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根釘子都別給鬼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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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微雙手插在口袋裡,鼻尖被凍得微微發紅,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像霧一樣。

  「這麼晚了,林大院長不在醫院救死扶傷,跑來憲兵隊當門神?」

  左歡慢慢走過去,語氣裡帶著調侃,卻很誠實地擋在了風口處。

  林知微吸了吸鼻子,沒接他的話茬,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湯山那邊……動靜很大。」林知微的聲音有些啞,「我在手術室都能感覺到。」

  左歡掏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嚇著你了?」

  「嚇著倒沒有。」林知微搖搖頭。

  「醫院送來了一批從湯山撤下來的傷員,聽他們說……那邊打得很慘,36師都打沒了一個團。」

  她抬起頭,「我知道你回城了,就順路過來看看。」

  「放心,胳膊腿都在。」左歡咧嘴一笑,心裡頓時暖暖的。

  林知微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左歡。

  「這是你給我的那些白色粉末,我做了調整。」

  左歡接過本子,借著路燈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記錄。

  「那些藥效力太強了,直接口服太浪費。」林知微切換回專業模式。

  「我讓護士把它們按比例溶進生理鹽水裡,做成靜脈滴注液。」

  「原本只能救一個人的量,現在最少能救五個,而且起效更快,很多重度感染的傷員燒都退了。」

  左歡合上本子,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在這個青黴素還未普及的年代,她竟然憑著直覺和經驗,摸索出了抗生素的高效用法。

  「你是個天才,林醫生。」左歡由衷地讚嘆。

  「多虧你的藥好。」林知微被誇得有些不自在。

  她低下頭,腳尖輕輕踢著路邊的石子,猶豫了片刻,才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那個……明天晚上,你有空嗎?」

  「哦,不對,現在都凌晨了,是今天晚上。」

  左歡一愣:「有事?」

  「想請你吃個飯。」林知微的聲音越來越小,臉肉眼可見的在發紅。

  「就在我宿舍,我做幾個菜謝謝你……還有,有個......有個人想見見你。」

  左歡腦海里馬上現出那個站在二樓窗口、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個送桂花糖藕的小白臉。

  一股酸意瞬間翻湧上來。

  左歡眯起眼睛,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他很想拒絕,很想轉身就走,告訴她沒空陪你們玩過家家。

  但話到嘴邊,看著林知微那帶著幾分期許又有些忐忑的眼神,心裡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滅了一半。

  「行啊!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大人物要見我。」

  林知微沒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對勁,開心地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今晚七點,別遲到!」

  說完,她似乎怕左歡反悔,轉身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救護車。

  左歡站在原地,看著救護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突然狠狠地踹了一腳吉普車的輪胎。

  「司令……」王根生縮在駕駛座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咱們……去哪?」

  左歡拉開車門坐進去,黑著臉,「回去睡覺!」

  ……

  句容以西,日軍第16師團第101師團聯合後勤大營。

  因為接到的命令是全軍出擊,這裡看家的只有一個輜重兵中隊和一個工兵小隊,加起來不到三百人。

  他們並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

  前方兩個師團還沒來得及發無線電報警,就都變成了灰。

  在這些留守鬼子的幻想里,皇軍此刻應該正在馬群高地上慶祝勝利。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營地門口的哨兵捂著喉嚨,身體軟綿綿地滑倒。

  桂永清從黑暗中閃身而出,手裡的軍刺在屍體衣服上擦了擦。

  他身後,無數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草叢中冒了出來。


  全是36師和督察師的精銳。

  這群人眼睛裡冒著的綠光,比餓了一個冬天的熊還要滲人。

  「動手!」宋希濂壓低聲音,手一揮,「別弄出大動靜,速戰速決!」

  幾千名士兵像黑色的潮水,無聲地漫進了營地。

  絕大部分鬼子還在睡夢中,就被捂住嘴巴割斷了喉嚨。

  偶爾有驚醒的,剛想去摸槍,就被亂刀捅成了馬蜂窩。

  營地中央的通訊室里。

  一名日軍發報員正戴著耳機打瞌睡,門突然被踹開。他驚恐地回頭,手下意識地按向發報機。

  「噠!」

  一名戰士手裡的QBZ-191裝了消音器,一發點射精準地打爆了他的腦袋。

  但就在倒下的瞬間,發報員的手指還是壓在了電鍵上,發出了最後一段毫無意義的長音。

  「媽的!」那個戰士罵了一句,衝上去一槍托砸碎了發報機。

  「沒事,死人發不出情報。」

  桂永清跨進門,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直接沖向了旁邊的倉庫區。

  沒用到五分鐘,戰鬥已經結束了。

  宋希濂站在最大的那個倉庫門口,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笑得嘴都合不攏。

  他是個中將,統領幾萬人的師長。

  但他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見到過這麼豐富的物資了。

  「狗日的……」宋希濂抓起一把白花花的大米,手一抖,大米順著指縫流下來。

  「全是精米!這幫畜生吃得比地主老財還好!」

  「師座!這邊全是牛肉罐頭!還有清酒!」

  「師座!這邊的箱子裡全是皮靴!牛皮的!裡面還帶毛!」

  士兵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一個滿臉是泥的小戰士,抱著一雙嶄新的日軍大頭鞋,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俺弟要是沒死在淞滬就好了……他到死都光著腳,腳底板全是凍瘡……」

  宋希濂的眼眶紅了。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那群還在發愣的軍官吼道。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搬!給老子搬!」

  「大米!白面!罐頭!子彈!炮彈!」

  「連鬼子睡覺的帳篷、蓋的被子、鋪的草蓆都給老子捲走!」

  「一根釘子都別給小鬼子留!統統搬回南京去!」

  整個營地瞬間沸騰了。

  這是一場狂歡。

  士兵們把步槍背在身後,開始有序地螞蟻搬家......

  卡車一輛輛排進營地,直到車斗里的物資堆得像小山一樣,車軸都被壓得吱吱作響,才不舍的開出去讓下一輛繼續裝貨。

  桂永清也沒閒著,他指揮著督察師的人,專門挑高價值的目標下手。

  「那個!那幾輛油罐車!必須開走!沒油咱們的卡車就是廢鐵!」

  「那邊的野戰醫院!藥品!手術器械!全都打包!林醫生那邊急缺!」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掃蕩」的狂喜中時。

  負責外圍警戒的一名偵察營長,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師座!江面上有情況!」

  「慌什麼!」宋希濂皺眉,「鬼子的巡邏艇?」

  「不是巡邏艇!」營長喘著粗氣,指著江面。

  「是大船!軍艦!而且……而且掛著奇怪的旗子!」

  宋希濂和桂永清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舉起望遠鏡,沖向江邊的高地。

  晨霧中,幾個龐大的黑影正在緩緩破浪而來。

  那是四艘軍艦。

  兩艘驅逐艦護航,中間是一艘排水量數千噸的巡洋艦,後面還跟著一艘大型運輸艦。

  宋希濂調整焦距,鏡頭鎖定了那艘巡洋艦的桅杆。

  一面刺眼的旭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但在那面旭日旗的上方,還懸掛著一面特殊的旗幟。

  紅底,金色菊紋。


  「那是……」宋希濂的手猛地一抖,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

  他在日本留過學,太清楚那面旗幟代表著什麼了。

  那不是普通的軍旗。

  那是皇室專用的家紋旗!

  「個狗日的……」桂永清也看清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老宋,咱們這是……撞大運了?」

  「這船上坐的,至少是個親王!」

  「打不打?」桂永清轉頭,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車隊裡雖然沒有重炮,但他們繳獲了不少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擊炮,而且距離江面只有不到兩公里。

  如果能把這艘船干沉了……

  那功勞,比全殲兩個師團還要大!

  宋希濂死死盯著那艘正在緩緩通過江面的軍艦,腦子裡天人交戰。

  打?還是跑?

  不打,帶著這麼多物資通過那段江岸容易被發現。

  那麼長的車隊,在艦炮面前就像移動靶一樣。

  如果打,手裡根本沒有能打沉軍艦的重武器,這兩個團的弟兄,可能都要交代在這兒。

  那艘巡洋艦上的203毫米主炮,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能打草驚蛇。」宋希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貪念。

  「咱們手裡全是輕傢伙,啃不動這種鐵王八。」

  他放下望遠鏡,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老桂,咱們車隊太重,過那段江堤肯定會被發現,不如在這兒鬧出動靜把水攪渾,給弟兄們爭取到撤離時間!」

  「反正都打不動,咱就陰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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