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戰將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萬夫長,人都帶到了。」

  吳局長滿臉諂媚的笑容,哈著腰,指了指左邊那個穿紫花旗袍的女人,「這是周萬夫長的二房,陳氏。」

  又指了指右邊那個披著狐皮坎肩的,「這是三房,柳氏。」

  左歡坐在鐵桌後,面無表情,「先出去一個!」

  留下的是周選科的三姨太柳氏,她努力地想要裝得很鎮定,只是那顫抖的手出賣了她的驚恐。

  「萬夫長……左御史,我家老爺死得冤啊!」

  三姨太突然腿一軟跪了下去,「您一定要抓住兇手,把老爺的屍首找回來啊!」

  左歡把那個裝著斷手的木盒往前推了推。

  「再認認。」

  三姨太哆嗦著湊上前,只看了一眼,就捂著嘴乾嘔起來,眼淚流得更凶了。

  「是老爺的手……是老爺的手啊!」她指著大拇指根部那個暗紅色的疤痕。

  「這個疤,老爺手上一直都有,我伺候了他這麼多年,錯不了的!」

  「一直都有?」左歡把煙湊到鼻端聞了聞,「多久了?」

  「這……」三姨太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聽老爺說,那是他小時候玩火鉗燙的。」

  「小時候?」

  左歡挑了挑眉。

  「千真萬確!老爺最恨這個疤,平日裡都不讓人細看,也就是我們幾個貼身伺候的才曉得。」

  左歡點了點頭,揮手讓人把她帶下去。

  「下一個。」

  第二個進來的是周選科的二姨太。

  這女人年紀稍大些,身形富態,臉色蠟黃,精神萎靡,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塊手帕,時不時擦拭額頭的虛汗。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斷手。

  二姨太看得很仔細,甚至忍著噁心,伸手摸了摸那個疤痕。

  「是老周的。」二姨太嘆了口氣,聲音有些虛弱,「這疤,錯不了。」

  「你也確定是他小時候留下的?」左歡問。

  「那是自然。」二姨太找了張椅子坐下,似乎站立都很費勁。

  左歡看著她那虛弱的樣子,突然問了一句:「身體不舒服?」

  二姨太苦笑一聲:「老毛病了,消渴症(糖尿病)。這一嚇,身子更虛了,要是老周還在……」

  說到這,她頓了頓,眼圈紅了。

  「老周在的時候,每天都要給我打針。那洋人的藥水金貴,針頭也細,只有老周手穩,打得不疼。現在他走了,我這以後……」

  左歡拿著煙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打針?」

  左歡的身子微微前傾,盯著二姨太,「你是說,周選科親自給你注射胰島素?」

  「是啊。」二姨太有些奇怪左歡的反應。

  「那洋藥是叫胰島素,得用那種特製的玻璃針管。老周心細,怕傭人手笨扎壞了血管,這幾年都是他親自動手。怎麼了萬夫長?」

  左歡沒回答,只是把煙叼在嘴裡,劃燃火柴。

  火光照亮了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他給你打了幾年?」

  「有……三四年了吧。」

  「手藝很好?」

  「好得很,有時候扎進去我都感覺不到疼,連個針眼都不留。」

  左歡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口濃煙。

  「帶下去吧。」

  二姨太被帶走後,審訊室里只剩下左歡和王根生。

  左歡站起身,在狹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刻,所有零散的線索終於串成了完整的邏輯鏈

  周選科的姨太太們,一口咬定那是小時候就有的舊傷。

  兩個姨太的樣子演不出來,周選科手上的疤,是證明他身份最好的證據!

  本來天衣無縫的驗明身份的方法,卻被玩了一輩子骨頭和肉的行家滿先生看出破綻。


  他說那疤痕只有三四年的光景,左歡絕對相信。

  手,不屬於周選科,只是他精心挑選的替身。

  和他年齡、身高、體重都相仿的替身。

  甚至一早就想好了金蟬脫殼的辦法,將那替身手上提前燙好了一個類似的疤痕。

  還有一個更關鍵的細節——注射。

  在這個年代,胰島素是比黃金還金貴的救命藥,只有極少數權貴才用得起。

  而會使用注射器,並且能做到「扎進去不疼、不留針眼」的人,絕對是行家裡手。

  之前貝克捐贈的那批午餐肉罐頭,上百罐都被人精準地用針頭注入了混合毒藥,而且是在不破壞密封包裝的情況下,還要在很短的時間內。

  當時左歡就在想,這得需要多麼精細的手法和耐心?

  一個管車管船的運輸萬夫長,平日裡養尊處優,卻在家裡練就了一手堪比外科醫生的注射絕活?

  「根生。」左歡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桌上那個木盒。

  「到!」

  「你說,如果一個人想消失,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王根生撓了撓頭:「死?」

  「對,死人最安全。」左歡冷笑一聲,手指敲擊著桌面。

  「十先生是個只會殺人的刀,周選科才是那個握刀的人。他這一手金蟬脫殼玩得漂亮啊。」

  雖然這些都是推測,沒有十足的證據來證實,但目前這個情況,必須要向最壞的方向來做假設。

  左歡走到牆邊的地圖前,目光死死鎖定在城西那片被他故意留出的「軟肋」陣地上。

  在手機壞掉、和程鐸失聯後他就把城外的土地,做了細緻的射擊諸元測量。

  尤其是西面那塊故意留出來的空地,諸元精度甚至精確到了米。

  還剩不到300枚的火箭彈,那是在沒有未來支援前,左歡守城的最大依仗。

  他在城西布下的圍三闕一口袋陣,是做給蠻夷看的。

  如果蠻夷信了,那是陷阱,如果蠻夷不信,那就是給自己的緊箍咒。

  火箭彈的發射車一直布置在御史軍的操場中,如果挪動位置,以前測量那些數據就全部報廢。

  但不移動的話,一旦被周選科把那些信息泄露,後果將不堪設想!

  左歡猛地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回萬夫長部!」

  警備萬夫長部作戰室。

  甘在生正對著沙盤發愁,見左歡進來,連忙迎了上去。

  「萬夫長,您怎麼來了?那邊查出眉目了?」

  左歡沒有廢話,直接下令:「甘統領,馬上全城戒嚴,進行大搜捕!」

  「戒嚴?」甘在生一愣,「現在不就是戰時戒嚴狀態嗎?」

  「不夠!我要的是挖地三尺!」左歡拍拍桌子。

  「以抓捕殺害周選科兇手的名義,搜查全城所有的地下室、閣樓、廢棄倉庫!特別是那些不起眼的民房!」

  「重點排查這幾天突然獨居、深居簡出的中年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態微胖!」

  甘在生雖然不解,但看到左歡的神色,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是!我這就安排護兵隊和警察局聯合行動!」

  左歡攔住了他:「別說找周選科,就說是找兇手。這隻老狐狸現在肯定成了驚弓之鳥,一旦風吹草動,他會藏得更深。」

  「明白!」

  甘在生剛轉身要走,作戰室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了。

  「砰!」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周昌超和李世同幾乎是衝進來的,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連軍帽歪了都顧不上扶。

  這種慌亂,在這一群久經沙場的軍人身上極為罕見。

  「出什麼事了?」左歡心裡「咯噔」一下。

  周昌超喘著粗氣,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司……萬夫長!出大事了!」


  周昌超咽了口唾沫。

  「截獲的蠻夷最高級別加密電文……破譯出來了!」

  「念!」左歡低喝一聲。

  「西多夫親王,已於一小時前下達了攻擊令!」

  周昌超的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眾人的心頭上

  「他們不再等待後續重炮部隊,正準備向太平縣推進!」

  「預計……預計最快三天後,就會抵達外圍三十公里防線!」

  作戰室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三天。

  只有三天!

  左歡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又看了一眼腦海中那個冰冷的倒計時。

  【距離強制傳送:07天12小時05分】

  離傳送援軍還有6天。

  而敵人,三天後就兵臨城下。

  中間這接近四天的火力真空期,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更要命的是,城裡還藏著一條隨時可能送出致命情報的毒蛇。

  「好啊……」

  左歡怒極反笑,笑聲在空曠的作戰室里顯得格外滲人。

  他走到沙盤前,一把拔掉了插在城西的那面藍色小旗,狠狠折斷在手裡。

  「想一口吃掉我?」

  左歡抬起頭,眼底血絲綻現。

  「那就看看,是你們的牙口好,還是老子的骨頭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