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炮打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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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那邊一響槍,趙大年立刻調轉機槍口,向那邊進行掃射壓制。

  費洪和王根生則同時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左歡身前。

  「有狙擊手,保護特派員!」

  左歡抬手抹了一把臉頰,指尖一片殷紅。

  那一發6.5毫米友坂步槍彈在他左臉犁出了一道三厘米長的血槽。

  傷不重,皮外傷而已。

  但痛感是真實的。

  比痛感更強烈的是恥辱。

  前一秒還在享受全殲日軍航空隊的巔峰快感,後一秒就被一隻陰溝里的老鼠破了相。

  這就好比剛中了五百萬彩票,出門卻踩了一腳狗屎。

  左歡望了眼那邊:「停火!這個距離是浪費子彈!」

  趙大年眼珠子充血,紅得有些嚇人,他一把甩開QJZ-89重機槍,拔出腰間的格洛克17就要往坡下沖。

  「都跟我上!剁了那狗日的!」

  除了費洪還擋在左歡身前,其餘兩人二話不說,拿著武器就想躍出掩體。

  主辱臣死,現在在他們眼裡,左歡就是天。

  天若是破了,得拿命去補。

  「都站住。」

  趙大年腳步一頓,回頭急道:「特派員!那孫子肯定還沒跑遠!怎麼也要逮回來活剝了!」

  「都回來,追不上的!」

  左歡從懷裡掏出止血氣霧劑,對著臉上的傷口噴了兩下,又用紗布按住。

  藥物刺激的劇痛讓他眼角抽搐,但他的手卻沒抖一下。

  「那鬼子不簡單,槍法很準,心理素質極硬。你們衝下去,說不定就中了人家的套子。」

  左歡把染血的紗布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進土裡。

  「那……那就這麼算了?」王根生端著QBZ-191,指節捏得嘎吱作響。

  「算了?」

  左歡笑了。

  因為臉上有傷,這個笑容顯得有些扭曲,看著有些讓人心悸。

  「我這人,什麼都吃,就是不喜歡吃虧。」

  他轉身蹲下,打開平板。

  另一側的發射架里,還靜靜躺著最後一枚巡飛彈。

  這玩意只帶了十枚,是專門留著給日軍指揮官或者高價值裝甲目標的。

  用來殺一個放冷槍的小鬼子,有點不划算。

  但左歡現在很不爽。

  他不爽,就得有人死。而且必須死得很難看。

  「嗡——」

  摺疊翼彈開,電機啟動。

  最後一枚巡飛彈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彈射升空,迅速爬升至三百米高度,隨後像一隻擁有獨立意識的獵鷹,朝著剛才槍響的方位疾掠而去。

  ……

  八百米外,枯樹林。

  兩道人影正在全速狂奔。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專門挑選灌木叢生、地形複雜的野地,動作敏捷得像兩隻野貓。

  跑在後面的是狙擊手佐藤,特高課王牌。

  跑在前面的是觀察手川島。

  「八嘎!怎麼可能躲開?」

  佐藤一邊跑,一邊懊惱地低罵。剛才那一槍,他明明鎖定了那個支那指揮官的眉心。就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對方竟然毫無徵兆地側了一下頭。

  運氣?

  還是直覺?

  「別說話!快走!」川島回頭低喝。

  「支那人的重機槍太恐怖了,要是被咬住,我們都得死!」

  兩人提著氣跑上了一條土路,前面不遠處,就是他們藏摩托車的地方。

  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也沒有那那種恐怖重機槍的掃射聲,佐藤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停下腳步,扶著一棵樹大口喘息,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支那人的重機槍火力確實恐怖,但他們的小隊戰術素養幾乎為零。」

  佐藤扶著樹喘息,臉上帶著專業人士的輕蔑。


  「你看,他們甚至沒有組織起有效的追擊分隊,只知道胡亂掃射。一群掌握了神器的莽夫罷了。」

  川島也停下來擦了把汗,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那個指揮官不簡單。能搞來這麼多先進武器,還能預判你的射擊……這次任務失敗,回去怎麼跟大佐交代?」

  「交代?雖然沒打死,但也讓他掛了彩。」

  佐藤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背上的偽裝網。

  「而且我們帶回了重要情報,支那人擁有能擊落飛機的重火力。這足以抵消任務失敗的……」

  話音未落。

  一種奇怪的聲音鑽進了他們的耳朵。

  嗡嗡嗡——

  很輕微,像是夏天的蚊蟲振翅,但頻率更高,更尖銳。

  「什麼聲音?」川島抬頭看天。

  天空灰濛濛的,除了遠處尚未散盡的硝煙,什麼也沒有。

  「可能是耳鳴吧,剛才那邊的爆炸聲太大了。」

  佐藤不在意地擺擺手,轉身準備繼續撤離。

  然而,那個聲音越來越近。

  越來越急。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死死地咬住了他們的後腦勺。

  佐藤猛地回頭。

  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他身後的半空中,一個小巧的、灰色的、呈十字形的物體,正在半空中盤旋。

  那不是鳥。

  也不是飛機。

  它沒有飛行員,甚至看起來不像任何一種已知的機械。

  它只有一個閃爍著紅光,像是一隻來自地獄的獨眼,冷冷地盯著他。

  「那是什麼?!」

  川島驚恐地大叫。

  「散開!快散開!」

  佐藤常年的戰鬥本能讓他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沒有試圖舉槍射擊,而是猛地向側面的一個土溝撲去。

  但在時速超過150公里的巡飛彈面前,人類的反應速度顯得如此可笑。

  左歡坐在幾公里外的彈藥箱上,看著平板屏幕上分開逃竄的兩人,冷冷的笑了。

  畫面中,那個背著狙擊槍的鬼子正試圖翻滾躲避。

  「就是你開槍的!」

  左歡手指輕輕一點。

  鎖定。

  加速。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拉近,那個鬼子驚恐扭曲的五官清晰可見,甚至能看清他牙齒上沾著的菜葉。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枯樹林中炸開。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因為這枚巡飛彈裝載的是定向殺傷破片戰鬥部。

  爆炸的瞬間,數千枚預製破片呈扇形噴射而出,將中心點方圓十米內的一切物體都打成了篩子。

  佐藤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在半空中就被撕碎了。

  整個人像是一個裝滿了番茄醬的氣球,瞬間爆開,化作一團腥紅的血霧,均勻地噴灑在周圍的枯草和樹幹上。

  幾米外。

  剛剛跳進土溝的川島,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也幸運的躲過了破片彈幕。

  一塊飛濺的彈片擦過他的頭皮,削掉了一大塊頭髮和頭皮,鮮血瞬間糊滿了他的眼睛。

  「佐藤君?佐藤君!」

  川島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看向爆炸中心。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沒有佐藤君了。

  或者,到處都是佐藤君......

  地上只剩下一支被炸斷的三八式步槍,還有幾塊難以辨認的碎肉,以及掛在樹枝上的一截腸子。

  那個剛才還活生生的人,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怪物一口撕碎,地上到處都是殘渣。


  「啊!!!」

  川島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恐懼。

  超越了死亡的恐懼。

  如果是被炮彈炸死,被子彈打死,甚至被刺刀捅死,作為受過嚴格訓練的特工,他都能接受。

  但這算什麼?

  一個會飛的、長著眼睛的、會自己找人的炸彈?

  它會拐彎!它會追蹤!它是活的!

  「鬼……鬼啊!!!」

  川島的精神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丟掉了手裡的所有武器,捂著流血的腦袋,像個瘋子一樣跌跌撞撞地向著日軍陣地的方向狂奔。

  一邊跑,一邊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有鬼!支那人有鬼!」

  「它在看著我!它還在看著我!」

  總算他還記得藏摩托車的位置,他跑到那邊刨開枯草,發動車輛,一邊鬼哭狼嚎著,一邊向日軍陣地駛去。

  二十分鐘後。

  日軍第6師團臨時指揮部。

  谷壽夫躺在擔架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如紙。

  昨晚的突襲讓他元氣大傷,雖然僥倖撿回一條命,但那種被未知力量支配的恐懼,依然像陰雲一樣籠罩在他心頭。

  「報告師團長閣下!」

  兩名警衛扶著個渾身泥漿、神情恍惚的百姓打扮的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正是川島。

  制服被樹枝掛得破破爛爛,臉上還沾著不少血跡。

  「八嘎!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旁邊的參謀長怒斥道。

  「佐藤呢?不是讓你們去清除支那人的指揮官嗎?」

  川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

  「死……死了……佐藤君死了……」

  「死了?」谷壽夫猛地睜開眼,「支那人發現了你們?」

  「不……不是……」

  川島的瞳孔放大,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名,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而變得尖利扭曲。

  「眼睛!天上有惡魔的眼睛在盯著我們!」

  川島的瞳孔放大,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名,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而變得尖利扭曲。

  「它不是炸彈……不……它是個會飛的炸彈!它會思考!佐藤君跑了,它就轉彎去追!」

  「它……它在天上畫了個圈,然後就……就衝下來了!」

  「它是活的!那個炸彈是活的!它會自己找人!」

  「啊啊啊!它就在天上!它還在看著我們!」

  川島突然抱著頭,發瘋一樣往桌子底下鑽,仿佛那層薄薄的木板能擋住那個恐怖的死神。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

  所有日軍軍官都面面相覷,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特高課的精英,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到底是什麼樣的恐怖經歷,能把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特工,在一瞬間嚇成瘋子?

  谷壽夫死死盯著瑟瑟發抖的川島,斷臂的傷口隱隱作痛。

  會轉彎的炸彈?

  天上的眼睛?

  昨晚那幾架直接撞進屋頂的「怪鳥」……

  「幽靈……」

  谷壽夫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驚惶。

  這支盤踞在淳化鎮的支那軍隊,到底是不是人?

  「松井石根大將,給我們攻占淳化的時間不足48小時了......」

  谷壽夫的聲音有些乾澀沙啞,帶著一股色厲內荏的味道。

  「給司令部發電報。」

  「請求重炮旅團支援……不,請求方面軍司令部,動用所有能調動的大口徑榴彈炮,對淳化鎮坐標進行覆蓋式炮擊!」

  他幾乎是嘶吼著。

  「我不要戰果,我只要那片土地被反覆犁上三遍!」

  「我要把那些『幽靈』,連同他們藏身的每一寸泥土,都燒成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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