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這天下沒什麼不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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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風來到這天岳山脈,自然有其明確目的。

  他此行大晉,核心目標除了尋穹老怪,還有搜尋煉製一件威力強大的寶物材料——「三焰扇」。

  此寶煉製之法,源於那捲得自墜魔谷古修的「七焰扇」通天靈寶煉製圖。

  然「七焰扇」所需材料太過逆天,不少早已在人界絕跡,煉製手法亦是繁複到近乎不可能。

  故而韓風退而求其次,結合手中已有材料與大衍神君的指點,推演出一個簡化版本——「三焰扇」。

  「三焰扇」雖算不得真正的通天靈寶,威能遠不及「七焰扇」,但若煉製成功,也足以成為一件超越普通古寶、威力驚人的頂尖火屬性攻擊寶物,可作一張強力底牌。

  煉製「三焰扇」所需的關鍵材料,韓風費時年余,已搜尋得七七八八。

  如今,只剩下最後兩樣主材——昊陽鳥的長翎,以及赤火蛟的逆鱗。

  赤火蛟的行蹤已有眉目。

  據可靠情報,大晉東部的臨海州郡,近些年有幾條修為不弱的惡蛟時常上岸興風作浪,吞食過往修士,其中似乎就有一條通體赤紅的火屬性蛟龍。

  即便不是純正的赤火蛟,也必是火屬亞種,其鱗片同樣可用,無非是效果稍遜。

  韓風已打定主意,離開隴州後,便去東部海域碰碰運氣。

  而這昊陽鳥的長翎,卻讓韓風頗為頭疼。

  他幾乎尋遍了大晉南部各大坊市、拍賣會,甚至暗中「拜訪」了幾個以豢養靈獸聞名的家族,皆無所得。

  多方打探之下,才最終確認,整個大晉,唯有這隴州岳陽宮,世代豢養著兩隻貨真價實的昊陽鳥!

  此鳥乃是天地異種,身具一絲真靈「金烏」血脈,其翎羽蘊含至陽之火,正是煉製「三焰扇」火扇部分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

  「既然別無他法,那便登門求取便是。」

  韓風心中毫無波瀾。

  他記得「原著」中,韓立為得此翎羽,是隱匿在外,耐心等待岳陽宮定期放昊陽鳥外出「天浴」(吸收太陽精華)時,再行埋伏、強取。此法雖穩妥,但耗時日久,且需伺機而動。

  韓風行事,卻不喜這般彎繞。

  他自信以自己如今的實力,足以與岳陽宮平等對話,甚至施壓。

  直接上門交易,光明正大,省時省力。至於岳陽宮是否會因寶物動心,行那殺人奪寶之事?

  韓風嘴角微勾,他倒希望對方能「不識抬舉」一些。

  他來到岳陽宮山門外圍,那十三層「兩儀微塵陣」形成的龐大禁制光幕之前。

  光幕靈光流轉,符文隱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尋常元嬰修士靠近都會感到法力凝滯。

  韓風抬手,一道傳音符化作流光,無視禁制外層的干擾,精準地投入光幕之內。

  傳音符上,附著他一縷元嬰後期修士特有的強大神識印記。

  不多時,前方光幕一陣漣漪蕩漾,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名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矍、氣息達到元嬰初期的中年道士,自縫隙中走出。

  他看到一身黑袍、氣息深不可測的韓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元嬰後期靈壓,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而客氣,拱手道:

  「貧道岳陽宮執事長老清虛,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駕臨我岳陽宮,有何貴幹?」

  韓風聲音平淡,透過黑袍傳出:「散修,厲飛羽。有要事,需與貴宗能做主之人相商,煩請引見貴宗太上長老。」

  「厲飛羽?」

  清虛長老在腦海中飛快搜索,確定未曾聽聞過此名號。但對方修為做不得假,且指名要見太上長老,所圖定然不小。他不敢怠慢,忙側身讓開通道:「原來是厲道友,請!晚輩這便通傳,請前輩隨我來。」

  在清虛長老的引領下,韓風穿過多重禁制,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天岳山脈深處,一座矗立在南天峰半山腰、通體由赤紅晶石構建的巍峨宮殿前。

  宮殿上方牌匾,以古篆書寫「赤陽殿」三個大字,筆力雄渾,隱有火焰道韻流轉。

  殿內,早已得到消息的岳陽宮太上長老——紅髮老者「赤陽上人」,已等候在此。

  赤陽上人身著赤紅道袍,鬚髮皆如火燃,面容不怒自威,周身氣息熾熱磅礴,赫然也是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他端坐於主位,目光如炬,看向步入殿中的韓風。

  「厲道友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赤陽上人聲音洪亮,帶著一絲試探,「想必厲道友,便是最近在我大晉南部聲名鵲起、四處搜集奇珍的那位『黑袍客』吧?」

  赤陽上人聲音洪亮,帶著一絲試探,「想必厲道友,便是最近在我大晉南部聲名鵲起、四處搜集奇珍的那位『黑袍客』吧?」

  韓風坦然在主客位落座,黑袍下的目光平靜地迎向赤陽上人,並未否認:「虛名而已。厲某此來,確是為求一物。」

  「哦?」赤陽上人眼中精光一閃,撫須道,「厲道友行事……頗有風格,所尋之物,想來也非凡品。不知是何等寶物,竟讓道友不惜親臨我岳陽宮?」

  「昊陽鳥的長翎。」韓風開門見山,聲音清晰地在殿中迴蕩。

  「什麼?!」

  赤陽上人聞言,臉色驟變!方才的客氣與試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勃然怒意,周身赤紅靈壓不受控制地升騰,殿內溫度驟然升高!

  若非韓風同樣散發著元嬰後期的恐怖氣息,形成無形對峙,他恐怕已忍不住當場翻臉!

  「厲道友!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赤陽上人聲音轉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昊陽鳥乃我岳陽宮傳承數千年的護山靈禽,關乎宗門氣運!其翎羽蘊含本命精元,豈是能隨意摘取的?每摘取一根,都會令其元氣大損,修為倒退!道友此言,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他心中已生警惕,懷疑韓風此行,是覬覦岳陽宮鎮派靈獸,甚至圖謀不軌。

  韓風對赤陽上人的怒意視若無睹,黑袍下傳來一聲輕笑:「呵呵,赤陽道友何必動怒。世間萬物,皆有其價。所謂不能交易,不過是籌碼不夠罷了。」

  說著,他屈指一彈,兩道璀璨奪目的流光自袖中飛出,懸浮於兩人之間的半空。

  那是兩塊通體晶瑩、毫無雜質、內部仿佛有液體般靈光流轉的晶石——高階靈石!

  高階靈石,即便在人界修仙聖地大晉,也是極其罕見之物。其內蘊含的精純靈力,遠非中低階靈石可比,無論是用於突破瓶頸、布置頂級陣法、驅動上古法寶,亦或是在某些特殊交易中作為硬通貨,都有著無可替代的價值。

  像岳陽宮這等傳承久遠的大宗門,數千年積累,庫中高階靈石恐怕也超不過十指之數。

  赤陽上人看到這兩塊高階靈石,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眼中的怒意,瞬間被強烈的震驚與貪婪所取代!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出手竟如此闊綽!

  兩塊高階靈石,其價值,已遠超尋常意義上的「珍貴材料」!

  「這……」

  赤陽上人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有些乾澀。

  他死死盯著那兩塊懸浮的靈石,心中天人交戰。

  昊陽鳥翎羽固然珍貴,但每百年也會自然脫落一些品質稍次的。

  「看來,籌碼還是不夠?」韓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他再次屈指一彈。

  又是兩道璀璨流光飛出!

  整整四塊高階靈石,如同四輪小太陽,懸浮在空中,散發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靈光與磅礴靈力!

  「嘶——!」

  這一次,不僅是赤陽上人,連侍立一旁的清虛長老,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

  四塊高階靈石!這手筆,足以讓任何元嬰後期大修士都無法保持淡定!這已不是簡單的交易,而是一種近乎碾壓式的財富展示!

  赤陽上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眼中掙扎之色更濃。拒絕?

  對方能隨手拿出四塊高階靈石,其底蘊與實力深不可測,且態度強硬,若真翻臉,後果難料。

  答應?

  昊陽鳥雖會受損,但並非不可恢復,而四塊高階靈石卻是實打實的、能讓宗門實力躍升的至寶!

  片刻的死寂後,赤陽上人長嘆一聲,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分,但眼中的精光卻重新凝聚。他揮了揮手,沉聲道:「清虛,去『天禽谷』,將那隻八級昊陽鳥帶來。」

  「是,師叔!」清虛長老壓下心中驚濤,連忙領命而去。

  不多時,清虛長老返回,身後跟著一隻通體赤金、神駿非凡、尾羽修長華麗的巨鳥。


  此鳥體長三丈,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火焰之中,雙目靈動,顧盼之間自有威嚴。

  其散發出的妖氣,赫然達到了八級妖獸(元嬰初期)的程度!這便是昊陽鳥。

  只是,這昊陽鳥似乎因血脈特殊,雖已八級,卻未能如尋常妖獸般化形,靈智雖高,卻依舊保持著禽鳥之身。

  否則,以其八級妖獸的實力,又豈會甘心被岳陽宮驅使?

  昊陽鳥進入殿中,感受到韓風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赤陽上人複雜的目光,顯得有些不安,發出幾聲清越但帶著警惕的鳴叫。

  韓風點頭,身形一晃,已出現在昊陽鳥身側。昊陽鳥本能地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周身空間仿佛凝固,動彈不得,眼中露出驚恐。

  韓風出手如電,手指在其華麗修長的尾羽上輕輕拂過,精準地選取了數根靈氣最充沛、色澤最鮮艷的赤金翎羽,手指一划,便將其齊根切斷,收入一個早已備好的玉盒之中。

  過程乾淨利落,昊陽鳥甚至沒感到太多痛苦,只是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截,尾羽也黯淡了些許。

  「多謝。」

  韓風收起玉盒,對赤陽上人略一拱手,不再多言,轉身便朝殿外走去。那四塊懸浮的高階靈石,也緩緩飛向赤陽上人。

  赤陽上人連忙收起靈石,看著韓風從容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無比。

  他確實動過聯合宮中禁制、甚至呼喚閉關的同門,將此人留下的念頭。

  四塊高階靈石固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若能拿下此人,其儲物袋中,說不定有更多寶物!

  此人如此「露富」,簡直如同小兒持金行於鬧市。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便被強行壓下。

  原因無他,韓風從始至終,都太過從容,太過自信了!

  那種仿佛視岳陽宮重重禁制與兩位大修士如無物的氣度,讓他心中沒底。

  他不敢賭,賭贏了固然收穫巨大,賭輸了,岳陽宮數千年底蘊,恐怕就要毀於一旦。

  最終,他只能目送那道黑袍身影,消失在赤陽殿外的禁制光華中,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不甘與慶幸的嘆息。

  ……

  離開岳陽宮,韓風並未耽擱,直接朝著大晉的中心——晉京方向,全速趕去。

  他早已從多方情報得知,不久之後,晉京將舉辦一場堪稱大晉修仙界十年一度的盛事——「天寶拍賣會」!

  此拍賣會由大晉皇室牽頭,聯合數家頂級商號共同舉辦,位列大晉三大拍賣會之一,屆時將有無數奇珍異寶、功法秘術、乃至一些來歷神秘的古寶現身,是修士們淘寶、交換、獲取機緣的絕佳場所。

  韓風自然不會錯過,他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看看能否湊齊煉製「三焰扇」的其它輔助材料,或者打探赤火蛟的準確消息,甚至……或許能聽到關於穹老怪的蛛絲馬跡。

  晉京,大晉凡俗界第一大城,亦是權力與財富的中心。

  按照大晉修仙界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在晉京千里範圍內,嚴禁修士鬥法廝殺,也禁止高空飛行,以示修仙界對凡俗朝廷的一絲「尊敬」。

  畢竟,大晉朝廷背後亦有修士支持,維持著凡俗與修仙界某種微妙的平衡與依存關係。

  不過,這條規矩更多是針對低階修士。

  對於元嬰修士,或者某些自恃遁術高明的結丹修士而言,這條禁令形同虛設,只要不鬧出太大動靜,負責巡視的官府修士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韓風自然懶得理會。他維持著元嬰後期修士應有的遁速,如同一道劃破天際的青色驚虹,直奔晉京而去,絲毫未作減速或繞行。

  果然,一路上偶爾遇到幾隊負責警戒、由低階散修組成的巡邏隊,遠遠感應到他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靈壓,個個嚇得臉色發白,連忙降低高度,低下頭顱,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更無人敢上前盤問阻攔。

  不多時,一座雄偉到極致的巨城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高達二十餘丈,全部用厚重的青黑色巨石砌成,延綿不知幾百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樓巍峨,旌旗招展,凡人如蟻,車馬如流,端的是氣象萬千,盡顯天朝上國的磅礴氣勢。


  然而,在見識過亂星海第一巨城「天星城」那接天連海、堪稱奇觀的宏偉之後,眼前這晉京雖也雄壯,卻已難以在韓風心中掀起太大波瀾。

  他速度不減,直接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虛影,從那高達二十丈的巍峨城牆上空一掠而過,瞬間進入了晉京內城範圍。

  進入城中,俯瞰下方,韓風才注意到晉京布局的特殊。從外向內,每隔一里左右,竟還聳立著另外六道更加高聳厚重的城牆!

  一道比一道高,最後那層內城石牆,竟高達四十餘丈,如同數道巨大的同心圓,將皇城與核心區域牢牢保護其中。

  韓風目標明確,無視了下方繁華的街市與熙攘人流,神識略微一掃,便鎖定了城西某處靈力波動異常的區域。他身形一折,朝著那處飛去。

  所謂的「晉西坊市」,其實是修仙者以高明的幻陣與隱匿禁制,將晉京城西部一條相對偏僻的街道常年籠罩、偽裝起來,形成的一片專供修士活動的區域。

  凡人根本無法察覺其存在,即便誤入,也會在禁制影響下不知不覺繞行離開。

  韓風來到坊市入口——一處看似尋常的巷口,腳步未停,直接邁入。一陣微弱的空間漣漪拂過周身,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條比外界稍顯「冷清」,但依舊人來人往的青石街道出現在眼前。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裝飾各異的樓閣店鋪,大多有三四層高,雕樑畫棟,氣派不凡,顯然都是財力雄厚的大商號。

  粗略一掃,街面上便有數百名修士在走動,修為從鍊氣到結丹不等,甚至偶爾能感應到一兩道隱晦的元嬰氣息在店鋪深處閃過。

  韓風沒有貿然用神識仔細掃描整條街道。

  在這種十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前夕,坊市中必然有元嬰級別,甚至可能是元嬰後期的老怪物坐鎮,以維持秩序、震懾宵小。

  他可不想一來就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衝突。

  他收斂氣息,扮作一名尋常的元嬰初期修士,緩步走在街道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側店鋪的招牌。

  「萬寶樓」、「丹鼎閣」、「四海商會」、「天工坊」……不少名字,韓風在遊歷大晉南部時也曾見過分號,顯然是連鎖店鋪

  他的腳步,最終停在了一座三層高、通體由某種淡銀色木材構建、風格古樸雅致、門額上掛著「天機閣」三個鎏金大字的樓閣前。

  略一沉吟,韓風邁步走入。

  一層大廳頗為寬敞,擺放著數個貨架,上面陳列著一些常見的法器、符籙、材料,幾名鍊氣期的小廝正在招呼幾位築基期顧客。

  韓風剛一進入,坐在大廳角落一張檀木椅上、正悠然品著一壺靈茶的白袍中年人,似有所感,放下茶杯,神識習慣性地掃了過來。

  下一刻,這白袍中年人面色驟變,「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臉上悠然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恭敬。

  他修為不過結丹後期,在韓風刻意收斂後仍顯露出元嬰初期氣息的面前,自然感到巨大壓力。

  「退下!這位前輩由我親自招呼!」

  他先是低聲喝退了那名想要上前接待韓風的小廝,然後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到韓風面前,躬身一禮,語氣極為恭謹:

  「晚輩天機閣晉京分號執事趙乾,見過前輩!前輩大駕光臨,真是令我天機閣蓬蓽生輝。這一層都是些尋常貨色,絕難入前輩法眼。前輩若不嫌棄,還請隨晚輩移步三層雅室細談,如何?本閣掌柜正在三層恭候。」

  韓風目光平靜地看了這趙乾一眼,微微頷首。

  「可,厲某此來,正想尋個能做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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