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見官大一級!先斬後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37年12月9日,正午。

  【距離強制傳送:31天12時01分16秒】

  左歡坐在副駕駛,看了眼遠處那高大、古樸的城門。

  那是南京中華門。

  在左歡時空的這個時間點,中華門正在遭受日軍第6師團和第114師團的猛烈攻擊。

  現在那些鬼子,卻在淳化鎮外堆疊在一起,等待蛆蟲來噬咬。

  左歡打了個呵欠,這時候才感覺自己身上又黏又臭,從來到這裡開始,貌似還沒有好好洗個澡,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唐生智已經安排好了駐地,左歡覺得自己也該好好休息一天了。

  這時,左歡才發現本該安靜的城門口熱鬧得像在趕集一樣。

  數不清的百姓擠在道路兩旁。

  有穿長衫的,有穿短褂的,還有裹著棉襖的學生。

  他們手裡抓著饅頭、雞蛋,甚至還有自家納的布鞋。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盯著遠處那條通往淳化鎮的土路。

  「來了!」

  看見車隊揚起的塵土,城牆上的哨兵喊了一嗓子。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像潮水一樣往前涌,又被維持秩序的憲兵死死攔住。

  遠處,一列車隊緩緩駛來。

  打頭的是一輛繳獲的日軍94式卡車,車頭上插著一面滿是彈孔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

  車身上,原本的日軍膏藥旗被粗暴地用紅油漆打了個X。

  左歡就在這輛車的副駕上。

  他沒戴鋼盔,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車隊越來越近。

  百姓們看清了車上的兵。

  沒有整齊的軍容。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血,繃帶纏得發黑。

  但他們的腰杆挺得筆直,懷裡抱著種從未見過的黑色步槍,槍口指天。

  一股濃烈的殺氣,隔著老遠就撲面而來。

  那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氣息。

  「敬禮!」

  城門口,唐生智大吼一聲。

  他穿著一級上將的軍服,胸前的勳章被擦得鋥亮。

  隨著這一聲吼,身後數十名將校齊刷刷舉起右手。

  這可是南京衛戍司令部的最高規格。

  若是換了旁人,哪怕是顧祝同、何應欽親至,唐生智也不會親自來城門口迎接。

  但他此刻心裡虛得厲害。

  完全是因為這個敢築京觀的狠人,讓他不得不把姿態做到極致。

  卡車在城門口剎停。

  左歡推門下車。

  軍靴踩在碎石地上,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以點頭回禮。

  再冷冷掃視了一圈這群高級軍官。

  唐生智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了。

  越傲慢越好。

  越傲慢,說明背景越深,說明委座越寵信。

  「左督察!」

  唐生智快步迎上去,雙手握住左歡那隻被火藥熏得發黑的手。

  「辛苦!辛苦啊!」

  「淳化大捷,揚我國威!鄙人已在司令部備下薄酒……」

  「酒就不必了。」

  左歡抽出手,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還沾血的紙,拍在唐生智胸口。

  「這是新的防務計劃。」

  唐生智一愣,手忙腳亂地接住。

  「另外。」

  左歡轉過身,指著身後那兩千多名疲憊卻亢奮的士兵。

  「我的部隊,需要一個正式番號。」

  「還有,我要接管南京城的憲兵執法權。」

  周圍的將校們倒吸一口涼氣。

  接管憲兵執法權?

  這就等於把半個南京城的生殺大權都抓在手裡了!


  這哪是來協防的,這簡直是來當太上皇的!

  所有人都看向唐生智,等著這位司令長官發飆。

  誰知唐生智連看都沒看那份計劃,直接把紙折好,塞進上衣口袋。

  「准了!」

  唐生智回答得斬釘截鐵。

  周圍將領的下巴掉了一圈,啥時候唐司令這麼好說話了?

  唐生智又咳嗽一聲。

  「即刻起,教導總隊特勤組擴編為金陵衛戍督察師!」

  「左歡任師長,兼任衛戍司令部特別督察官!」

  「見官大一級!擁先斬後奏之權!」

  唐生智說完,還特意看了眼周圍的下屬,拔高了音調。

  「誰敢不聽左師長的,就是不聽我唐某人的,就是不聽委座的!」

  現場一片死寂。周圍將領的嘴張大得再也合不攏了。

  只有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

  左歡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上車。

  「進城。」

  車隊整齊發動,駛入中華門。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門洞裡,唐生智才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車隊駛入中華路。

  原本被憲兵攔住的百姓,再也控制不住。

  人群中,一個斷了胳膊的傷兵突然衝出憲兵的阻攔,噗通一聲跪在車輪前。

  他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扒著滿是泥濘的地面,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瞬間見血。

  「87師潰卒張大彪,謝長官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這一聲嘶吼,像是一點火星掉進了油鍋。

  緊接著,像割麥子一樣,黑壓壓的人群跪倒一片。

  緊接著,聲浪如海嘯般爆發。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中華民國萬歲!」

  饅頭、雞蛋、甚至熱騰騰的烤紅薯,雨點般往車斗里扔。

  王根生坐在車斗里,被一個熱乎乎、白生生的饅頭砸在鋼盔上,彈進懷裡。

  他撿起饅頭,愣愣地看著。

  打了半輩子仗。

  從北伐打到淞滬。

  哪次不是被老百姓罵作「丘八」,哪次不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排長……」

  旁邊一個小戰士吸溜著鼻涕,手裡抓著兩個塞進來的雞蛋,眼淚把臉上的黑灰衝出兩道溝。

  「他......他們喊我們是......是......英雄!」

  王根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哭個球!」

  「把腰杆給老子挺直了!」

  王根生在罵,聲音卻有些哽咽。

  「咱們殺了五萬鬼子!咱們配得上!」

  「咱們就是......就是他娘的英雄!」

  說到這裡,王根生的眼角滾落了兩粒淚珠。

  他連忙拿手擦去,生怕被那小兵看見。

  左歡看著窗外狂熱的人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相反,他心裡還有些沉悶。

  這次全殲了五萬鬼子,卻把空間的物資消耗了近半。

  日本人還沒有撤退,更多的師團正在集結。

  在沒有下次補給前,就只能用剩餘的物資對付不知有多少的敵人。

  車隊在夾道歡迎的人群中緩緩前行,好半天,最後一輛車才駛入城裡。

  那是一輛畫著紅十字的救護車。

  林知微坐在車上,

  透過滿是灰塵的車窗,她看著外面瘋狂的人群。

  那些百姓的臉上,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絕望。

  而是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希望。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而這塊浮木,就是最前面那輛車裡的男人。

  林知微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醫藥箱的把手。

  腦海里又浮現出淳化鎮外的那個畫面。

  數萬顆頭顱被壘成金字塔。

  那是地獄才有的景象。

  當時她吐得昏天黑地,甚至想衝上去質問左歡是不是瘋了。

  可現在。

  看著那個被大娘硬塞了一雙布鞋而手足無措的小戰士。

  看著那個因為百姓歡呼而挺起胸膛的傷兵。

  林知微心裡的那桿秤,突然傾斜了。

  如果是為了守護這些人的笑容。

  如果是為了讓這些孩子不會被屠殺。

  變成魔鬼又如何?

  「林院長。」

  前面開車的司機是個剛學會開車的學生兵,興奮得滿臉通紅。

  「大家都在喊左督察的名字呢!」

  「您聽聽,多威風!」

  林知微沒說話,只是把視線投向最前方那輛卡車。

  在這萬民歡呼的浪潮里,他並沒有將手伸出窗外致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威風嗎?」

  林知微低聲呢喃。

  「那是他在拿命,換這座城的命。」

  車隊最終停在了原國民政府大院。

  這裡已經被劃為左歡的駐地。

  左歡跳下車,甚至沒來得及洗把臉,就直接把李天明、桂永清、王根生等人叫到了作戰室。

  一張巨大的南京城防圖鋪在桌上。

  「都別在那傻樂了。」

  左歡敲了敲桌子,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剛才還沉浸在百姓歡呼中的軍官們瞬間清醒,立正站好。

  「百姓把我們當神。」

  「但咱們自己得清楚,咱們就是一群肉體凡胎。」

  「在擁有絕對火力優勢的情況下,還是有七百多個兄弟犧牲了!」

  聽到這裡,幾個軍官對視一眼,都在心裡嘀咕,那可是五萬多日軍啊,這個戰損比,放在歷史上也不多見。

  左歡瞪他們一眼,繼續說道。

  「淳化那一仗,家底都快打空了。」

  「很多犧牲的兄弟,都是吃了不熟悉槍械的虧!」

  「日軍不會給我們太多的時間休整,下次進攻絕對是毀滅性的。」

  「所以,我們一定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將我們兵員的整體素質提高!」

  李天明上前一步。

  「督察,您說怎麼練吧!」

  「一營只要還有一個人在,就不會讓日本人進城!」

  桂永清瞪著眼喊。

  「教導總隊的弟兄,全都聽您調遣!」

  左歡點點頭,從兜里摸出一張紙,遞給桂永清。

  「就照上面的方法,兩天內,必須給我操作熟練!」

  桂永清接過來一看,上面寫的是191步槍的拆裝步驟,他正要回答,外面跑進來一個警衛,拿著張雪白噴香的紙片。

  「督...師長,您的請柬!」

  左歡伸手接過,看著上面的字,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桂永清好奇地探過頭,「誰拿來的?」

  警衛立正回答:「72軍孫元良軍長,他在夫子廟醉仙樓設宴,邀請師長賞光。」

  「孫元良?」桂永清臉上全是鄙夷,冷哼道。

  「大敵當前,他還有心思喝花酒?這種人的宴無好宴,不去也罷!」

  「去,為什麼不去?」

  左歡接過請柬,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那燙金的封面。

  「聽說這位孫軍長腿腳特別利索,跑得比兔子還快。」

  左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正好缺個立威的靶子,他就把頭送過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