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系統上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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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歡眉頭鎖緊,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而是因為這裡什麼都發現不了。

  這哪裡還是什麼囚室,簡直就是個剛停工的拆遷現場。

  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深坑。

  牆壁上的青磚都被扒下來,露出裡面粗糙的岩石層。

  連天花板上都打了不少的孔來查探有無密道。

  「這就是唐司令說的掘地三尺?」

  左歡踢開腳邊一塊碎磚,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

  跟在身後的副官展躍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腰彎得更低了。

  「左司令,總座……總座當時急瘋了。」

  「他說日本忍術里有土遁,非要讓人把地挖開看看有沒有地道。」

  「這牆壁也是,怕有夾層,都讓人敲開檢查了一遍。」

  左歡冷笑一聲。

  唐生智這一通亂搞,不僅沒找到人,反而把現場破壞得乾乾淨淨。

  就算有什麼腳印、痕跡,現在也被這些亂石和黃土掩蓋了。

  左歡走到那扇厚重的鋼門前。

  門鎖完好無損,沒有撬動的痕跡。

  這是以前軍需倉庫的標準用門,兩面是鋼皮,中間一般都灌著泥沙或混凝土,防火防炸。

  「這是唯一的出口?」

  「是,鑰匙一直由警衛排長貼身保管,二十四小時不離身。」

  左歡轉過身,看向牆角那個所謂的「通風窗」。

  那其實只是一個用來透氣的鐵管口,安裝在離地兩米高的地方。

  左歡走過去,抬手比劃了一下。

  直徑不到十五公分。

  別說一個成年人,就是一隻稍微肥碩點的貓,鑽進去都得卡住。

  一開始左歡還猜想路佳怡會不會有縮骨功,但現在直接否定了。

  人體骨骼是有物理極限的。

  人體再怎麼柔軟,縮骨功就算練到爐火純青,但頭骨和骨盆的結構擺在那裡。

  除非把頭都敲碎,像一灘爛泥一樣擠出去,否則絕不可能通過這個洞口。

  而且,路佳怡的四肢都被打斷,沒有人幫助的話,就算大門敞開,她也爬不出去!

  「當晚值班的警衛呢?」左歡轉身往外走。

  「都在隔壁幾間牢房裡關著。」

  展躍趕緊前面帶路。

  「總座發了狠,用了重刑,但這幫人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沒看見任何人進出。」

  左歡一一檢查周圍的牢房。

  那十二名警衛被分開關押。

  每個人都被打得皮開肉綻,掛在刑架上奄奄一息。

  左歡推開其中一間牢房的門。

  裡面的警衛排長聽到動靜,艱難地抬起頭。

  他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彩,只有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長官……冤枉啊……」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真的沒放人……鑰匙就在我內褲兜里……我一直醒著……」

  左歡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那是人在極度崩潰邊緣的眼神。

  如果真的是被收買,到了這個份上,為了保命早就招了。

  假如是同夥,這種意志力也未免太可怕了。

  更重要的是,這十二個人,口供出奇的一致。

  沒有任何破綻,也沒有任何邏輯漏洞。

  路佳怡就這麼憑空從密閉的囚室里消失了。

  左歡走出牢房,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沒有地道、沒有破壞門鎖、沒有收買守衛。

  更沒有縮骨功!

  在這個1937年的時空,發生了一起完美的密室逃脫案。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左歡並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什麼忍術。

  所有的「不可能」,只是因為自己沒找對方向。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戰術手機。

  既然常規手段查不出,那就讓2025年的刑偵技術來降維打擊。

  左歡快步走出地下室,來到地面上一處僻靜的花壇邊。

  四下無人。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解鎖,點開那個紅色的加密通訊圖標。

  「滋……滋滋……」

  屏幕上跳動著雪花點。

  信號格是一個紅色的叉。

  左歡眉頭一皺。

  自從來到這個時空,系統提供的通訊功能一直非常穩定,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他舉起手機,換了個方向。

  依舊是雜音。

  就在左歡準備重啟終端時,聽筒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程鐸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聲音很急,伴隨著巨大的背景噪音。

  「左……左歡!聽得到嗎?……」

  「出什麼事了?」左歡心中一沉。

  「太陽……黑子……爆發!……滋滋……電離層干擾……」

  程鐸的聲音忽大忽小,像是隨時會斷線。

  「所有衛星……致盲……通訊鏈路……滋滋……崩潰!」

  左歡握緊了手機:「會持續多久?」

  「預計……三到五天!滋……沒有衛星支持……滋滋……」

  「左歡!聽著!這是最後的情報……」

  程鐸的聲音突然拔高,似乎是在用盡全力吼叫。

  「載仁親王……死命令……十天……總攻南京!」

  「他們……集結了……滋滋……小心……一定要……」

  「嘟——嘟——嘟——」

  忙音。

  刺耳的忙音。

  屏幕上的信號格徹底消失。

  左歡看著漆黑的屏幕,緩緩放下了手。

  三到五天。

  沒有情報,沒有預警,沒有後方專家智囊團的技術支持。

  而就在這幾天裡,日軍將發起前所未有的總攻。

  一種久違的壓迫感襲上心頭。

  現在,他只能靠自己。

  靠這具強化過的身體,和那顆在戰火中錘鍊過的腦袋。

  「呵……」

  左歡突然低笑一聲,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系統這是怕我贏得太輕鬆,特意給我上點難度?」

  也好。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

  沒有退路,才是最好的出路。

  「展躍!」

  左歡轉身,聲音恢復了冰冷與鎮定。

  一直候在遠處的展躍立刻跑了過來:「左司令。」

  「備車,去中央醫院。」

  既然活人給不了答案,那就去問問死人。

  米糕劉死得奇怪,羅大升死得更是蹊蹺。

  他們的死絕對有聯繫。

  ......

  中央醫院停屍房設在地下二層。

  展躍推開解剖室沉重的木門時,屋裡所有人都回頭看了他一眼。

  屋內,幾盞高倍率的無影燈將解剖台照得慘白。

  桂永清站在一旁,臉色有些發青,這種場面讓他這個百戰將領也感到不適。

  展躍見到解剖台上的屍體,也有想嘔吐的樣子,最後還是憋了下來,慢慢退到一邊。

  林知微穿著一身綠色的手術服,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在觀察。

  在她身前,幾名法醫正低頭忙碌,手術刀划過皮膚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師長。」

  桂永清見左歡進來,如釋重負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兩具屍體都在這了。」

  左歡點點頭,目光落在兩張解剖台上。


  左邊的台上是「米糕劉」,他的胸腔已經被打開,內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鮮紅色。

  「米糕劉的死因很明確。」林知微看著左歡。

  「和第一次屍檢的結果一致,胃黏膜和血液中檢測出高濃度的氰化鉀。」

  「這種劇毒能瞬間阻斷細胞的呼吸鏈,他在吞下毒藥後的幾秒鐘內就死透了,神仙難救。」

  「以他當時的身體情況來看,可以確定是被人投毒。」

  左歡走到右邊的解剖台前。

  這具屍體是羅大升,那個在夫子廟聯絡點被抓捕時,當眾咬舌自盡的男人。

  此時的羅大升,面部由於充血顯得異常猙獰,半截斷舌被浸泡在旁邊的托盤裡,死狀極慘。

  「他呢?」左歡盯著屍體那青紫色的臉。

  「憲兵隊長報告的時候,說他是咬斷舌頭導致大量失血和氣管阻塞,活活噎死的。」

  林知微緩緩拿起一把鑷子,轉過身。

  「你來看。」

  林知微走到羅大升的屍體旁,用鑷子輕輕撥開了屍體的頸部組織,露出了裡面斷裂的喉軟骨和密密麻麻的出血點。

  「如果一個人是窒息而死,他的肺部會有明顯的肺氣腫,眼結膜會有點狀出血,這是生理本能的掙扎留下的痕跡。」

  林知微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嚴肅。

  「但法醫解剖了羅大升的胸腔,他的肺部非常乾淨。更重要的是……」

  她拿起一根探針,順著羅大升斷裂的舌根處輕輕一探。

  「我檢查了他的氣管,裡面確實有血塊,但這些血塊是在他停止呼吸後才流進去的。」

  「也就是說,咬舌這個動作,發生在他死亡之後。」

  「你說什麼?」桂永清失聲叫道。

  「當時幾名憲兵親眼看見他咬下舌頭,然後倒地抽搐的!這怎麼可能是死後才咬的?」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自殺?」

  林知微拿起鑷子,指著死者的後頸。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咬舌。但在清洗屍體時,我發現他的頸部肌肉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強直性痙攣,而這種痙攣通常只發生在延髓受損的情況下。」

  「所以我剃光了他後腦勺的頭髮,果然……」

  她將無影燈拉近,光圈聚焦在枕骨大孔處。

  「在這裡,發現了一個極細的針孔。」

  「羅大升的真正死因,是延髓被瞬間刺穿,導致呼吸心跳跳躍式停止。」

  「這是一種極其專業的殺人手法,速度快到大腦皮層甚至來不及反應。」

  林知微看著左歡,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在被刺殺身亡後的千分之一秒內,肌肉由於某種外界電流或者藥物的刺激,產生了劇烈的痙攣,才導致牙齒咬斷了舌頭。」

  「左歡,羅大升並不是窒息而死,也不是自殺……」

  「他在倒地之前,就已經被滅口了。」

  「兇手,應該就在當時抓捕他的憲兵中間!」

  左歡猛地回頭看向桂永清:「當時負責抓捕羅大升的是哪支部隊?」

  桂永清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是……是憲兵司令部二團的一營三連。」

  左歡沒有說話,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關押路佳怡那間密室。

  「老桂,傳我命令。」

  左歡的聲音平靜得嚇人,內里壓著滔天怒火。

  「立刻包圍憲兵隊,所有那晚參與過抓捕行動的人員,一個不留,全部繳械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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