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期待你血洗魔道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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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青凝的目光轉而落在一旁的蕭翠兒身上,溫聲問道:「蕭翠兒,韓風可還有其他交代?」

  蕭翠兒連忙躬身,如實稟告:「回周師祖,韓師叔確實還交代了另一件事,命弟子務必將一件東西,親手交到穹師祖手中。並言明,此事極為重要。」

  「是給穹師兄的?」

  周青凝微微一愣,旋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極淡、卻清晰可辨的苦笑。

  那笑容里,竟有一絲落寞與釋然交織的複雜意味。

  她沉默片刻,才輕聲道:「看來……終究是穹師兄贏了。」

  當年在掩月宗,她與穹老怪皆看好韓風這棵仙苗。

  明里暗裡沒少較勁。

  都想將其收入門下。

  或引為嫡系。

  後來韓風雖未正式拜師,但與穹老怪顯然更為親近。

  她本以為只是性情投契,如今看來,在韓風心中那份信任與託付的重量,終究偏向了那位看似玩世不恭,壽元無多的師兄。

  這一場持續多年的、關於「傳承」與「認可」的無形之爭。

  在韓風離開天南前的最後一個安排里,悄然落下了帷幕。

  是她,周青凝,輸了。

  但她看向淚痕未乾卻眼神堅定的蕭悅,又望向殿外那片屬於六派、充滿不確定卻也蘊含新生的天空,心中的那絲悵然很快被一種更為悠遠的思緒取代。

  韓風此子,池非淺水。

  天南已難容其翱翔。

  他的離去,或許才是對的。

  只是不知,百年乃至兩百年後,當他真的重返天南之時,這片土地,又將是何種光景?

  而那時,自家悅悅與他的重逢,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是什麼?拿給我看看。」

  周青凝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語氣平靜,卻帶著元嬰修士不容置疑的淡淡威嚴。

  蕭翠兒聞言,身軀微微一顫,臉上頓時露出為難之色。

  她雖只是練氣小修,但也深知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的道理,更何況那是韓師叔臨行前千叮萬囑、關乎性命的託付。

  可眼前這位……

  是元嬰老祖啊!

  是宗門如今擎天玉柱般的存在!她一個練氣,如何敢違逆?

  「周……周師祖恕罪!」

  蕭翠兒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惶恐卻異常堅定:

  「韓師叔交代,那件東西……只能由弟子親手交到穹師祖手中,不得……不得經手他人。」

  她說完,深深伏下頭去,不敢看周青凝的臉色。

  周青凝秀眉微挑,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果然是韓風那小子的行事風格,謹慎周密,信守承諾,連一個練氣弟子都如此叮囑。

  「起來吧。」她聲音緩和了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莫非你以為,本座還會貪墨韓風一個小輩的東西不成?」

  她這話說得雲淡風輕。

  今時不同往日,她已成功邁入元嬰大道,壽元千載,眼界與格局與結丹時已是天壤之別。

  尋常的丹藥、法寶、材料,除非是能對元嬰修士修為有顯著助益的天地奇珍,否則已難入她法眼。

  她只是純粹好奇,好奇那個創造了十一年結丹奇蹟、又在她與穹師兄之間選擇了後者的年輕人,臨別之時,會留給穹老怪些什麼。

  好奇,僅此而已。

  見周青凝並無怪罪之意,蕭翠兒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身。

  略一遲疑後,終究還是從貼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被韓風反覆叮囑、布下了層層禁制的古樸木盒。

  木盒一出現,一股隱晦卻堅韌的靈力波動便散發開來,盒身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禁制符文,顯然絕非築基修士所能布置,更像是……結丹修士的手筆。

  「這禁制……倒像是結丹修士親自出手設下的。」

  周青凝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看來韓風那小子,遠比所有人想像的還要更早踏入結丹之境,對自身法力的掌控也已相當純熟。


  她伸出如玉般的纖指,輕輕拂過木盒表面。

  那令蕭翠兒感覺堅不可摧的禁制光暈,在元嬰修士浩瀚如海的法力面前,如同春陽融雪般,悄無聲息地消融褪去,沒有引起絲毫靈力反噬或波動。

  周青凝目光落向盒內。裡面靜靜躺著一個羊脂白玉小瓶,瓶旁是一枚青色的傳音符。

  她先拿起玉瓶,拔開瓶塞。更為濃郁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瓶內三顆暗金色、隱現雲紋的丹丸映入眼帘。以她的見識,幾乎瞬間便辨認出來。

  「增壽丹藥……品質似乎還不錯,能增壽二十載左右。」

  周青凝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一絲淡笑:

  「原來如此。那小子,是擔心穹師兄壽元無多,死得太早,等不到他回來的那一天麼?」

  她將玉瓶放回,語氣平淡。

  增壽丹對於結丹修士而言或許是夢寐以求的至寶。

  但對剛突破元嬰,壽元暴漲的她來說,這二十載光陰,確實已算不上太大的誘惑。

  接著,她拿起那枚青色傳音符。

  指尖微光一閃,韓風那熟悉而平靜的聲音,再次於大殿中迴響起來。

  這一次,不是給蕭悅的兒女情長與殷殷叮囑,而是給穹老怪的、帶著敬重與某種託付意味的留言。

  【穹前輩……】

  【你我雖無正式拜師之禮,但前輩待我之恩、授藝之情、維護之義,韓風銘感五內,不敢或忘。此中情誼,早已勝過尋常師徒之名分。】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即繼續:

  【玉盒之中,是一份增壽丹藥,名『延靈散』,雖僅能寥增二十載壽元,卻是晚輩目前力所能及的一點心意,萬望前輩勿要推辭。青凝仙子的恩情,韓風同樣謹記心中。只是她如今估計已貴為元嬰,眼界超凡,

  晚輩思來想去,著實尋不出何物能入她的法眼,只能將這份感激暫存心底,容後再報。】

  聽到此處。

  一直靜靜旁聽的蕭悅,忍不住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枚傳音符,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溫暖。

  韓大哥終究是記得每個人的好的。

  而周青凝原本只是旁觀傾聽的神色,卻微微一怔。

  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原來這小子……倒也沒全然忘了我。」她低聲自語,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傳音符中的話音還在繼續,語氣變得更為鄭重:

  【前輩曾言,醉心於無形遁法之精妙,耗費了太多心血與光陰,自覺元嬰大道已是渺茫。然晚輩斗膽進言——前輩若真想將無形遁法推演至前無古人之境,突破元嬰,方是唯一正途!】

  【結丹修士與元嬰修士,所見之天地,所感之大道,所悟之法,判若雲泥。

  唯有晉升元嬰,對空間、五行的領悟方能突飛猛進。屆時,以前輩在遁法上的深厚積澱,必然能將無形遁法推至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新高度!此非虛言,乃晚輩肺腑之思。】

  這斬釘截鐵、充滿篤信的話語,讓周青凝都為之動容。

  一個晚輩,竟然在鼓勵、指點一位結丹後期大圓滿、幾乎半隻腳踏入元嬰門檻的前輩去突破?

  這需要何等的眼界與自信?

  但不知為何,這番話從韓風口裡說出,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最後,晚輩尚有一言。】

  韓風的聲音在此刻,陡然變得鏗鏘有力,仿佛金鐵交鳴,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決絕與鋒芒:

  【魔道六宗,侵我故土,屠我同門,韓風在此立誓,他日若得大道有成,重歸天南之時,必當血債血償,劍指魔道!

  屆時,韓風衷心期盼,能有前輩在一旁,親眼做個見證!】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

  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片奇異的寂靜。

  「血洗魔道六宗……」

  周青凝輕聲重複著這六個字,先是搖頭失笑,「這小子,志氣倒真是高得沒邊了。」

  但她的笑容很快收斂,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眼神深處甚至掠過一絲凜然。


  尋常人說出這等話,只會被當成無知狂徒的囈語。

  徒增笑耳。

  但韓風不同!

  他是誰?

  他是天南修仙界數千載記載中,以十一年時間從練氣圓滿一路破關踏入結丹的亘古奇才!

  他創造的紀錄,已經打破了所有人的認知極限。

  對於這樣的存在而言,「元嬰」幾乎已不是疑問,那只是時間問題。

  甚至……那令無數元嬰修士仰望卻終其一生難以企及的「元嬰後期」大修士之境,乃至那傳說中的「化神」境界,在他身上,似乎都並非完全不可能!

  若真有那麼一天……一個修煉速度恐怖、神通手段莫測、又對魔道懷有刻骨仇恨的化神修士重返天南……那所謂的「血洗魔道六宗」,還會是笑話嗎?

  周青凝仿佛已經看到了那遙遠未來的一角:

  血色浸染蒼穹,古老的魔宗山門在無可匹敵的力量下崩塌,一個挺拔的身影執劍而立,而她的師兄穹老怪,或許真如韓風所願,就在不遠處見證著這一切……

  「真是……」

  周青凝緩緩吐出一口氣,望向大殿外那片廣袤而未知的天空,眼神悠遠:「令人期待的一天啊。」

  韓風留下的,不僅僅是一瓶增壽丹和一段話。

  他留下的,是一顆火種,一份期盼,一個橫跨百年甚至更久的、關於復仇與重逢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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