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縣城定計備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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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的山林深處,兩道靖安司斥候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隨即轉身,朝著縣城的方向,快馬加鞭疾馳而去。

  日頭高升,晨光終於驅散了魁山縣城的硝煙與血腥氣。

  可走在縣城的長街上,入目之處,依舊是滿目瘡痍。

  沿街的商鋪被焚毀了大半,焦黑的木樑還在冒著裊裊青煙。

  青石板路上的血跡被清水沖刷過,卻依舊留下了暗紅的印記。

  隨處可見散落的兵器、碎裂的磚石,還有百姓們低聲的啜泣聲。

  這場子夜叛亂,不僅讓縣城守軍折損了近三百人,更有數百名無辜百姓慘死在叛軍的刀下。

  上千間房屋被焚毀,無數百姓家破人亡。

  楊寧騎著白寅,緩緩走在長街上,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寒意。

  他身後的宋明、趙鐵等人,也個個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昨夜他們趕到縣城時,叛軍已經突圍,他們帶著人馬清剿了縣城內殘餘的叛軍,忙了整整一個通宵,才終於穩住了縣城的秩序。

  可看著眼前的慘狀,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場禍亂帶來的創傷,遠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撫平的。

  「大人,都清點完了。」

  劉向洋快步從巷子裡走出來,對著楊寧躬身稟報,聲音沙啞:

  「縣城四門都已經重新布防,殘餘的叛軍基本清剿完畢,一共抓獲了兩百餘名俘虜,都已經關押進了大牢。

  寧家主和袁家主帶著人,正在安撫百姓,清點傷亡與損失,郎中們也都分散到了各個街巷,救治傷患。」

  楊寧點了點頭,沉聲道:

  「告訴寧、袁兩位家主,凡是房屋被焚毀、家人慘死的百姓,一律從縣衙府庫撥出糧食和銀兩,先行撫恤。

  傷患的湯藥、診治費用,也全部由縣衙承擔。告訴百姓們,縣衙一定會給他們一個交代,絕不會讓叛賊白白害了性命。」

  「是!屬下立刻去辦。」

  劉向洋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楊寧翻身從白寅背上跳下來,拍了拍白寅的脖頸,低聲道:

  「白寅,你帶著幾個人,沿著南門往山林里追,查清楚沈易夕、孔嘯天他們的去向,不要貿然深入,摸清他們的落腳點就回來。」

  白寅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點了點頭,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凶光,隨即縱身一躍,帶著幾名靖安司斥候,朝著南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它在夕雲山活了數百年,對這片山林的地形了如指掌,想要追蹤一群亡命之徒,易如反掌。

  安排完這一切,楊寧才轉身,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縣衙大堂之內,早已坐滿了人。

  孫年坐在主位之上,玄色官袍上的血污已經洗淨,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昨夜的死戰耗損了他太多內氣,可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周身的氣勢沉穩如山。

  下首兩側,龔天、麥自行、清玄道長、寧文博、袁洪、秦玉威等人依次落座,個個神色凝重,看著堂中鋪開的魁山輿圖,氣氛嚴肅。

  看到楊寧走進來,眾人紛紛抬頭,孫年也抬了抬手,示意他落座:

  「寧兒來了,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回師尊。」

  楊寧走到龔天身側坐下,沉聲回話:

  「縣城內的秩序已經基本穩住,殘餘叛軍清剿完畢,我已經安排寧、袁兩位家主安撫百姓、撫恤傷亡,府庫撥出了糧草銀兩先行救濟。

  另外,我讓白寅帶著斥候,去追蹤沈易夕、孔嘯天一行人的去向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傳回來。」

  孫年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看向眾人,沉聲道:

  「諸位,昨夜的叛亂,雖然我們最終守住了縣城,可首惡沈易夕、孔嘯天、秦明列、沈景輝四人,在天母教與山蠻先鋒的接應下,逃入了夕雲山南麓的山林之中。

  更重要的是,從抓獲的叛軍俘虜口中,我們審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消息——

  善樂天母教的許如暮,早已前往南疆阿度部,與阿度部族長阿度奇達成了盟約,阿度奇親率一萬蠻騎,已經從邊境出發,不日便會抵達魁山南境。」


  這話一出,大堂內瞬間一片譁然。

  「一萬蠻騎?!」

  袁洪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

  「阿度部瘋了嗎?他們敢帶著上萬大軍踏入大越疆土?這是要起兵造反啊!」

  「阿度奇狼子野心,覬覦南疆疆土不是一天兩天了。」

  寧文博也皺緊了眉頭,語氣凝重:

  「之前只是小股蠻兵越境劫掠,如今竟然敢派上萬大軍入境,必然是天母教給了他天大的好處,許了他魁山的疆土。」

  麥自行握著長劍的手微微收緊,看向孫年,沉聲道:

  「孫縣尉,一萬蠻騎,絕非小數目。

  阿度部的蠻兵常年在山林廝殺,悍不畏死,尤其擅長騎射,邊軍都屢屢在他們手裡吃虧。

  我們如今在縣城裡,能調動的人馬,滿打滿算也只有不到三千人,一旦蠻兵壓境,再加上沈易夕、孔嘯天的殘餘勢力裡應外合,縣城恐怕危在旦夕。」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了擔憂之色。

  昨夜的叛亂,已經讓他們折損了不少人馬,如今縣城守備空虛,糧草軍械也在叛亂中損耗了不少。

  面對一萬精銳蠻騎,雙方兵力差距太過懸殊,這仗,幾乎沒法打。

  龔天看著眾人臉上的懼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怕什麼?不就是一萬蠻騎嗎?

  他們敢踏入大越疆土,我們就敢讓他們有來無回!

  魁山的城池、百姓,我們守了這麼久,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蠻兵進來屠戮!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麼好怕的!」

  「龔大人說得對,蠻兵雖悍,卻也不是不可戰勝。」

  楊寧緩緩開口,聲音沉穩,瞬間壓下了大堂內的嘈雜:

  「阿度部的蠻騎雖多,卻也有致命的短板。他們遠道而來,糧草補給必然困難,南疆山林崎嶇,一萬大軍的糧草轉運,絕非易事。

  而且他們擅長的是山林游擊與騎射奔襲,不擅長攻城,我們只要守住縣城,堅壁清野,耗光他們的糧草,他們自然不戰自潰。 - 專注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

  他頓了頓,指尖點在輿圖上的魁山南境,繼續道: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兩個優勢。第一,夕雲山南麓的地形複雜,關隘眾多,我們可以提前分兵駐守險要關隘,層層阻擊,拖延蠻兵的行軍速度,為我們加固城防、調集援軍爭取時間。

  第二,阿度部並非鐵板一塊,南疆山蠻部落眾多,阿度奇帶著全部精銳入境,老巢必然空虛,我們可以聯絡與阿度部有仇的其他山蠻部落,許以好處,讓他們偷襲阿度部的後方,讓阿度奇首尾不能相顧。」

  一番話,條理清晰,層層遞進,不僅點出了蠻兵的短板,更給出了應對的策略,瞬間讓原本慌亂的眾人安定了下來。

  麥自行看著楊寧,眼中滿是讚許:

  「楊大人所言極是!

  我雨劍派在南疆邊境有不少舊識,與幾個和阿度部敵對的山蠻部落素有往來,聯絡他們的事,交給我來辦!」

  「好!」

  孫年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隨即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清玄道長,緩緩開口:

  「清玄道長,昨夜之事,多謝道一門出手相助,堵住了南門,否則叛賊恐怕早已逃出城去了。」

  昨夜楊寧大軍趕到時,清玄道長帶著道一門弟子,第一時間守住了南門兩側的街巷,斬殺了無數想要突圍的叛軍,若非如此,孔嘯天等人恐怕會逃得更徹底,甚至會帶著更多人馬衝出城去。

  清玄道長聞言,對著孫年微微稽首,緩緩開口:

  「孫縣尉客氣了。黑犼堂是我夕雲宗的叛門逆賊,弒師叛門,血洗宗門,本就是我道一門的生死仇敵。

  更何況,沈易夕等人謀逆叛亂,勾結外敵,屠戮百姓,乃是天下公敵,我道一門雖是方外之人,卻也不能坐視不理。」

  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斬釘截鐵:

  「阿度部蠻兵若敢踏入魁山疆土,屠戮百姓,我道一門上下,必當與諸位一同並肩作戰,共御外敵,絕無半分推諉。」

  這話一出,大堂內眾人瞬間鬆了口氣。

  道一門乃是魁山第一宗門,門中弟子眾多,高手如雲,光是洗髓境的修士,就有三位之多。


  有了道一門的相助,他們對抗蠻兵的底氣,瞬間足了不少。

  孫年也對著清玄道長微微拱手,眼中滿是謝意:

  「道長深明大義,孫某替魁山百姓,謝過道長與道一門。」

  隨即,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周身的氣勢驟然變得凌厲起來,聲如洪鐘,響徹整個大堂:

  「諸位,魁山的天,塌不了!

  阿度部蠻兵敢犯我大越疆土,我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王法昭昭,什麼叫犯我疆土者,雖遠必誅!」

  「我命令!

  龔天,你即刻率領五百精銳,前往南境黑石鎮,駐守險要關隘,層層阻擊蠻兵,務必拖延他們的行軍速度,至少為我們爭取五日的時間!」

  「麥掌門,勞煩你立刻派人前往南疆邊境,聯絡與阿度部敵對的山蠻部落,許以重利,讓他們偷襲阿度部後方,擾亂其軍心!」

  「寧家主、袁家主,你們二人負責安撫百姓,清點糧草軍械,加固縣城城防。

  三日之內,務必將縣城四門、城牆加固完畢,備足滾石擂木、火油箭矢,做好長期守城的準備!」

  「清玄道長,勞煩道一門弟子,分散到縣城周邊鄉鎮,清剿叛軍殘餘,收攏流民,同時探查蠻兵動向,一旦有消息,立刻回報!」

  「楊寧,你率領靖安司精銳,坐鎮縣城中樞,統籌全局,同時追查沈易夕、孔嘯天的下落,務必在蠻兵抵達之前,將這群叛賊一網打盡,絕不能讓他們與蠻兵匯合,裡應外合!」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決,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遵命!」

  眾人齊齊起身,躬身領命,眼中再無半分懼色,只剩下決絕的戰意。

  大堂之外,陽光正好,可南境的方向,已然有烽煙的氣息,順著風,悄然飄向了魁山縣城。

  一場關乎魁山存亡,關乎大越南疆邊境安穩的大戰,已然拉開了序幕。

  ……

  縣城叛亂平定後的第三日,魁山城的晨霧裡,終於重新飄起了炊餅的香氣。

  沿街被焚毀的商鋪前,百姓們正清理著焦黑的木樑與碎石,雖依舊有低低的啜泣聲,卻不再是前日裡的絕望惶惶。

  縣衙撥下的糧食與銀兩挨家挨戶發了下去,郎中們帶著藥童走街串巷救治傷患。

  城牆上重新立起了靖安司的旗幟,巡邏的士卒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長街,一點點撫平著這場叛亂帶來的瘡痍。

  天剛蒙蒙亮,縣衙後院的演武場裡,已然響起了破空的刀嘯聲。

  楊寧赤著上身,手中嵐刃舞得虎虎生風。

  五禽勁在經脈中流轉不息,虎魄勁的剛猛、靈鹿勁的迅捷、白猿勁的靈動,在刀鋒之上完美相融。

  大成的風嘯刀意盡數收斂於刀刃之內,不見半分外放的鋒芒。

  可每一刀劈出,周遭的空氣都被撕裂,發出低沉的氣爆之聲,卻又精準地落在演武場的木樁之上。

  只在木樁上留下一道細如髮絲的刀痕,內里的木質卻早已被刀勁震得粉碎。

  「收!」

  一聲低喝。

  楊寧驟然收刀,身形穩穩站定,一口綿長的濁氣順著丹田緩緩吐出,周身的氣血瞬間收歸於臟腑,不露半分外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動了動。

  這三日裡,他借著平叛的廝殺餘韻,日夜打磨修為,練髒中期的境界早已穩固得如同磐石。

  五道融合為一的五禽勁,在《草木歸元訣》的滋養下,愈發圓潤相融。

  運轉之間生生不息,哪怕是連續揮刀百次,也不會有半分氣力衰竭之感。

  風嘯刀法的刀意,也從大成初期,穩步走到了大成中期,距離刀意圓滿,只差一步之遙。

  更讓他驚喜的是夕雲御獸術的精進。

  那日縣城南門一戰,白寅借著他的靈韻,硬生生震住了叛軍的人馬。

  也讓他對這套夕雲宗秘術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如今他再運轉御獸術,不僅能與白寅心意相通。

  甚至能借著靈韻,短暫借用到白寅練髒巔峰的妖王氣血,哪怕是面對洗髓境的修士,也有了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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