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全軍影帝!拿命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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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希濂趴在臨時指揮所的沙袋上,手裡的望遠鏡已經被攥出了汗。

  視野盡頭,灰白色的霧氣中,影影綽綽地出現了一排排土黃色的身影。

  那是日軍第16師團第33聯隊。

  他們排成了散兵線,彎著腰,藉助彈坑和灌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36師的陣地摸來。

  「師座,鬼子上來了。」一團長貓著腰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距離八百米,擲彈筒已經架起來了。」

  宋希濂放下望遠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陣地。

  為了這場戲,他把36師所有的重機槍都推到了第一線,甚至連作為預備隊的警衛營都填進去了。

  左歡給他的命令只有四個字:

  本色出演。

  什麼叫本色出演?

  就是真的拿命去拼,真的把這裡當成是保衛南京的最後一道防線!

  只有打出這種決絕,那幫比狐狸還精的鬼子才會相信,這後面藏著能要他們命的東西。

  「傳我命令。」

  宋希濂的聲音有些沙啞,「把鬼子放近了打。」

  「五百米不許開槍。」

  「三百米不許開槍。」

  「一百米……也不許開槍!」

  一團長愣住了,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

  「師座!一百米不開槍?那鬼子的刺刀都頂到鼻子尖了!咱們沒有重炮支援,光靠輕武器,一旦被突破……」

  「執行命令!」

  宋希濂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告訴弟兄們,誰敢在五十米外開第一槍,老子先斃了他!」

  「是!」一團長咬著牙,轉身衝進戰壕。

  ……

  日軍陣地後方,兩公里處。

  中島今朝吾坐在一輛裝甲指揮車上,手裡舉著副從德國進口的高倍望遠鏡。

  鏡頭裡,對面的山頭靜悄悄的。

  沒有開火,沒有暴露火力點,甚至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這就是支那人的精銳!」中島今朝吾放下望遠鏡。

  「他們很清楚,一旦開火就會暴露位置。」

  旁邊的參謀長佐佐木少佐低頭哈腰。

  「師團長閣下,根據情報,這後面就是那個封鎖長江的重炮陣地。他們一定是在死守,不敢輕易浪費彈藥。」

  「死守?」中島今朝吾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指揮刀,向前一指。

  「那就讓他們死!」

  「命令第33聯隊,全線壓上!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撕開這道口子!」

  「我要看看,那個左歡給載仁親王準備了什麼大禮!」

  「哈依!」

  ……

  「轟!轟!轟!」

  日軍的擲彈筒率先到達。

  一枚枚榴彈帶著尖嘯砸在36師的陣地上,泥土飛濺,殘肢斷臂隨著爆炸的氣浪飛向半空。

  但戰壕里依然死一般的寂靜。

  活著的士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泥,死死攥著手裡的步槍,手指扣在扳機上。

  他們在等。

  等那個拿命去換的距離。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日軍的步兵開始加速了。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像潮水一樣湧向戰壕。

  那明晃晃的刺刀在晨光下泛著寒光,猙獰的面孔已經清晰可見。

  五十米!

  「打!!!」

  宋希濂猛地從戰壕里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駁殼槍對著天空連開三槍。

  「噠噠噠——!」

  數十挺捷克式輕機槍被同時喚醒,從戰壕的各個角落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德制MP18衝鋒鎗獨有的「布匹撕裂聲」連成一片。


  在五十米的距離上織成了一道滾燙的、不可逾越的鉛彈之牆!

  沖在最前面的日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撞上了一柄無形的巨型鐮刀。

  身體被瞬間撕裂、打爛,漫天飛濺的血霧甚至撲到了戰壕里士兵的臉上。

  這就是德械師。

  在五十米的距離上,這種爆發性的交叉火力就是屠殺。

  沖在最前面的日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慘叫聲被槍炮聲徹底淹沒。

  鮮血瞬間染紅了枯黃的草地。

  「板載!板載!」

  後面的日軍並沒有退縮,反而在血腥味的刺激下變得更加瘋狂。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頂著彈雨,發起了決死的萬歲衝鋒。

  只要衝進戰壕,拼刺刀,拼人數,他們有絕對的自信碾碎這群支那人。

  「上刺刀!」

  一團長扔掉打空的衝鋒鎗,抄起一把大刀,第一個跳出了戰壕。

  「弟兄們!跟小鬼子拼了!!」

  「殺!!!」

  數千名國軍士兵怒吼著躍出戰壕,與衝上來的日軍撞在了一起。

  金屬入肉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響,瀕死的哀嚎,瞬間交織在一起。

  ……

  三公里外,無名高地。

  左歡站在一塊巨石上,手裡的望遠鏡一直沒有放下。

  鏡頭裡,36師的防線已經變成了一台巨大的絞肉機。

  他看到一名國軍士兵被三把刺刀同時捅穿胸膛,卻依然死死咬住一個鬼子的喉嚨,直到兩個人一起倒下。

  他看到一團長揮舞著大刀砍翻了兩個鬼子,卻被一顆冷槍子彈擊中腹部,腸子流了一地,依然跪在地上,用刀拄著地,試圖再站起來。

  「咔嚓。」

  左歡手裡那支鉛筆,被生生捏成了兩截。

  木屑刺進指腹,滲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司令……」

  王根生站在旁邊,眼睛通紅,端著槍的手都在抖。

  「一團快頂不住了!那個團長……那個團長快不行了!」

  「咱們的重機槍就在側翼!只要您一句話,兩百挺重機槍掃過去,那幫鬼子一個都活不了!」

  「求您了!下令吧!」

  王根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見不得這種眼睜睜看著兄弟去送死的場面。

  左歡沒有回頭。

  他站得筆直,渾身繃得像塊冷硬的石頭。

  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其實在強忍。

  他仿佛又回到了2025年的歷史博物館,看到了那面掛著宋希濂將軍和36師無數黑白遺像的牆壁。

  史書上冰冷的傷亡數字,此刻正以最鮮活的方式在他眼前上演。

  而導演,就是他自己。

  「忍住……」

  左歡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落。

  「這是他們本該付出的代價……我只是……讓他們死得更有價值……」

  一旦督察師的重火力提前暴露,中島今朝吾就會知道這是個陷阱。

  日軍的主力就會停止前進,甚至調頭逃跑。

  那之前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犧牲,就全都白費了。

  要想釣大魚,餌料里就必須摻著血。

  真的血。

  「還不到時候。」

  左歡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站起來!」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王根生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左歡的雙眼布滿血絲,那是極度壓抑後的猙獰。

  「你看清楚了!那些死在下面的弟兄,是在替我們爭取時間!」

  「現在的每一滴血,都是為了最後把這四萬多鬼子全埋在這裡!」


  「如果你現在衝下去,那就是在告訴鬼子,這裡是陷阱!你是在讓他們白死!」

  王根生看著左歡那雙仿佛要滴血的眼睛,渾身一顫,咬著牙,不再說話。

  ……

  36師指揮所。

  宋希濂看著渾身是血被抬下來的一團長。

  那個漢子肚子上破了個大洞,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死死抓著宋希濂的手,眼神渙散卻依然盯著前方。

  宋希濂握著那隻漸漸冰冷的手,眼淚混著泥土在臉上衝出兩道溝壑。

  「師座……」旁邊的參謀長聲音哽咽,「一團傷亡過半了……頂不住了……」

  「撤。」

  宋希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放棄第一道防線。」

  「全師退守馬群核心陣地。」

  這不僅是撤退。

  這也是戲的一部分。

  只有撤退,才能讓鬼子更加確信,他們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那塊肥肉就在嘴邊。

  ……

  「喲西!」

  中島今朝吾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他們撤了!他們頂不住了!」

  「支那人的防線鬆動了!」

  在他看來,36師的頑強抵抗和最終的潰敗,完美符合一支為了保護重要目標而拼死阻擊的部隊特徵。

  如果這是陷阱,支那人演不了這麼真,也絕不會付出這麼慘重的代價。

  那個倒在陣地前沿的軍官,和填滿了戰壕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給松井大將發報!」

  中島今朝吾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我部遭遇支那軍精銳第36師頑強阻擊,經激戰,已突破其第一道防線!」

  「現已確認,湯山後方確為支那軍核心戰略要地!」

  「請求第101師團加快速度,從側翼包抄,務必在今日日落前,全殲當面之敵,奪取重炮陣地!」

  「哈依!」

  隨著命令下達,日軍第16師團徹底瘋狂了。

  他們不再試探,不再保留預備隊。

  剩下的兩個聯隊,加上配屬的炮兵大隊,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全線壓上,朝著36師退守的馬群陣地撲去。

  ……

  高地上。

  左歡看著漫山遍野湧來的日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身影填滿了山谷。

  魚,把鉤咬死了。

  他慢慢舉起右手,準備下達命令。

  就在這時。

  「嗡——」

  一陣低沉而密集的轟鳴聲,突然從雲層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像螺旋槳戰鬥機那麼尖銳,而是一種更加厚重、更加壓抑的震動,像是悶雷滾過天際。

  宋希濂剛退到第二道防線,聽到這聲音,猛地抬頭。

  通訊兵指著天空,聲音驚恐得變了調:

  「師座!天上!鬼子的飛機!」

  宋希濂眯起眼。

  在極高的天空中,在雲層的縫隙里。

  出現了一群密密麻麻的小黑點。

  它們飛得太高了。

  高到連肉眼都只能看到一個個模糊的黑斑。

  「六千米……」

  左歡站在高地上,抬頭看著那些黑點,舉起的右手僵在了半空。

  那是日軍的重型轟炸機群。

  松井石根吸取了上次低空轟炸被全殲的教訓。

  這一次,他把所有的轟炸機都拉升到了六千米以上。

  那是前衛-18防空飛彈夠不到的高度。

  「這老鬼子……」

  「還真是學聰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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