜遠去的背影露出貪婪之意,

  「不急,我等跟上去瞧瞧,看上次那小子是否真已不在……」

  若是牧晨在此定然認得此二人,正是『有鳳來儀』樓與他有過衝突的三人之二,黃城萬劍門弟子,平日仗勢欺人,魚肉百姓。那時三人對吳語靜美貌心生覬覦,牧晨奮而出擊,打得三人毫無還手之力,卻不想吳語靜出來閒逛,恰巧被二人發現。

  吳語靜腳下不停,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見前面一座石橋橫貫東西河岸,橋下水流湍急,正是那灄水河,原來不覺間已至灄水橋頭,腦中忽而想起牧晨說過拐個娘子回家給父母瞧,倏爾展顏一笑,道,

  「牧大哥,此時你在做些什麼,是否會想起靜兒?」

  「想,當然想,如此美人怎能不想……」

  吳語靜吃了一驚,猛地回頭,卻見那鼠眼青年滿臉邪笑,一雙賊眼在其身上來回掃動,心中很是厭惡,轉身欲走,卻被那高瘦青年攔住去路。

  「再不讓路,休怪本姑娘不客氣……」

  吳語靜俏臉生寒,一雙美眸冷冷逼視二人,厲聲道。

  二人心中一突,未料到如此恬靜淡雅的美人,生起氣來竟是讓人生寒,腳下卻並不讓路,那鼠眼青年賊笑道,

  「嘿嘿嘿……想不到美人生氣起來也是如此好看。」

  「嗆!」

  吳語靜見二人不但未退,更是口出調戲之言,心中怒氣陡升,猛地拔出佩劍,一劍橫掃而出。

  二人吃了一驚,猛地橫移一步,險之又險避過一劍,孰料吳語靜劍招不停,步步緊逼,劍法一展,儘是蕭索絕情之意,正是無憂谷劍法絕學《絕情劍》。

  吳語靜天資奇高,無憂谷中只在大師兄之下,因而頗受宗門重視,只是對敵經驗甚少,為求速戰速決,出手便是《絕情劍》第六式『獨望天涯』,而後劍招一變轉為第七式『彼岸餘生』,待到劍招未老,接著第八式『花開彼岸』。

  江湖中若論劍法,則屬無極宗《無極十三劍》與滄海派《滄海雲劍》為最,歸元宗《歸元劍法》與無憂谷《絕情劍》次之。

  其實天下劍法殊途同歸,初始時並無高低之分,《歸元劍法》與《絕情劍》較之一流劍法並非差了許多,只是劍意難練,無憂谷《絕情劍》劍綱總決曾言:唯有絕情方能無憂,只是世人皆有七情六慾,豈能徹底絕情絕意,是以《絕情劍》雖有學全之人,劍意卻是難以悟透,此消彼長之下,自然弱了一籌。

  那二人從未見過如此狠厲決絕的劍法,一時只能護住周身要害,雖是二人左右夾擊,卻也漸漸落入下風。

  那鼠眼青年心中焦急,未曾料到吳語靜看似柔弱,劍法卻是凌厲果決,一時不慎,右臂中了一劍,鮮血直流。

  吳語靜見那鼠眼青年中劍,心中並無半點波瀾,手中長劍不停,使出第三式『神女無心』一劍刺向對方肩頸穴。

  那鼠眼青年見吳語靜招招緊逼,只欲置他於死地,臉上陡的露出狠厲之色,伸手在懷中掏出一包藥粉,猛地向吳語靜撒去。

  吳語靜淬不及防下,連揮手護住面門,腳下橫移一步猛地躍出戰圈,如此一來,對方二人有了可趁之機,長劍一前一後,抵住吳語靜秀頸與背後靈台穴。

  「嘿嘿嘿…….想不到你武功倒是不弱,可惜…….」

  鼠眼男子話剛說完,伸手朝吳語靜柔嫩的臉蛋摸去,突然斜刺里一道破空色傳來,打斷鼠眼男子手上動作。


  「啊!」

  鼠眼男痛呼一聲,不想在這緊要關頭被人打攪,抬眼掃向四周,卻是並未發現可疑之人,不由厲聲道,

  「誰?「

  只是任其雙眼四下搜尋,卻不知究竟誰人出手,一時心中驚疑不定。

  吳語靜心中吃驚,不知何人相助自己,美眸四下掃動,卻是未曾注意河中之人。

  灄水河中,一身著白袍青年負手而立,那男子容貌俊美,面如冠玉,劍眉入鬢,皮膚白皙宛如女子,右手輕搖摺扇,眼波流轉隱含笑意,端的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在其身旁站立著一位年輕女子,那女子亦是身著白色衣裙,容貌秀麗不可方物,見此情景,朱唇輕啟,嘴角含笑道,

  「花弟,又是你英雄救美的時機到了。」

  「婉姐姐,你若是不喜,花弟可就不去了……「

  那白袍青年瞥了一眼身旁女子,柔聲笑道。

  「算了,我若教你不去,只怕你才會心中怨我,」

  那年輕女子伸手捋過額前被江風吹散的青絲,莞爾一笑,

  「況且身為女子,我亦不願那姑娘被人欺辱……「

  原來這白袍青年正是『公子本多情,生花愁相思』中的逍遙宮李生花,而身旁女子乃其師姐慕容婉,二人自衢州城與牧晨分別後,便四處遊歷江湖,此時正欲走水路至漢陽城,而後改道向西返回逍遙宮去,卻不料船行至此處,忽聞岸上打鬥之聲……

  李生花聽得慕容婉如此一說,當即冷笑一聲,功力猛地運轉,身形一縱便即躍上岸來。

  「呵呵呵……朗朗乾坤,閣下卻如此行徑,當真是禽獸不如。」

  那鼠眼男見無人應他,只道是那人生怯,心中不由冷哼一聲,卻猛聽一聲大笑,循聲望去,心中不由暗贊一聲,只見那人風度偏偏,儀表堂堂,當真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只是一個縱身,就躍出數丈,到得近前。

  吳語靜轉首相瞧,亦是心中暗贊,心道這人生得比牧大哥還要好看,只是相貌太過俊美,略顯陰柔。

  「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鼠眼男見李生花輕功了得,未戰先怯,言辭之間頗為客氣。

  「你沒資格知曉。」

  李生花輕笑一聲,眼波流轉間露出鄙夷之色,瞥了一眼被二人制住的吳語靜,不由看得一呆,心道難怪這二人心生歹意......

  「你……哼,大言不慚,在下倒要領教閣下高招。」

  鼠眼男見李生花言辭刻薄,當即冷哼一聲,心道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當即伸手點了吳語靜穴道,向那高瘦青年使了眼色,二人一前一後向李生花攻去。

  李生花見二人攻來,只是淡然一笑,站在原地卻是未動。

  那二人見被李生花如此小覷,心中有氣,暗自凝聚全身功力,灌注劍身,心中只盼一擊奏功,長劍震顫間發出嗡鳴之聲,一左一右攻向李生花天溪與雲門二穴。

  「嘭!「

  「嘭!「

  兩聲悶響,鼠眼男二人應聲倒地,只覺胸口劇痛難忍,竟是斷了數根肋骨,呼吸間疼痛不已,心中不由驚駭,方才並未看清對方如何出招,二人便已落敗,猛地驚呼出聲,

  「罡氣靜!你是誰?」

  李生花並未理會,走到吳語靜身前,伸手替她解了身上穴道,那二人見機悄然離去,李生花只裝不知。

  此時站到近前,細看吳語靜容貌,李生花不由心中一跳,只見吳語靜身形妙曼,皮膚白皙,柳葉眉,杏核眼,楊柳細腰賽筆管,眼波流轉如秋水。

  「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

  吳語靜本對李生花心生感激,卻不想李生花盯著自己瞧個不停,一時心中不喜,暗道你雖然生得好看,卻也不過如此。

  李生花聞言,猛地驚醒,不由尷尬笑道,

  「姑娘客氣了,些許小事而已。」

  吳語靜見李生花瞧著自己眼神,一時心中煩悶,只想快些離去,告辭道,

  「小女子有事在身,先行告辭……「

  「後會有期!「

  李生花抱拳回禮,心中忽然一黯,看著吳語靜背影遠去一陣失神,倏爾猛地捶胸頓足道,

  「怎地卻忘了問她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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