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啥叫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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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戰術動作,沒有交替掩護,甚至沒有吶喊。

  五萬日軍,像是一群沉默的行軍蟻,在藥物的刺激下,瞳孔放大,嘴角掛著詭異的口水,端著刺刀發起了衝鋒。

  「放!」

  王根生按下起爆器。

  埋下的C4炸藥發出巨大的聲響。

  爆炸波瞬間在陣地前清理出一片真空帶。

  但這片真空只維持了不到兩秒,就被後面湧上來的鬼子填滿。

  前面的鬼子被炸碎了,後面的鬼子連看都不看一眼,踩著戰友還在抽搐的腸子和碎肉,繼續向前狂奔。

  他們不是在衝鋒,是在填坑。

  用屍體填平彈坑,用肉身趟過雷區。

  「打!給我打!」李天明嗓子已經喊劈了。

  陣地上,QBZ-191的槍聲連成了一片。

  如同暴雨!

  這就是現代自動步槍的恐怖射速。

  以前國軍用的漢陽造,打一槍拉一栓,鬼子能沖十米。

  現在,只要扣住扳機不放,三十發子彈兩秒鐘就能潑出去。

  前排的日軍像是割麥子一樣倒下。

  但倒下的速度,趕不上衝鋒的速度。

  「咔!」

  一名新兵手裡的步槍突然卡殼。

  「槍!我的槍!」

  新兵驚恐地大叫,拼命拉動槍栓。

  那是槍管過熱導致的熱脹冷縮卡死。

  在短短十分鐘內,這名新兵連續打光了十二個彈匣。

  護木燙得能煎雞蛋,槍管已經泛紅。

  他還沒想起左歡教的故障排除法,一個渾身是血的日軍曹長已經衝到了戰壕邊。

  這個鬼子左臂被炸斷了,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臉上帶著亢奮到極點的扭曲笑容,拉響了掛在胸前的兩枚手雷。

  「板載!!」

  「轟!」

  一段戰壕被掀飛,那名新兵連同周圍的兩個弟兄,瞬間被炸成了碎片。

  這種景象,在長達幾公里的防線上到處都在發生。

  「瘋了……這幫畜生瘋了!」

  桂永清看著這一幕,握著望遠鏡的手都在抖。

  他打了一輩子仗,還沒見過日本人這麼不要命的。

  這是拿命在給重機槍降溫!

  這是用屍體在給後繼部隊鋪路!

  「一營長!機槍陣地!機槍陣地漏人了!」

  左歡站在高處,臉色越來越沉。

  他看到了。

  日軍的屍體在陣地前堆起了兩米高。

  後面的日軍竟然把這些屍體當成了掩體,架起歪把子機槍和擲彈筒,開始和守軍對射。

  甚至有人踩著那座屍山,直接跳進了戰壕。

  「噗嗤!」

  一名老兵剛捅死一個鬼子,就被後面撲上來的兩個鬼子死死抱住。

  「啊!!」

  老兵慘叫。

  兩個嗑了藥的鬼子竟然張嘴就咬,硬生生撕下了老兵脖子上的一塊肉。

  「去死吧!」

  老兵回頭望了眼家鄉方向,拉響了光榮彈......

  防線,動搖了。

  QBZ-191雖然先進,但敵人多到子彈都來不及換的時候,所謂的代差優勢,就被逐漸拉平,直到最原始的肉搏。

  「撤退!」

  左歡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響。

  「放棄第一道戰壕!全員退守第二道防線!」

  「俺不撤!」趙大年紅著眼,手裡的QJZ-89重機槍槍管已經打得通紅。

  「俺撤了,這幫新兵蛋子全得死在路上!」

  「趙大年!這是命令!」

  「特派員,俺慫了一輩子,在上海……俺是跑下來的……」


  趙大年的聲音帶著解脫的笑意。

  「這次,俺不能再跑了,再跑……俺就真不是個人了!」

  「您讓俺明白了啥叫爺們兒,就讓俺……正經當回爺們兒吧!」

  說完,趙大年大吼一聲,直接扔掉了耳機。

  他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精赤的脊樑,把一箱新的彈鏈拍進機匣。

  「不怕死的跟老子留下來!掩護兄弟們撤!」

  「排長,我跟你干!」

  「我也留下來!」

  十幾名從淞滬戰場活下來的老兵,默契地端著槍,擋在了交通壕的入口。

  日軍像是潮水一樣漫過了第一道防線。

  「來啊!小鬼子!我是你祖宗!」

  趙大年的重機槍發出了咆哮。12.7毫米的子彈在近距離把衝上來的鬼子打成了兩截。

  但鬼子太多了。

  一枚香瓜手雷在趙大年腳邊爆炸。

  氣浪把他掀翻在地,彈片切開了他的大腿,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排長!」

  「別管我!炸橋!把交通壕炸了!」

  趙大年掙扎著爬起來,單腿跪地,繼續扣動扳機。

  「轟隆!」

  通往第二道防線的交通壕被工兵炸塌。

  日軍的追擊路線被切斷。

  趙大年靠在土堆上,看著幾十米外密密麻麻湧上來的鬼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

  第二道防線。

  左歡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被黃色軍裝填滿的陣地。

  那是趙大年和幾十個弟兄用命換來的幾百米緩衝區。

  現在,那裡擠滿了日軍。至少有三千人。他們準備踩著趙大年的屍體,準備發起新一輪的衝鋒。

  不能讓他們衝過來!

  現在也顧不得了,左歡當著所有人的面,從空間裡拿出一具墨綠色的單兵火箭筒出現在手中。

  PF-97式93毫米單兵雲爆火箭筒。

  這玩意兒在2025年,那是用來打碉堡、清坑道的。

  但在1937年,這是天罰。

  「都趴下。」

  左歡輕聲說道。

  周圍的士兵下意識地抱頭蹲防。

  左歡扛起火箭筒,簡單的機械瞄具套住了那片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一樣的日軍人群。

  扣動扳機。

  「咻——」

  一枚並不起眼的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準頭並不算太好,落在了日軍人群的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聲沉悶的「噗」。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氣球被戳破了。

  緊接著,一團詭異的雲霧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五十米的範圍。

  那些日軍還一臉茫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下一秒。

  第二次起爆。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憑空誕生,瞬間膨脹。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幾千度的高溫,那是瞬間抽乾周圍所有氧氣的真空殺戮。

  處於爆炸中心的幾百名日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氣化。

  而在雲霧覆蓋範圍內的日軍,肺里的空氣被瞬間強行抽出,內臟在巨大的壓強差下直接爆裂。

  眼球突出,七竅流血。

  更可怕的是高溫。

  那片區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焚屍爐。

  衝擊波橫掃而過,將外圍的一千多名日軍像掃落葉一樣吹飛。

  戰場上,出現了死一樣的寂靜。

  就連那些嗑了藥、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的日軍,也被這如同神魔手段的一擊嚇住了。

  那種死法,太慘烈,太詭異。


  沒有完整的屍體,只有滿地焦黑的蜷縮狀物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肉香。

  左歡扔掉空了的發射筒。

  「把陣線搶回來!」

  原本被雲爆彈震懾得魂不附體的新兵們,在這一聲怒吼中猛然驚醒。

  「殺!!!」

  李天明第一個躍出戰壕,手中的QBZ-191噴吐著憤怒的火舌。

  趁著日軍後續部隊還陷入在「神罰」的巨大驚恐中無法自拔,幾百名國軍士兵挺著槍,像是一群出籠的猛虎,生生殺回了第一道戰壕。

  「長官!大年在這兒!快來人,大年還沒死!」

  王根生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突然從側翼那個幾乎被炸平的重機槍掩體傳來。

  左歡身形一閃,幾個起落衝到跟前。

  掩體已經塌了一半。

  那挺威風凜凜的89式重機槍早已歪倒在一邊,槍管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碎肉。

  趙大年就躺在機槍架子下面。

  他身上到處都是傷,左肩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深可見骨,胸口上還插著兩塊焦黑的彈片。

  「老趙!」王根生顫抖著手去摸他的頸動脈。

  「別亂動他!」左歡厲聲喝止。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趙大年的手腕上。

  脈搏極其微弱,像是一根隨時會斷掉的細線。

  「咳……咳咳……」

  趙大年緊閉的眼皮抖了抖,噴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竟然緩緩睜開了眼。

  看到左歡,他那張被硝煙燻黑的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特派員……俺……俺沒給您丟人吧?」

  「閉嘴!」

  左歡眼眶微熱,他從空間取出一支止血氣霧劑,對著趙大年的傷口一頓狂噴,隨即轉頭對著後面吼道:

  「擔架!擔架死哪去了!把人抬走!」

  兩名戰士抬著擔架飛奔而來。

  「聽好了!」左歡揪住領頭戰士的衣領,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

  「把他送去林醫生那,活著送過去!聽明白了嗎?」

  「是!長官!」

  戰士們被左歡的殺氣嚇得渾身一哆嗦,抬起擔架,在戰友的火力掩護下,發了瘋一樣往後方醫療點衝去。

  左歡站在原地,看著擔架在硝煙中遠去,才緩緩站起身。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是腎上腺素過量後的反應。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面露恐懼的新兵。

  「怕嗎?」

  沒人回答。

  「怕就對了。」

  左歡指著遠處那片還在蠕動的黃色浪潮。

  「我也怕。」

  「但我更怕這些兄弟白死!更怕我們今天撤了,以後子孫後代連個給他們燒紙的地方都找不著,只能跪在這幫畜生的刺刀下面!」

  「傳我命令!」

  左歡舉起槍,槍口指天。

  「不管鬼子來多少,只要還有一個活著的,就別讓他們跨過這道線!」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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