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刺向林知微的刀！
【距離強制傳送：2天22時11分52秒】
城外，黑壓壓的一片。
西多夫為了這次進攻，把方圓百里內能調動的兵力全部填了進來。
最前方的方陣，穿著雜亂的軍服，有的甚至還穿著長袍馬褂，手裡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
那是僕從軍。
第一批敢死隊整整三萬人，像一群被驅趕的牲口，擠在護城河外的荒野上。
在他們身後，是蠻人正規軍，黑洞洞的機槍口和明晃晃的刺刀督戰隊。
「萬夫長，那個領頭的想幹什麼？」王根生趴在旁邊的沙袋上，調整著高倍望遠鏡的焦距，
左歡接過望遠鏡。
鏡頭視野拉近。
在萬人方陣的最前方，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沒有戴鋼盔，他慢慢脫掉了象徵身份的將軍服，露出滿是贅肉的身體。
額頭上，綁著一根刺眼的白色布帶，正中央用鮮血寫著一個蠻文的「死」字。
他手裡握著一把指揮刀，刀刃在晨曦中泛著寒光。
是凱恩。
那個揚言要踏平縣城的蠻人方面軍統帥。
此刻，他只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又像是一個即將走上祭壇的祭品。
「這老小子想幹什麼？」王根生吐掉嘴裡的草根，「光著膀子，也不怕凍死？」
「他就是在求死。」左歡冷哼一聲。
「肯定是西多夫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要麼死在衝鋒的路上，要麼提著我的頭回去。對於這種被洗腦的蠻子來說，死在衝鋒的路上，是榮耀。」
「榮耀？」王根生嗤笑一聲，「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城下，凱恩似乎感受到了城樓上的目光。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指揮刀，刀尖遙遙指向城樓的方向，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勇士們！！」
凱恩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嘶啞破音。
「今日，便是洗刷恥辱之時！我們將用鮮血鋪平道路！為了親王殿下！為了蠻皇！衝鋒！！」
「萬歲！！！」
身後的三萬名僕從軍，在督戰隊的機槍逼迫下，發出了絕望而混亂的吶喊。
凱恩轉過身，背對著城牆，面向他的「敢死隊」，似乎在做最後的動員。
他覺得自己此刻一定像個悲劇英雄，悲壯、悽美，充滿了古典武士的浪漫。
「把槍給我。」左歡伸出手。
王根生二話不說，將QBU-191精確射手步槍遞了過去。
左歡熟練地拉動槍栓，上膛，據槍。
透過四倍光學瞄準鏡，凱恩那張扭曲、狂熱、甚至帶著幾分自我感動的臉，清晰地呈現在十字準星之中。
距離，一千二百米。
風速，橫風四級。
如果是普通射手，這個距離想打中移動目標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對於擁有四倍基因強化體質、且有系統輔助修正的左歡來說，並不算很困難。
他看著鏡頭裡那個還在揮舞手臂、沉浸在自我表演中的凱恩，露出了微笑。
在現代戰爭的維度里，這種所謂的「武士精神」，不過是未開化的野蠻行徑。
「蠻子，不配當英雄！」
左歡輕聲低語。
食指扣動扳機。
「砰！」
一顆5.8毫米的重彈頭，以接近三倍音速的初速旋轉著衝出槍膛，撕裂空氣，瞬間跨越了千米的距離。
城下。
正準備轉身帶頭衝鋒，以此成就自己「軍神」謝幕演出的凱恩，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那顆綁著白色布帶的頭顱，像是一個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爆開。
鮮血和腦漿噴灑而出，濺了他身後幾名僕從軍一臉。
無頭的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依然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僵立了兩秒，才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
屍體砸在爛泥里。
沒有他相信中驚天地泣鬼神的對決，死得像條野狗。
剛剛還沸騰的萬人方陣，瞬間沉寂。
只有那面寫著「死」字的白布條，混著血漿，緩緩飄落在地。
那些僕從軍呆呆地看著前一秒還在慷慨陳詞的大將軍，下一秒就變成了無頭屍體，巨大的恐懼瞬間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打得好！」王根生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
左歡退出彈殼，將槍扔回給王根生。
「別太早高興。」左歡看著遠處蠻人的軍隊，「死了一個凱恩，對西多夫來說，只是死了一條狗。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果然。
凱恩的死並沒有讓蠻軍停止進攻。
後方的督戰隊突然開火，幾挺重機槍對著有些退縮的僕從軍方陣掃射，瞬間掃倒了一排人。
「退後者，殺無赦！沖！！」
在死亡的驅趕下，三萬名僕從軍發出了絕望的嚎叫，像潮水一樣向縣城湧來。
「開火！」
城牆上，李世同紅著眼下達了命令。
「噠噠噠噠噠......」
QJZ-89式重機槍發出了沉悶的咆哮。
這種現代化的重機槍，在這裡的戰場上就是死神的鐮刀。
往往一顆子彈都能帶走幾條性命。
但這些僕從軍學精了。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排著密集的隊形送死，而是散得很開。
三三兩兩一組，利用彈坑、屍體堆、甚至是同伴的殘肢作為掩體，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螞蟻，瘋狂地向城牆腳下滲透。
「別扔手雷！省著點用！」簡運峰在戰壕里來回奔跑，按住一個個想要投擲爆炸物的士兵，「給蠻子正規軍！用槍！點射！給老子點射！」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沒有戰術，沒有計謀。
只有最原始、最單純、最血腥的消耗戰。
西多夫毫不在乎那些僕從軍的死活，他要的就是用人命去填，去消耗守軍的彈藥，去透支守軍的體力。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城牆下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護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醬紫色。
後續的僕從軍踩著前面人的屍體，甚至把屍體當成沙袋壘起來，架起輕機槍向城頭對射。
第一批三萬人已經被全部消滅，第二批近四萬僕從軍，又在蠻人的督戰隊驅趕下，往縣城衝鋒。
「水！機槍要炸膛了！快拿水來！」
一名機槍手嘶吼著，手裡的重機槍槍管已經紅得發燙，冒著青煙。
「沒水了！剛才那一桶都用光了！」彈藥手帶著哭腔喊道。
「讓開！」
一名老兵衝過來，解開褲腰帶，對著滾燙的槍管就開始撒尿。
「滋滋滋......」
一股刺鼻的騷味伴隨著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
「接著打！別停！停下咱們都得死！」老兵提上褲子，抓起滾燙的槍身繼續掃射。
左歡站在指揮所里，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槍炮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傷亡情況？」
「一營傷亡過半，二營頂上去了，但也撐不了多久。」
李世同滿臉是血地衝進來，那是剛才一顆流彈擦過他頭皮留下的。
「萬夫長，這幫畜生根本不把僕從軍當人！他們這是車輪戰，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咱們喘氣的機會！」
「西門那邊呢？」左歡突然問道。
李世同愣了一下，隨即咬牙切齒。
「沒動靜！那邊靜得嚇人！咱們故意露出的那個缺口，甚至連地雷都撤了，可西多夫那個老狐狸，愣是一個兵都沒往那邊派！」
左歡慢慢眯眼，想不到西多夫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布置。
他知道那是「圍師必闕」的變種，是「口袋陣」。
在擁有絕對兵力優勢的情況下，西多夫選擇了最笨、但最穩妥的打法......正面硬推。
他不貪功，不冒進，就用那些炮灰僕從軍，以數倍於守軍的體量，硬生生把你磨死，壓死。
這才是會讓人害怕的對手。
「告訴弟兄們，頂住。」
左歡睜開眼，「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給我咬住兩天！兩天後，就是這幫蠻子的死期！」
……
城內，人民醫院旁邊的臨時救治點。
這裡原本是一座戲院，現在卻像是個地獄。
戲台上、過道里、甚至門外的台階上，到處都躺滿了傷兵。
到處都是哀嚎聲、慘叫聲、還有瀕死時喉嚨里發出的那種漏氣的聲音......
「止血鉗！快！」
林知微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已經連續在手術台上站了十個小時，雙腿腫脹得幾乎連知覺都快沒了。
白大褂早已被鮮血浸透，乾涸後硬邦邦地貼在身上。
「林醫生，紗布沒了……」小護士哭著說，「麻藥也沒了……」
「撕床單！煮沸了用！沒有麻藥就讓人按住！」林知微頭也沒抬，手裡的動作飛快，「下一個！」
一名腹部被彈片劃開的年輕士兵被抬了上來。
腸子流了一地，混著泥沙。
「娘……我想吃娘包的餃子……」士兵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
林知微心裡一酸，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
在這個地方，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無用的東西。
「按住他！」
林知微低喝一聲，沒有麻藥，她只能硬縫。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處理傷口時，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聲。
又一副擔架被抬了進來，放在了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
擔架上躺著一個滿臉是血的「傷兵」，穿著御史軍的軍服，左臂似乎受了傷，用一塊破布草草包紮著。
他一直很安靜，沒有像其他傷兵那樣哀嚎。
因為醫院人手極度短缺，並沒有人立刻過來查看他的傷勢。
林知微剛剪斷縫合線，直起腰想要喘口氣，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她不得不扶住手術台的邊緣。
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躺在擔架上、似乎已經昏迷的「傷兵」，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是一種類似於冷血動物的、毫無感情的死寂。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狸貓，完全不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周圍的護士和醫生都在忙碌，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異常。
「傷兵」的右手慢慢伸向腰後的繃帶。
那裡，並沒有傷口。
只有一把藏在染血繃帶下的、淬了毒的剔骨尖刀。
他盯著林知微毫無防備的後背，就像盯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林知微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想要回頭。
「誰……」
那名「傷兵」已經暴起。
手中的尖刀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灰色的殘影，直刺林知微的後心......
城外，黑壓壓的一片。
西多夫為了這次進攻，把方圓百里內能調動的兵力全部填了進來。
最前方的方陣，穿著雜亂的軍服，有的甚至還穿著長袍馬褂，手裡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
那是僕從軍。
第一批敢死隊整整三萬人，像一群被驅趕的牲口，擠在護城河外的荒野上。
在他們身後，是蠻人正規軍，黑洞洞的機槍口和明晃晃的刺刀督戰隊。
「萬夫長，那個領頭的想幹什麼？」王根生趴在旁邊的沙袋上，調整著高倍望遠鏡的焦距，
左歡接過望遠鏡。
鏡頭視野拉近。
在萬人方陣的最前方，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沒有戴鋼盔，他慢慢脫掉了象徵身份的將軍服，露出滿是贅肉的身體。
額頭上，綁著一根刺眼的白色布帶，正中央用鮮血寫著一個蠻文的「死」字。
他手裡握著一把指揮刀，刀刃在晨曦中泛著寒光。
是凱恩。
那個揚言要踏平縣城的蠻人方面軍統帥。
此刻，他只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又像是一個即將走上祭壇的祭品。
「這老小子想幹什麼？」王根生吐掉嘴裡的草根，「光著膀子，也不怕凍死？」
「他就是在求死。」左歡冷哼一聲。
「肯定是西多夫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要麼死在衝鋒的路上，要麼提著我的頭回去。對於這種被洗腦的蠻子來說，死在衝鋒的路上，是榮耀。」
「榮耀？」王根生嗤笑一聲，「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城下，凱恩似乎感受到了城樓上的目光。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指揮刀，刀尖遙遙指向城樓的方向，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勇士們！！」
凱恩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嘶啞破音。
「今日，便是洗刷恥辱之時！我們將用鮮血鋪平道路！為了親王殿下！為了蠻皇！衝鋒！！」
「萬歲！！！」
身後的三萬名僕從軍，在督戰隊的機槍逼迫下，發出了絕望而混亂的吶喊。
凱恩轉過身，背對著城牆，面向他的「敢死隊」，似乎在做最後的動員。
他覺得自己此刻一定像個悲劇英雄，悲壯、悽美，充滿了古典武士的浪漫。
「把槍給我。」左歡伸出手。
王根生二話不說，將QBU-191精確射手步槍遞了過去。
左歡熟練地拉動槍栓，上膛，據槍。
透過四倍光學瞄準鏡，凱恩那張扭曲、狂熱、甚至帶著幾分自我感動的臉，清晰地呈現在十字準星之中。
距離，一千二百米。
風速，橫風四級。
如果是普通射手，這個距離想打中移動目標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對於擁有四倍基因強化體質、且有系統輔助修正的左歡來說，並不算很困難。
他看著鏡頭裡那個還在揮舞手臂、沉浸在自我表演中的凱恩，露出了微笑。
在現代戰爭的維度里，這種所謂的「武士精神」，不過是未開化的野蠻行徑。
「蠻子，不配當英雄！」
左歡輕聲低語。
食指扣動扳機。
「砰！」
一顆5.8毫米的重彈頭，以接近三倍音速的初速旋轉著衝出槍膛，撕裂空氣，瞬間跨越了千米的距離。
城下。
正準備轉身帶頭衝鋒，以此成就自己「軍神」謝幕演出的凱恩，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那顆綁著白色布帶的頭顱，像是一個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爆開。
鮮血和腦漿噴灑而出，濺了他身後幾名僕從軍一臉。
無頭的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依然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僵立了兩秒，才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
屍體砸在爛泥里。
沒有他相信中驚天地泣鬼神的對決，死得像條野狗。
剛剛還沸騰的萬人方陣，瞬間沉寂。
只有那面寫著「死」字的白布條，混著血漿，緩緩飄落在地。
那些僕從軍呆呆地看著前一秒還在慷慨陳詞的大將軍，下一秒就變成了無頭屍體，巨大的恐懼瞬間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打得好！」王根生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
左歡退出彈殼，將槍扔回給王根生。
「別太早高興。」左歡看著遠處蠻人的軍隊，「死了一個凱恩，對西多夫來說，只是死了一條狗。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果然。
凱恩的死並沒有讓蠻軍停止進攻。
後方的督戰隊突然開火，幾挺重機槍對著有些退縮的僕從軍方陣掃射，瞬間掃倒了一排人。
「退後者，殺無赦！沖！！」
在死亡的驅趕下，三萬名僕從軍發出了絕望的嚎叫，像潮水一樣向縣城湧來。
「開火！」
城牆上，李世同紅著眼下達了命令。
「噠噠噠噠噠......」
QJZ-89式重機槍發出了沉悶的咆哮。
這種現代化的重機槍，在這裡的戰場上就是死神的鐮刀。
往往一顆子彈都能帶走幾條性命。
但這些僕從軍學精了。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排著密集的隊形送死，而是散得很開。
三三兩兩一組，利用彈坑、屍體堆、甚至是同伴的殘肢作為掩體，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螞蟻，瘋狂地向城牆腳下滲透。
「別扔手雷！省著點用！」簡運峰在戰壕里來回奔跑，按住一個個想要投擲爆炸物的士兵，「給蠻子正規軍！用槍！點射！給老子點射！」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沒有戰術，沒有計謀。
只有最原始、最單純、最血腥的消耗戰。
西多夫毫不在乎那些僕從軍的死活，他要的就是用人命去填，去消耗守軍的彈藥，去透支守軍的體力。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城牆下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護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醬紫色。
後續的僕從軍踩著前面人的屍體，甚至把屍體當成沙袋壘起來，架起輕機槍向城頭對射。
第一批三萬人已經被全部消滅，第二批近四萬僕從軍，又在蠻人的督戰隊驅趕下，往縣城衝鋒。
「水！機槍要炸膛了！快拿水來！」
一名機槍手嘶吼著，手裡的重機槍槍管已經紅得發燙，冒著青煙。
「沒水了！剛才那一桶都用光了！」彈藥手帶著哭腔喊道。
「讓開！」
一名老兵衝過來，解開褲腰帶，對著滾燙的槍管就開始撒尿。
「滋滋滋......」
一股刺鼻的騷味伴隨著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
「接著打！別停！停下咱們都得死！」老兵提上褲子，抓起滾燙的槍身繼續掃射。
左歡站在指揮所里，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槍炮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傷亡情況？」
「一營傷亡過半，二營頂上去了，但也撐不了多久。」
李世同滿臉是血地衝進來，那是剛才一顆流彈擦過他頭皮留下的。
「萬夫長，這幫畜生根本不把僕從軍當人！他們這是車輪戰，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咱們喘氣的機會！」
「西門那邊呢？」左歡突然問道。
李世同愣了一下，隨即咬牙切齒。
「沒動靜！那邊靜得嚇人！咱們故意露出的那個缺口，甚至連地雷都撤了，可西多夫那個老狐狸，愣是一個兵都沒往那邊派！」
左歡慢慢眯眼，想不到西多夫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布置。
他知道那是「圍師必闕」的變種，是「口袋陣」。
在擁有絕對兵力優勢的情況下，西多夫選擇了最笨、但最穩妥的打法......正面硬推。
他不貪功，不冒進，就用那些炮灰僕從軍，以數倍於守軍的體量，硬生生把你磨死，壓死。
這才是會讓人害怕的對手。
「告訴弟兄們，頂住。」
左歡睜開眼，「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給我咬住兩天！兩天後，就是這幫蠻子的死期！」
……
城內，人民醫院旁邊的臨時救治點。
這裡原本是一座戲院，現在卻像是個地獄。
戲台上、過道里、甚至門外的台階上，到處都躺滿了傷兵。
到處都是哀嚎聲、慘叫聲、還有瀕死時喉嚨里發出的那種漏氣的聲音......
「止血鉗！快！」
林知微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已經連續在手術台上站了十個小時，雙腿腫脹得幾乎連知覺都快沒了。
白大褂早已被鮮血浸透，乾涸後硬邦邦地貼在身上。
「林醫生，紗布沒了……」小護士哭著說，「麻藥也沒了……」
「撕床單！煮沸了用！沒有麻藥就讓人按住！」林知微頭也沒抬，手裡的動作飛快，「下一個！」
一名腹部被彈片劃開的年輕士兵被抬了上來。
腸子流了一地，混著泥沙。
「娘……我想吃娘包的餃子……」士兵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
林知微心裡一酸，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
在這個地方，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無用的東西。
「按住他！」
林知微低喝一聲，沒有麻藥，她只能硬縫。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處理傷口時，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聲。
又一副擔架被抬了進來，放在了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
擔架上躺著一個滿臉是血的「傷兵」，穿著御史軍的軍服，左臂似乎受了傷，用一塊破布草草包紮著。
他一直很安靜，沒有像其他傷兵那樣哀嚎。
因為醫院人手極度短缺，並沒有人立刻過來查看他的傷勢。
林知微剛剪斷縫合線，直起腰想要喘口氣，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她不得不扶住手術台的邊緣。
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躺在擔架上、似乎已經昏迷的「傷兵」，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是一種類似於冷血動物的、毫無感情的死寂。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狸貓，完全不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周圍的護士和醫生都在忙碌，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異常。
「傷兵」的右手慢慢伸向腰後的繃帶。
那裡，並沒有傷口。
只有一把藏在染血繃帶下的、淬了毒的剔骨尖刀。
他盯著林知微毫無防備的後背，就像盯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林知微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想要回頭。
「誰……」
那名「傷兵」已經暴起。
手中的尖刀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灰色的殘影，直刺林知微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