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剔骨尖刀,我只是個衙門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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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先生從二樓破損的窗框猛地彈射而出。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試圖抓住排水管滑下,雙腳剛一觸碰外牆的凸起,整個人便僵住了。

  樓下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片。

  原本空曠的街道此時冒出了數百名士兵。

  他們沒有點火把,沒有開手電,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數百支191式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扇形死陣,死死鎖定了十先生。

  別說是人,就是一隻蒼蠅想往外飛,也會瞬間被打成篩子。

  「混蛋……」

  十先生喉嚨里擠出一聲絕望的低吼。

  陷阱。

  徹頭徹尾的陷阱。

  那個璟國指揮官從一開始就算準了他的退路。

  前面是槍林彈雨,後面是那個單手就能捏死他的怪物。

  十先生不敢猶豫,腳尖在窗台上一點,身形向後折返,重新竄回了漆黑的樓道。

  只有樓道里複雜的環境,才有一線生機!

  他落地後壓低重心,貼著牆根向樓梯口狂奔。

  豎著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搜尋每一個可能藏有埋伏的角落。

  前方一片死寂,只有穿堂風吹過的嗚嗚聲。

  就在他即將衝過轉角的一剎那。

  黑暗中,一隻乾枯的手,突兀地伸了出來。

  手裡握著一把小巧的剔骨尖刀。

  這一刀的角度極其刁鑽,幾乎是貼著地面划過來的,切入的時機正是十先生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間。

  快!

  准!

  陰!

  如果換做旁人,這一刀下去,腳筋必斷。

  但十先生畢竟是踩著無數屍體爬上來的蠻國第一殺手。

  在刀鋒觸及褲管的瞬間,他頭皮發炸,強行扭動膝關節,整條右腿像沒有骨頭一樣詭異地向內側一折。

  「嘶啦!」

  布帛撕裂。

  尖刀貼著他的小腿划過,帶起一串血珠,卻沒能傷到筋骨。

  十先生驚出一身冷汗,借勢一個側滾翻拉開距離,反手握住短刀,死死盯著那個從陰影里走出來的乾瘦身影。

  那是個穿著破舊棉襖的老頭,手裡轉著那把剔骨刀,臉上溝壑縱橫,渾濁的老眼裡沒有半點精光,這種老人在城中隨處可見。

  他正是昨天那場凌遲大戲中,最後收刀的那位老劊子手——滿先生。

  「咦?」

  滿先生吧嗒了一下嘴,似乎對自己這一刀落空感到有些意外,「你這猴崽子,腿腳倒是利索。」

  十先生沒有廢話,身形暴起,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烏光,直刺滿先生面門。

  他必須速戰速決!

  滿先生不退反進,身形微微一側,手中的剔骨刀像是長了眼睛,專門往十先生的手腕、手肘、膝蓋這些關節處招呼。

  他的招式沒有任何套路,全是殺人技。

  或者說,是「卸人技」。

  每一刀都透著股常年肢解牲畜的熟練與狠辣。

  每一刀都攻其必救之處。

  就那麼一呼一吸間的功夫,兩人已經過了好幾招,武器卻都沒相碰一下。

  十先生越打越心驚。

  這個老頭的力量並不大,速度也不算頂尖,但那把刀太邪門了!

  就像是黏在身上一樣,無論他怎麼變招,那把剔骨刀總能在他發力的節點上等著。

  一時間,堂堂蠻國第一高手,竟然被一個老頭逼得手忙腳亂,只有招架之功。

  「噠、噠、噠。」

  樓梯上方,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十先生的心臟上。

  左歡下來了。

  十先生心神一亂,露出了一個微小的破綻。

  滿先生這種老江湖怎麼會放過?


  剔骨刀一挑,直接在十先生的手臂上開了一道口子。

  十先生吃痛,動作稍一遲滯。

  一道黑影如同泰山壓頂般從樓梯上躍下。

  左歡沒有用槍,也沒有用刀。

  他借著下落的勢頭,右腿如戰斧般橫掃而出。

  四倍體質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十先生再快的反應,再快的動作也無能為力了。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十先生的胸口。

  左歡還沒用全力,他必須留下活口。

  十先生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胸骨發出碎裂的脆響,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牆皮震落,塵土飛揚。

  十先生像是一灘爛泥般滑落,剛想掙扎著起身。

  滿先生那佝僂的身影已經鬼魅般欺近。

  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老頭手腕一抖,刀光連閃。

  「「噗!」噗!」

  兩聲輕響。

  十先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的腳後跟處,鮮血狂涌。

  兩根腳筋,已經被整整齊齊地挑斷。

  左歡從陰影中走出,整理了一下袖口,看了眼地上抽搐的十先生,然後對著滿先生抱拳一禮。

  「滿先生,游龍卸骨,真是寶刀未老。」

  滿先生在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萬夫長抬舉了。俺就是個手藝人,哪懂什麼游龍不游龍的。」

  「既然萬夫長看出來俺以前練過兩手,能給萬夫長搭把手,那是俺的福分。」

  說著,老頭看了一眼左歡,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十先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萬夫長……這猴崽子雖然有點門道,但在您面前也就是個玩意兒。」

  「您要抓他,那是手拿把攥的事兒,何必還要俺這把老骨頭出來丟人現眼?」

  剛才左歡那一腳的威勢,滿先生可是看得真切。

  那種爆發力,那種對時機的把控,絕對是宗師級的人物。

  左歡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這人做事就喜歡萬無一失。」

  左歡吐出一口煙圈,低頭看著一臉怨毒的十先生,扯了扯嘴角,滿是嘲弄。

  「最重要的是,我想讓這位高手看看,我華璟藏龍臥虎。別以為在那個蠻國被捧成第一,就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

  「在這裡,隨便拉個出來,都能教他做人。」

  滿先生是個人精,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左歡的意思。

  這是要殺人誅心啊。

  老頭嘿嘿一笑,收起剔骨刀,背著手走到十先生面前,彎下腰,用一種極其輕蔑的口氣說道。

  「小猴子,別不服氣。老頭子我確實沒啥本事,也不是什麼武林高手。」

  「俺在前朝的時候,只是刑部大牢里當差的,專門負責給死囚松松骨、去去肉。」

  「也就是個下九流的劊子手,上不得台面。單說這太平縣城裡,比我厲害的練家子,怎麼也有十個八個。」

  滿先生搖了搖頭,一臉惋惜地看著十先生。

  「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就配在天橋上翻個跟頭。真要想學殺人技……下輩子投胎來璟國,哪怕是拜個殺豬的當軍父,也比你練那一身雜耍強。」

  噗!

  十先生本就重傷,聽到這番話,急怒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之神!

  他苦練三十年的妖法!

  竟然被一個殺人的屠夫,貶低得一文不值!

  如果是輸給左歡這樣的絕世強者,他還能自我安慰。

  可現在……

  他是被一個前朝衙門的劊子手,像殺雞一樣廢了!


  十先生眼中的光彩迅速灰敗下去,那股支撐他的心氣兒,徹底散了。

  「萬夫長,既然事兒辦完了,那俺就先回了。」

  滿先生沖左歡拱了拱手,將那把沾血的剔骨刀收入懷中,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背著手走進了黑暗中。

  直到老頭的背影消失,樓道口才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世同帶著一隊護兵沖了上來。

  看到地上癱軟如泥的十先生,李世同鬆了口氣。

  左歡轉身就走,「帶走。去地下室,請林醫生準備一下。」

  「是!」

  ……

  警備萬夫長部,地下刑訊室。

  這裡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濃了。

  十先生被鐵鏈鎖在十字架上,四肢無力地垂著。

  林知微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手術刀。

  剝離神經。

  這是一種常人絕對無法忍受的痛苦,卻又不會讓人死亡的手段。

  僅過了幾分鐘。

  這個蠻國第一殺手,就崩潰了。

  他像一攤爛泥一樣,哭嚎著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個乾淨。

  從蠻國皇家成員間的醜聞,到他幫哪些高管顯貴殺過人都說了出來。

  這些東西如果是給凱薩琳,絕對能成為震驚世界的頭條。

  但在左歡聽來,全是廢話。

  他坐在審訊桌後,眉頭越皺越緊。

  「停。」

  左歡打斷了十先生的胡言亂語,「我不關心你們皇家那點破事。」

  他拿出死信箱裡的字條。

  「這個,是你放的?」

  十先生此時已經痛得神志不清,看了便拼命點頭。

  「是……是我!是我用彈弓射進去的!我的彈弓很準……真的很準……」

  「韓飛,是你殺的?」

  「是……是我!鋼弩……兩百米……穿頭……」

  十先生哆哆嗦嗦地回答,只想快點結束這地獄般的折磨。

  左歡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十先生的眼睛。

  「那第一個人呢?」

  「周選科……那個被剁下手,屍體卻不見了的周選科,也是你殺的?」

  十先生愣住了。

  他那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點茫然。

  「周……周什麼科?」

  「不……不是我,那個韓飛,是我殺的第一個人……」

  「我沒殺過什麼周選科……」

  左歡眼睛眯了起來。

  十先生沒有撒謊。

  在這種強度的神經痛覺刺激下,人的大腦會本能地屈服,根本無法編織謊言。

  左歡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十先生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那你見過黑玫瑰嗎?」

  「沒……沒有……他只給我留下了一封信,讓我在死信箱放字條,再殺韓飛。」

  「沒人見過黑玫瑰……那是絕對機密……」

  左歡鬆開手,任由十先生的腦袋重重垂下。

  他們來刺殺自己,是因為報復。

  殺韓飛,是因為他在主持修築工事。

  那殺周選科呢?

  在這麼緊要的關頭,殺一個沒有什麼作用的運輸萬夫長?

  黑玫瑰,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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