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以牙還牙 拜訪阿度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長柏鎮的夜,終於褪去了連日來的血腥與廝殺,歸於平靜。

  鎮署大堂之內,燈火通明,牛油火把燒得噼啪作響,將堂內眾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案上擺著簡單的乾糧與酒水,卻無人動筷,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主位兩側的兩道身影上。

  左側坐著的是龔天,左臂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妥當,雖面色依舊蒼白,可虎目之中依舊精光熠熠,周身的悍勇之氣絲毫不減。

  右側坐著的正是楊寧,玄甲上的血污已經擦拭乾淨,身姿挺拔,神色沉穩,手中端著一杯清茶,指尖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杯壁。

  堂下兩側,秦玉威、孫珏、李擎山、宋明、趙鐵等人依次落座,皆是剛剛經歷過生死大戰,身上的衣衫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可眼中卻都燃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同仇敵愾的銳光。

  這一夜,以龔天、楊寧為首,靖安司、秦家東院、雨劍派、長柏鎮本土勢力,這些盡數歸於孫年麾下的力量,終於在長柏鎮徹底聚首。

  「諸位,今日長柏鎮能守住,數千百姓能保全性命,多虧了楊寧賢弟星夜馳援,也多虧了諸位弟兄們拼死力戰。

  我龔天在這裡,代長柏鎮的百姓,謝過諸位了。」

  龔天率先打破了沉默,端起面前的酒碗,對著眾人遙遙一敬,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起身,端起酒碗回敬,一碗烈酒入喉,連日來的疲憊與驚懼,也消散了不少。

  「龔師兄言重了。」

  楊寧放下茶盞,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守土護民,本就是我們分內之事。

  更何況,這群匪寇來勢洶洶,絕非偶然,也絕非只盯著長柏鎮一處。」

  這話一出,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楊寧身上。

  龔天眉頭一皺,沉聲道:

  「賢弟此話怎講?難道你那邊也出了事?」

  「團草鎮雖未被大股匪寇圍攻,可這些日子,周邊村落屢屢遭到小股匪寇劫掠,斥候隊追查下去,發現這些匪寇的兵器、糧草,皆與黑犼堂脫不了干係。」

  楊寧緩緩道來,目光掃過眾人:

  「我原以為只是個別匪寇作亂,可今日到了長柏鎮,聽聞這黑山匪、靠山寇背後,也是黑犼堂的孔嘯天在撐腰,便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何止是團草鎮和長柏鎮!」

  秦玉威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滿是怒火,霍然起身道:

  「我駐守的清溪鎮,三日前也遭到了匪寇突襲!

  足足兩千餘匪寇圍攻鎮子,我帶著弟兄們死守了一天一夜,才把人打退,折損了近百名弟兄!

  事後抓到活口審訊,也招供是黑犼堂的孔嘯天許了他們好處,讓他們來攻打清溪鎮!」

  「還有我雲嶺鎮!」

  孫珏也跟著開口,白衣上的血污還未洗淨,語氣里滿是憤懣:

  「雨劍派駐守的雲嶺鎮,半個月內被匪寇襲擾了六次,山門都被匪寇放火燒了半座!我派弟子追查,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黑犼堂!」

  李擎山也攥緊了拳頭,古銅色的臉上滿是怒意:

  「這群狗娘養的!

  長柏鎮是我一輩子的根,他們為了拿下這裡,竟然糾集了八千匪寇,若不是龔大人和楊寧賢弟馳援,長柏鎮早就成了一片焦土!

  孔嘯天這雜碎,真是狼子野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瞬間將事情徹底捋清了。

  不只是長柏鎮,團草鎮、清溪鎮、雲嶺鎮,所有孫年麾下弟子、盟友駐守的鄉鎮,這段時間都遭到了匪寇的瘋狂襲擾。而這一切的背後,都有黑犼堂的影子。

  孔嘯天借著孫年推行新政、鄉鎮權力重新劃分的時機,暗中勾結魁山境內的所有匪寇,對孫年的勢力發起了全面反撲,想要借著匪亂,把孫年在魁山鄉鎮的根基,徹底連根拔起。

  「好一個孔嘯天!好一個黑犼堂!」

  龔天怒極反笑,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堅硬的梨花木桌瞬間裂開了一道細紋:


  「我說這些匪寇怎麼敢如此猖獗,原來是有黑犼堂在背後撐腰!

  他們這是鐵了心要跟師尊,跟朝廷對著幹了!」

  「龔師兄說的是。」

  楊寧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我們今日剿滅了黑山匪、靠山寇這兩股魁山最大的匪寇勢力,等於直接斷了黑犼堂的一條臂膀,孔嘯天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斷他一條臂膀又如何?此仇不可不報!」

  龔天豁然起身,虎目掃過眾人,聲如洪鐘:

  「師尊待我們不薄,把這魁山的鄉鎮交到我們手上,如今黑犼堂勾結匪寇,屠戮百姓,襲擾我們的防區,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孫縣尉神機妙算,早就料到這些反賊會狗急跳牆,如今他們自己跳了出來,正好給了我們一網打盡的機會!」

  龔天的目光越發銳利:

  「我的意思是,我們合兵一處,即刻出發,先清剿周邊那些依附黑犼堂的匪寇據點,再順勢拿下黑犼堂、沈家掌控的鎮子,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把他們給我們造成的損失,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這話一出,堂內瞬間燃起了滔天戰意。

  「龔大人說得對!這筆帳必須算!」

  秦玉威第一個起身響應,眼中滿是冷光:

  「黑犼堂和沈家狼狽為奸,害了我秦家這麼多年,這筆血債,也該清一清了!」

  「我雨劍派願聽龔大人、楊大人調遣!」

  孫珏也立刻起身,長劍頓地,鏗鏘有聲,「黑犼堂屢次犯我山門,襲我鄉鎮,此仇不共戴天!」

  「老子也算一個!」

  李擎山猛地站起身,拍著胸脯道:

  「長柏鎮的鍛刀坊,能為弟兄們打造足夠的兵器!

  這群匪寇和黑犼堂,敢來長柏鎮撒野,就得付出代價!」

  看著同仇敵愾的眾人,龔天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意,楊寧也緩緩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頷首。

  他原本就打算清剿魁山匪患,如今眾人齊心,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拔掉黑犼堂這顆毒瘤。

  「諸位稍安勿躁。」

  楊寧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從懷中掏出了一疊厚厚的卷宗,放在了桌案之上:

  「在來長柏鎮之前,我已經讓靖安司的密探,深挖了黑犼堂與沈家的底細,這裡面的東西,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觸目驚心。」

  眾人紛紛圍了上來,目光落在卷宗之上。

  楊寧先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遞給了秦玉威,沉聲道:

  「秦兄,這是靖安司密探查到的,關於令尊秦明序縣丞身死的全部線索。」

  秦玉威的手猛地一顫,連忙接過卷宗,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他的父親秦明序,前任魁山縣丞,正是死於四官大案,這些年,他和妹妹秦玉容一直在追查父親的死因,卻始終沒有頭緒。

  他顫抖著翻開卷宗,一頁頁看下去,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看到最後,眼眶瞬間紅了,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沈家!黑犼堂!孔嘯天!沈易夕!我秦玉威對天發誓,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為我父親報仇雪恨!」

  卷宗之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當年秦明序發現了沈家與黑犼堂勾結,貪墨稅銀、私通匪寇的罪證。

  想要上報府城,卻被沈家與黑犼堂聯手,借著天母教的手,暗中害死,還將罪名栽贓給了天母教與秦家東院。

  這些年,秦家西院能一步步壓垮東院,背後也全是黑犼堂與沈家在撐腰。

  「不止是秦縣丞。」

  楊寧的聲音再次響起,又拿起一本卷宗,遞給了孫珏:

  「孫少俠,這裡面,是關於前任縣令,貴派血劍客前輩身死的全部真相。」

  孫珏渾身一震,連忙接過卷宗,飛速翻閱起來。

  血劍客是雨劍派的前輩,也是魁山前任縣令,正是四官大案中身死的最高官員,雨劍派這些年一直在追查他的死因,卻始終被人阻撓,線索屢屢中斷。

  隨著翻閱,孫珏的手也開始發抖,白衣之下的身軀微微顫抖,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孔嘯天!

  是黑犼堂!

  當年是他勾結外敵,設下詭計,害死了血劍客前輩!還把罪名栽贓給了匪寇!」

  楊寧緩緩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凝重:

  「沒錯。四官大案,前任縣令、縣丞、主簿、縣尉,四位朝廷命官一夜暴斃,是天母教作亂不假,但同時黑犼堂聯合沈家、秦家西院,還有其他暗處的域外勢力一手策劃的陰謀!

  他們借著四官大案,除掉了擋路的朝廷命官,瓜分了魁山的權力,這些年才能在魁山一手遮天,為所欲為。」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眾人雖然都對四官大案有所耳聞,卻從未想過,背後的真相竟然如此觸目驚心。

  黑犼堂與沈家,竟然敢弒殺朝廷命官,謀逆之心,昭然若揭!

  「這群狗賊!簡直是膽大包天!」

  龔天怒聲罵道,眼中滿是殺意:

  「難怪師尊一到魁山,就死死咬住四官大案不放,原來背後竟然有這麼大的貓膩!」

  「龔師兄說的是。」

  楊寧沉聲道:

  「這些卷宗,就是扳倒黑犼堂與沈家的鐵證。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清剿周邊的匪寇,拔掉黑犼堂在鄉鎮的所有據點,徹底剪除他們的羽翼。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清剿周邊的匪寇,拔掉黑犼堂在鄉鎮的所有據點,徹底剪除他們的羽翼。

  等我們把周邊的鎮子盡數收復,便帶著這些證據,回縣城面見師尊,稟明一切,一舉端掉黑犼堂與沈家的老巢!」

  「好!就按賢弟說的辦!」

  龔天立刻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事不宜遲,明日一早,我們就合兵出發,先清剿周邊匪寇,再拿下黑犼堂掌控的黑石鎮、沈家掌控的林溪鎮,一步步把他們的爪子,全都剁了!」

  「喏!」

  眾人齊聲應和,聲浪震天,眼中滿是決絕的戰意。

  窗外的夜色正濃,可堂內的燈火,卻亮得耀眼。

  一場針對黑犼堂與沈家的反擊之戰,在這長柏鎮的深夜,徹底定下了基調。

  ……

  ……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南疆邊境,十萬大山深處。

  這裡早已脫離了大越王朝的王土管轄,是教化不及的蠻荒之地,山高林密。

  瘴氣瀰漫,毒蟲猛獸橫行,歷來是王朝流放犯人的絕境,也是山蠻部落世代居住的地方。

  一條蜿蜒的山道上,數十道身影正快步前行,為首的兩人,正是善樂天母教魁山壇主許如暮,與血手尊者。

  兩人都換了一身尋常的行商裝束,遮掩了身上的邪教氣息。

  身後跟著數十名精銳教眾,個個身手矯健,眼神警惕,日夜兼程,從魁山一路趕到了這南疆邊境,早已風塵僕僕,臉上卻帶著幾分期待與狠厲。

  「尊者,前面就是阿度部的地界了。」

  許如暮停下腳步,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阿度部是靠近魁山最近的,同時也是最大的山蠻部落,族長阿度奇,更是個野心勃勃的人物。

  其父親在之前四官大案時,與我等還有其他幾位魁山勢力合作過

  只要能說動他出兵,我們在魁山的大計,就成了一半。」

  血手尊者點了點頭,摸了摸手臂上依舊未愈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孫年那小子,毀了我教在魁山的根基,這筆帳,必須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只要阿度奇肯出兵,踏平魁山,殺了孫年,就算分他一半疆土,又何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狠厲,隨即繼續邁步,朝著群山深處走去。

  剛翻過一道山樑,前方的隘口處,突然竄出了數十名手持長矛、身著藤甲的山蠻士兵。

  他們個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臉上畫著詭異的圖騰,眼神銳利如鷹。

  那長矛直指許如暮一行人,口中發出一陣聽不懂的蠻語,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更讓許如暮和血手尊者意外的是,這些山蠻士兵,動作整齊劃一,陣型嚴絲合縫,軍紀嚴明。

  全然不是他們印象里那種散漫無序的蠻人模樣,比起大越王朝的邊軍,也不遑多讓。

  「我們是大越桂西行省來的商隊,奉貴部首領阿度奇族長之命,前來拜訪,有要事相商。」

  許如暮上前一步,用熟練的南疆蠻語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