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肉磨盤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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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化鎮外五公里的一個小山包上,陳威帶著兩個人,親自上前線偵查日軍的炮兵陣地。

  他甚至沒有向左歡請示,他只想讓這個年輕的督察知道,他能成為重炮營長,是靠的真本事。

  「營長,鬼子的炮兵動了。」

  觀察哨的聲音有些發顫。

  陳威舉起望遠鏡。

  視野盡頭,日軍第114師團所屬的野戰炮兵聯隊正在卸車。

  一門門昂首的四一式山炮和九一式105毫米榴彈炮,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是這個時代亞洲戰場上的火力巔峰。

  「測距,記錄坐標!」陳威大吼一聲,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即便左歡帶來了那個時代的神器,但作為一名老炮兵,面對十幾倍於己的火炮數量,陳威本能地感到恐懼。

  與此同時,在淳化防線的重炮陣地上。

  左歡剛剛背著人,在平出來的空地上,擺下了簡易火箭彈發射裝置和20枚火龍-140火箭彈。

  手裡的手機終端正在閃爍,那是接收到了聯合指揮中心發來的,精確到小數點的經緯度坐標。

  此時,遠處突然騰起一團團白煙。

  「轟!轟!轟!」

  日軍的試射開始了。

  幾發炮彈落在淳化鎮前沿陣地幾百米外,炸起沖天的泥柱。

  新兵們縮在戰壕里,臉色慘白。

  「陳威!陳威!」左歡站起身高喊!

  陳威的副官匆忙跑來。

  「督察,營長他親自去前沿觀測點,說要親自覆核一下坐標,不然心裡不踏實!」

  左歡眉頭一皺,但沒多說什麼,把手裡的坐標和諸元遞給副官。

  「不等他了,馬上給我打!」

  「遵命!」

  副官接過那張紙,給左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馬上跑到外面扯著嗓子大吼。

  「全營注意!表尺320,方向向左0-15,三發急速射!放!」

  「通!通!通!」

  十二門150毫米榴彈炮發出怒吼,巨大的後坐力讓炮身猛地後退,鏟土駐鋤深深犁進土裡。

  炮彈劃破長空。

  八公里外,日軍野炮聯隊剛剛打完第一輪試射,正在校正諸元準備第二輪射擊。

  聯隊長還沒來得及放下望遠鏡,頭頂就傳來了令人絕望的呼嘯聲。

  那是重炮彈丸撕裂空氣的死亡喪鐘。

  「轟隆隆——」

  一連串橘紅色的火球在日軍炮兵陣地上炸開。

  沒有試射,沒有校準,直接命中目標。

  每一發炮彈都精準地砸進了一處堆滿炮彈的彈藥點。

  殉爆瞬間發生,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三門山炮連同幾十名炮手直接拋上了半空,零件和肢體混在一起,像下雨一樣落下來。

  小山包上,陳威緩緩放下望遠…遠鏡,看著遠處騰起的蘑菇雲,嘴唇哆嗦著。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的震撼。

  他喃喃自語:「這……這不是炮術……這是神仙在點名啊……」

  重炮陣地上,左歡看了下終端上的數據。

  「還有個重炮大隊在十四公里外,你的炮夠不著了。」

  炮營副官一愣:「那怎麼辦?」

  「讓開。」

  左歡大步走到剛剛平整好的那塊空地上,扯開了遮蓋的帆布。

  然為了適應單兵操作進行了魔改,但這台鋼鐵巨獸散發出的冰冷殺氣,還是讓周圍的士兵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炮營副官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指揮旗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什麼怪物?

  那黑洞洞的方形發射箱,比他見過的任何大炮都要猙獰。

  左歡跳上發射車,快速輸入手機坐標參數。

  「火龍-140,高爆殺傷彈,四發齊射。」

  左歡按下了紅色的發射鈕。


  「嗤——轟!」

  刺耳的撕裂聲瞬間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四條火龍拖著長長的尾焰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四道慘白的煙跡,直撲十四公里外的目標。

  炮營的士兵們全都仰著頭,張大了嘴。

  他們無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麼。

  那不是炮彈,炮彈沒有那麼快,更不會自己拐彎!那更像……

  更像是神話里巡天的真龍!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副官喃喃自語,手裡的指揮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還沒等左歡回答,極遠處的天邊突然亮起一團刺目的白光,那光芒甚至蓋過了太陽。

  幾秒鐘後,大地才傳來一陣沉悶如遠雷的抖動,所有人的腳下都感到了明顯的震顫。

  無論是國軍陣地,還是遠處的日軍集結地,所有人都被這記來自天外的神罰震懾住了。

  日軍聯合指揮部內。

  第6師團長谷壽夫和第114師團長末松茂治面面相覷。

  剛才那是什麼?

  隕石撞地球嗎?

  「報告!炮兵聯隊……炮兵聯隊失聯了!」

  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上全是驚恐。

  「觀測氣球報告,那個方位……那個方位什麼都沒了!只剩下一個大坑!」

  「八嘎!!」

  谷壽夫一腳踹翻了桌子,「支那人怎麼可能有這種武器!這不可能!」

  末松茂治臉色鐵青,但他畢竟是職業軍人,很快反應過來:

  「這是某種超大口徑的要塞炮!射速肯定很慢!趁他們裝填,步兵衝鋒!全線壓上!」

  「只要衝進去,攪在一起,他們的大炮就廢了!」

  「命令步兵前鋒聯隊,立刻發動攻擊!不惜一切代價!」

  悽厲的軍號聲在曠野上響起。

  原本停滯的黑色潮水,再次涌動起來。

  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掩護。

  上萬名身穿黃褐色軍裝的日軍,端著刺刀,像是一群的行軍蟻,漫山遍野地向淳化高地湧來。

  「板載!板載!!」

  震天的吼聲匯聚成一股實質般的聲浪,拍打著守軍的心理防線。

  「來了!鬼子衝鋒了!」

  李天明趴在戰壕邊,握著槍的手全是汗。

  太多了。

  視野所及之處,全是人。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這種視覺衝擊力,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的人崩潰。

  「穩住。」

  左歡的聲音通過戰術耳麥,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軍官的耳朵里。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

  800米。

  600米。

  日軍的浪潮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和那兩撇標誌性的小鬍子。

  「長官!進射程了!」趙大年吼道。

  「再等等。」

  400米。

  300米。

  日軍開始加速,他們發現守軍沒有開火,以為是被嚇傻了,更加瘋狂地嚎叫著衝鋒。

  200米。

  「長官!!」

  「長官!!」

  耳機里請戰的聲音此起彼伏。

  「閉嘴!」左歡厲聲喝道。

  100米。

  50米。

  在這個距離,日軍甚至開始準備投擲手雷。

  前排的日軍士兵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刺刀捅入中國士兵胸膛的快感。

  就是現在。

  左歡看向戰壕里。

  「王根生,放!」


  王根生深吸一口氣,狠狠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手柄。

  「咔噠。」

  這一聲輕響,在喧囂的戰場上微不可聞。

  陣地前沿五十米處,那一排排看似普通的木樁上,掛著的數百枚M18A1「闊劍」反步兵定向地雷,同時引爆。

  「轟轟轟轟轟——!!!」

  不是爆炸。

  這是一堵牆。

  一堵由數十萬顆鋼珠組成的、以超音速推進的鋼鐵之牆。

  每枚闊劍地雷內含700顆鋼珠,數百枚同時起爆,瞬間在陣地前方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死亡扇面。

  沖在最前面的兩千多名日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們的身體像是撞上了一台無形的巨型粉碎機。

  血霧。

  漫天的血霧瞬間爆發,將整個前沿陣地染成了猩紅色。

  殘肢斷臂如同雨點般落下。

  原本氣勢洶洶的第一波攻擊浪潮,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硬生生抹去了一截。

  「嘔……」

  戰壕里,幾名新兵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

  太慘了。

  前方五十米的區域內,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有鋪滿地面的碎肉和還在抽搐的內臟。

  「愣著幹什麼!」左歡冰冷的聲音炸響,「機槍!補位!」

  趙大年手裡的QJZ-89重機槍開火了。

  12.7毫米的大口徑子彈穿過血霧,狠狠戳進那些還在發愣的日軍人群中。

  這種子彈打在人身上,根本不會留下彈孔,而是直接把人打斷。

  一名試圖架設擲彈筒的日軍曹長,被一發子彈攔腰擊中,整個人從腰部斷成兩截,腸子流了一地,上半身還在地上拼命爬行,嘴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別停!換彈鏈!」

  趙大年殺紅了眼,一邊吼一邊熟練地更換彈箱。

  戰壕里的步槍手們也反應過來,QBZ-191精準的點射開始收割那些漏網之魚。

  那些試圖依託屍體堆做掩護的日軍,驚恐地發現,戰友的屍體根本擋不住這種大口徑子彈。

  子彈穿透屍體,還能再打斷後面幾個人的脊椎。

  在這樣密集的火力覆蓋下,衝鋒的日軍很快就倒下了一大片。

  後方戰壕,臨時醫療點。

  林知微正在給一名被流彈穿過手臂的倒霉蛋包紮。

  聽到前方的動靜,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臉色就變得煞白,手中的止血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作為醫生,她見過無數慘狀。

  但這種工業化、流水線般的高效殺戮,徹底擊碎了她的認知。

  那些前一秒還是鮮活的生命,下一秒就變成了碎肉。

  那漫天飛舞的血肉,那撕心裂肺的慘叫,還有空氣中越來越濃烈的腥甜味,都在衝擊著她的神經。

  她是醫生。

  她的天職是救死扶傷。

  可現在,她卻在一個殺戮場裡,受著那個劊子手的庇護。

  「林醫生……你看……」

  躺在手術台上的小戰士指著前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鬼子……鬼子都被打爛了!我爹我娘的仇……報了!報了啊!哈哈哈哈!!」

  林知微手一抖,針尖扎偏了一點。

  她低下頭,看著小戰士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那裡沒有恐懼,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別亂動。」

  林知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裡的翻騰,繼續縫合。

  她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左歡那冰冷刺骨的話語。

  「送這幫畜生下地獄,就是對死去同胞最大的慈悲。」

  當時她覺得那是魔鬼的低語。

  但現在,看著小戰士眼中那復仇的快意,聽著前方那將敵人化為碎肉的轟鳴,她忽然明白了那句話的重量。


  如果不把那些鬼子變成碎肉,躺在這裡的,就是這名小戰士,就是她自己。

  她用來救人的手術刀,在敵人的屠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左歡說得對……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慈悲。

  一種她永遠學不會,卻不得不依賴的、殘酷的慈悲。

  ......

  戰鬥連十分鐘都沒持續到。

  淳化鎮前沿,日軍丟下了至少四千具屍體。

  屍體堆積如山,甚至阻擋了日軍後續部隊的衝鋒路線。

  日軍終於發出了後退的命令,停止了那種自殺式的攻擊。

  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日軍的攻勢終於停了。

  留下了幾千具屍體後,殘餘的部隊像退潮一樣撤了下去。

  但他們並沒有潰散。

  他們在距離陣地八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開始利用彈坑和屍體挖掘散兵坑。

  那種紀律性,那種面對如此慘重傷亡還能迅速重整的素質,讓人不寒而慄。

  左歡放下望遠鏡,眉頭微微皺起。

  這就是甲種師團。

  即便被降維打擊,依然是一群最兇狠的野獸。

  只要給他們一口喘息的機會,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

  就在這時,懷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左歡拿出手機,屏幕上是程鐸發來的一條訊息。

  「衛星截獲了日軍的電文,他們正準備給士兵發放藥丸。」

  「那是『甲基苯丙胺』的高純度軍用衍生物,也就是冰毒的前身。」

  「他們給敢死隊發了興奮劑。」

  「今晚,你要面對的不是人。」

  「是一群不知疼痛、不知恐懼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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