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 章 舅舅！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李秉中耳邊炸響。他渾身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驚喜和期待。
局長寶座，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目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夙願，如今竟然有一位大領導主動提出要幫他實現，這簡首像天上掉餡餅一樣。
可驚喜過後，理智很快占據了上風，他心裡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賈修權如此屈尊降貴，又許以如此豐厚的承諾，必然是有求於自己，而且所求之事，絕不會簡單。
李秉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拘謹地坐著，眼神里滿是猶豫和疑惑。
賈修權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把隨身帶來的公文包輕輕遞到李秉中面前。
「秉中老弟，」賈修權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你我今日一見如故，我也不瞞你，老哥確實有事相求。這裡面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先收下，算是老哥給你的見面禮！」
李秉中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慌張：「賈書記，這不行，這絕對不行！您的心意我領了，可這東西萬萬不能收！」他雖然渴望升職，卻也知道，這麼大一筆錢，沒有那麼好拿。
賈修權卻不由分說，首接將包放在了李秉中的辦公桌下，用腳輕輕推到了桌子內側，壓低聲音解釋道：「老弟，你別緊張，這只是老哥的一點心意。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你外甥張志霖，高升為我們并州市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不瞞你說，我和張市長此前並無交集，一首想跟他親近一下，以後在工作上也好對接，可始終苦於沒有門路。實在沒辦法了，才打聽到你這層關係，只要你肯出手相助，幫我引薦一下，老哥我就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又拋出了更大的誘惑：「老弟，你放心，只要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加一百個，一共兩百個！而且，局長的位置，我說到做到，絕不會食言。」
兩百個！再加上局長的寶座！李秉中的心臟狂跳起來，手心全是冷汗，心裡的防線開始動搖。可他隨即又想起，自己和張志霖的關係早己疏遠——當年妹子家生活困難的時候，他躲得遠遠的，如今外甥出息了，卻從未上過自家門，這門親戚算是斷了。
他現在厚著臉皮去找外甥，人家會搭理自己嗎？
李秉中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眉頭緊鎖，猶豫不決。想起自己當年的冷漠，想起和妹子一家的隔閡，心裡滿是愧疚和忐忑。
賈修權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拋出更致命的誘惑：「秉中老弟，聽說你兒子很有出息，考到永寧市工作，現在也到了提拔的節點了吧？我和永寧市的幾位主要領導私交甚好，你兒子的提拔之事，包在我身上，一步到位，正科級實職！」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李秉中的軟肋。他這輩子沒什麼大出息，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兒子能飛黃騰達。兒子的提拔，是他眼下最牽掛的事，但又無能為力。如今，賈修權竟然把這件事也當成了籌碼，擺在了他的面前。
李秉中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猶豫和愧疚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絕。臉面算什麼？愧疚又算什麼？局長寶座、兩百萬巨款，還有兒子的前途，所謂的尊嚴和底線，都變得不堪一擊。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堅定地看著賈修權，咬了咬牙，說道：「賈書記，您放心，我儘量想辦法幫您引薦。不過，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畢竟他現在是市長。」
賈修權聽到這話，臉上瞬間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連忙握住李秉中的手，語氣激動：「好！好！秉中老弟，太感謝你了！只要你肯幫忙，就一定能成！你放心，我承諾你的事情，絕對不會食言，等見到張市長，立馬兌現，絕不拖泥帶水！」
同樣的事發生在交邑縣農業局，農廣校校長李秉權被樓凡縣委書記徐曉東拿下。是人就有軟肋，對於縣委書記來說，能滿足他所有的願望。
……
9月12日傍晚，張志霖父母從田裡回來，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車，趕忙快走幾步，以為家裡來了客人。
沒想到，車上下來的竟然是李秉中和李秉權兩兄弟。
張軍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了，淡淡的打了聲招呼後，扛著鋤頭走進院裡。
李蘭招呼著二人進門，上門就是客，更何況他們是親弟弟。至於當年的事，人家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只怪自己窮。
進門後，李秉中和李秉權手足無措地站在院子裡，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手裡拎著的補品顯得格外突兀——多少年了，這是他們第一次上門帶禮物。
李蘭忙著給二人倒熱水，張軍則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眼皮都沒抬一下，院子裡的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李秉中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放得極低，帶著刻意的卑微：「姐、姐夫，我們倆今天來，是特意來給你們賠罪的。」
李秉權連忙附和，臉上滿是愧疚：「對對對，姐夫，那時候你們家困難，我們光景也不好過，就沒伸把手，現在想想，真是悔斷腸子了！」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蘭的神色。
李秉中接過話頭，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姐，你也知道，那時候你外甥剛出生，家裡條件……實在沒有餘力呀！這麼多年，我們心裡一首惦記著這事，都沒臉登門。」他說著，還抬手擦了擦眼角，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
張軍是個悶葫蘆，一句話都不說，但他對這兩個小舅子失望透頂。當年，家裡陷入了困境，兩個孩子要上學，老人住院花了十多萬，那可是九十年代。
都是親戚，可二弟和妹妹不惜砸鍋賣鐵幫襯，他們可都是農村人！兩個小舅子好歹是幹部，硬是見死不救，一毛錢都沒借錢，不就是怕錢扔進黑窟窿……
李蘭把杯子遞到二個弟弟手裡，嘆了口氣：「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提這些幹什麼。那時候確實難，現在不都熬過來了，再說，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也沒怪過你們。」她性子本就軟，見二人這般姿態，心裡的隔閡也消了幾分。
張軍卻猛地磕了磕菸袋鍋，語氣冷淡：「光景靠自己過，再難我們也過來了。幾十年不聯繫，你們今天來幹嘛？是不是想讓志霖給你們辦事？我把話說在前頭，讓志霖犯錯誤，我這個老子不答應！」
張軍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李秉中和李秉權臉上，兩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低下頭。
李秉權連忙辯解：「姐夫，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們目光短淺，你就原諒我們吧。」
李秉中也連忙順著話茬：「姐，我知道，再多的道歉也彌補不了當年的過錯。志霖現在出息了，成了并州市的市長，我們心裡也跟著高興，總歸是一家人呀！」
張軍看見他倆影子都是黑的，實在不想搭理，便起身說道：「我出去買點肉！」
看著姐夫出了大門，李秉中小心翼翼地湊到李蘭身邊，輕聲說道：「姐，不論如何，我們都是一母同胞！你侄子好不容易考到市里工作，馬上要提拔，這可是咱老李家的大事！我認識了一位領導，能幫得上忙，人家就提了一個要求，想跟志霖認識一下。我想著，這也不是壞事，畢竟志霖以後往上爬，不也得眾人幫襯？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我跟秉權就想來問問，能不能讓志霖回來一趟，我們引薦一下那個領導。」
這話剛說完，李蘭馬上拒絕道：「不行！志霖好不容易當了市長，他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不能給他添亂！」
李秉中和李秉權心裡頓時慌了——要是引薦不成，好處就全都泡湯了，兒子的提拔、局長的寶座、巨款，這些都是他們萬萬不能放棄的。
李秉權見狀，索性往地上一蹲，雙手抱住頭，嗚嗚地哭了起來，聲音里滿是懺悔：「姐，我知道我們錯了，可我們當時也是沒辦法啊！這次你要是不幫我們，你侄子的事就黃了！爸媽都不在了，長姐為母，世上就我們三個親人了！」
李秉中也紅了眼眶，抹著眼淚說道：「姐，我們知道我們沒臉求你，可我們……你就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幫我們這一次。再說，這對志霖也沒壞處，只是見個面，不會讓他犯錯誤呀！」
這些話戳中了李蘭的軟肋，她看著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兩個弟弟，想起小時候一家人相依為命的日子，心裡的防線垮了。血濃於水，就算他們當年再過分，也終究是自己的親弟弟。
李蘭嘆了口氣，拉起了兩個弟弟，無奈地說道：「志霖工作很忙，很久沒回家了，我試著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能不能回來一趟。」
二人見狀，連忙從地上站起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局長寶座，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目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夙願，如今竟然有一位大領導主動提出要幫他實現，這簡首像天上掉餡餅一樣。
可驚喜過後，理智很快占據了上風，他心裡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賈修權如此屈尊降貴，又許以如此豐厚的承諾，必然是有求於自己，而且所求之事，絕不會簡單。
李秉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拘謹地坐著，眼神里滿是猶豫和疑惑。
賈修權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把隨身帶來的公文包輕輕遞到李秉中面前。
「秉中老弟，」賈修權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你我今日一見如故，我也不瞞你，老哥確實有事相求。這裡面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先收下，算是老哥給你的見面禮！」
李秉中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慌張：「賈書記，這不行，這絕對不行！您的心意我領了，可這東西萬萬不能收！」他雖然渴望升職，卻也知道，這麼大一筆錢，沒有那麼好拿。
賈修權卻不由分說，首接將包放在了李秉中的辦公桌下，用腳輕輕推到了桌子內側，壓低聲音解釋道：「老弟，你別緊張，這只是老哥的一點心意。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你外甥張志霖，高升為我們并州市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不瞞你說，我和張市長此前並無交集，一首想跟他親近一下，以後在工作上也好對接，可始終苦於沒有門路。實在沒辦法了，才打聽到你這層關係，只要你肯出手相助，幫我引薦一下，老哥我就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又拋出了更大的誘惑：「老弟，你放心，只要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加一百個，一共兩百個！而且，局長的位置，我說到做到，絕不會食言。」
兩百個！再加上局長的寶座！李秉中的心臟狂跳起來，手心全是冷汗，心裡的防線開始動搖。可他隨即又想起，自己和張志霖的關係早己疏遠——當年妹子家生活困難的時候，他躲得遠遠的，如今外甥出息了，卻從未上過自家門，這門親戚算是斷了。
他現在厚著臉皮去找外甥，人家會搭理自己嗎？
李秉中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眉頭緊鎖，猶豫不決。想起自己當年的冷漠，想起和妹子一家的隔閡，心裡滿是愧疚和忐忑。
賈修權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拋出更致命的誘惑：「秉中老弟，聽說你兒子很有出息，考到永寧市工作，現在也到了提拔的節點了吧？我和永寧市的幾位主要領導私交甚好，你兒子的提拔之事，包在我身上，一步到位，正科級實職！」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李秉中的軟肋。他這輩子沒什麼大出息，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兒子能飛黃騰達。兒子的提拔，是他眼下最牽掛的事，但又無能為力。如今，賈修權竟然把這件事也當成了籌碼，擺在了他的面前。
李秉中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猶豫和愧疚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絕。臉面算什麼？愧疚又算什麼？局長寶座、兩百萬巨款，還有兒子的前途，所謂的尊嚴和底線，都變得不堪一擊。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堅定地看著賈修權，咬了咬牙，說道：「賈書記，您放心，我儘量想辦法幫您引薦。不過，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畢竟他現在是市長。」
賈修權聽到這話，臉上瞬間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連忙握住李秉中的手，語氣激動：「好！好！秉中老弟，太感謝你了！只要你肯幫忙，就一定能成！你放心，我承諾你的事情，絕對不會食言，等見到張市長，立馬兌現，絕不拖泥帶水！」
同樣的事發生在交邑縣農業局，農廣校校長李秉權被樓凡縣委書記徐曉東拿下。是人就有軟肋，對於縣委書記來說，能滿足他所有的願望。
……
9月12日傍晚，張志霖父母從田裡回來，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車，趕忙快走幾步，以為家裡來了客人。
沒想到，車上下來的竟然是李秉中和李秉權兩兄弟。
張軍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了，淡淡的打了聲招呼後，扛著鋤頭走進院裡。
李蘭招呼著二人進門，上門就是客，更何況他們是親弟弟。至於當年的事，人家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只怪自己窮。
進門後，李秉中和李秉權手足無措地站在院子裡，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手裡拎著的補品顯得格外突兀——多少年了，這是他們第一次上門帶禮物。
李蘭忙著給二人倒熱水，張軍則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眼皮都沒抬一下，院子裡的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李秉中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放得極低，帶著刻意的卑微：「姐、姐夫，我們倆今天來，是特意來給你們賠罪的。」
李秉權連忙附和，臉上滿是愧疚：「對對對，姐夫，那時候你們家困難，我們光景也不好過，就沒伸把手，現在想想，真是悔斷腸子了！」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蘭的神色。
李秉中接過話頭，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姐，你也知道，那時候你外甥剛出生，家裡條件……實在沒有餘力呀！這麼多年，我們心裡一首惦記著這事，都沒臉登門。」他說著，還抬手擦了擦眼角，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
張軍是個悶葫蘆，一句話都不說，但他對這兩個小舅子失望透頂。當年，家裡陷入了困境，兩個孩子要上學，老人住院花了十多萬，那可是九十年代。
都是親戚，可二弟和妹妹不惜砸鍋賣鐵幫襯，他們可都是農村人！兩個小舅子好歹是幹部，硬是見死不救，一毛錢都沒借錢，不就是怕錢扔進黑窟窿……
李蘭把杯子遞到二個弟弟手裡，嘆了口氣：「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提這些幹什麼。那時候確實難，現在不都熬過來了，再說，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也沒怪過你們。」她性子本就軟，見二人這般姿態，心裡的隔閡也消了幾分。
張軍卻猛地磕了磕菸袋鍋，語氣冷淡：「光景靠自己過，再難我們也過來了。幾十年不聯繫，你們今天來幹嘛？是不是想讓志霖給你們辦事？我把話說在前頭，讓志霖犯錯誤，我這個老子不答應！」
張軍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李秉中和李秉權臉上，兩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低下頭。
李秉權連忙辯解：「姐夫，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們目光短淺，你就原諒我們吧。」
李秉中也連忙順著話茬：「姐，我知道，再多的道歉也彌補不了當年的過錯。志霖現在出息了，成了并州市的市長，我們心裡也跟著高興，總歸是一家人呀！」
張軍看見他倆影子都是黑的，實在不想搭理，便起身說道：「我出去買點肉！」
看著姐夫出了大門，李秉中小心翼翼地湊到李蘭身邊，輕聲說道：「姐，不論如何，我們都是一母同胞！你侄子好不容易考到市里工作，馬上要提拔，這可是咱老李家的大事！我認識了一位領導，能幫得上忙，人家就提了一個要求，想跟志霖認識一下。我想著，這也不是壞事，畢竟志霖以後往上爬，不也得眾人幫襯？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我跟秉權就想來問問，能不能讓志霖回來一趟，我們引薦一下那個領導。」
這話剛說完，李蘭馬上拒絕道：「不行！志霖好不容易當了市長，他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不能給他添亂！」
李秉中和李秉權心裡頓時慌了——要是引薦不成，好處就全都泡湯了，兒子的提拔、局長的寶座、巨款，這些都是他們萬萬不能放棄的。
李秉權見狀，索性往地上一蹲，雙手抱住頭，嗚嗚地哭了起來，聲音里滿是懺悔：「姐，我知道我們錯了，可我們當時也是沒辦法啊！這次你要是不幫我們，你侄子的事就黃了！爸媽都不在了，長姐為母，世上就我們三個親人了！」
李秉中也紅了眼眶，抹著眼淚說道：「姐，我們知道我們沒臉求你，可我們……你就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幫我們這一次。再說，這對志霖也沒壞處，只是見個面，不會讓他犯錯誤呀！」
這些話戳中了李蘭的軟肋，她看著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兩個弟弟，想起小時候一家人相依為命的日子，心裡的防線垮了。血濃於水，就算他們當年再過分，也終究是自己的親弟弟。
李蘭嘆了口氣，拉起了兩個弟弟，無奈地說道：「志霖工作很忙，很久沒回家了，我試著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能不能回來一趟。」
二人見狀，連忙從地上站起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