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尋找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渾身猛地一顫,手腳並用地從棺材裡爬了出來,指尖還沾著濕漉漉的泥土。望著那口半截埋在土裡、黑沉沉的棺木,一股徹骨的冰涼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剛被救出來的劫後餘生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騰騰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胸腔燒穿。

  從小到大,我吳道算不上什麼老好人,在學校打過架,調戲過女同學,小時候還曾一時好奇偷看過隔壁寡婦洗澡。但我自問問心無愧,從沒幹過傷天害理、斷子絕孫的勾當,憑什麼偏偏是我,被一個女鬼一直纏著不放?

  「你他媽到底是誰?!」我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放聲咆哮,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想殺我就光明正大地滾出來,別躲在暗處裝神弄鬼!」

  咆哮聲在空曠的院子裡來回迴蕩,撞在斑駁的牆壁上,又輕飄飄地落下來,沒有得到絲毫回應。發泄過後,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我踉蹌著蹲在地上,雙手狠狠抓扯著自己的頭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心裡亂成一團麻,胸口悶得像壓著一塊巨石,滿腔的怒火與委屈無處宣洩,只能對著自己發泄。

  王飛洋一直靜立在旁邊,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分波瀾。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布滿血絲,幾乎是嘶吼著問道:「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什麼?!那天晚上你家被滅門,你到底看到了什麼?你奶奶肯定跟你說了什麼,別他媽瞞著我!」

  王飛洋微微皺了皺眉,手腕一翻,輕易撥開了我的手,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你覺得你現在很慘?」

  「難道不是嗎?」我紅著眼眶反問,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我爺爺多半已經遇害了,那個女鬼三番五次地折磨我!昨晚要不是左道因出手相救,我早就成了那畜生的刀下亡魂,今晚她又玩起了活埋的把戲!我跟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非要置我於死地?!」

  「你有我慘?」王飛洋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我的怒火,讓我愣在原地。是啊,我再慘,也比不上他,王家七口,一夜之間被滅門,滿門抄斬,無一生還。

  此時,王飛洋的情緒也終於有了波瀾,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吳道,我王家從沒欠過你吳家,更沒欠過你!可就是因為你,當年我爺爺丟了性命,如今我全家七口,都要給你陪葬!」

  「給我陪葬?」我腦子嗡嗡作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追問,「你一直說這一切因我而起,那你倒是說清楚!你們王家,到底哪一點因為我而被滅門?!」

  「你想知道答案?」王飛洋轉過頭,眼底一片冰冷,不等我回應,便自顧自地說道,「好,我現在就帶你去找答案。」

  話音落下,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棺材鋪。我心中滿是疑惑與焦灼,來不及多想,便立刻跟了上去。

  走出棺材鋪後,王飛洋徑直朝著左道因家的方向走去。我心頭猛地一沉,瞬間猜到了他的心思,如今能解開所有疑惑的,只有被左道因藏在家裡的羅秀。可左道因一直守在家中,我們怎麼可能再次見到羅秀?

  我和王飛洋躲在左道因家外的巷道里,黑暗將我們的身影完全籠罩。王飛洋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說道:「我奶奶臨死前告訴我,這一連串事情的根源,確實在你身上。至於最後能不能躲過這個詛咒,也只能靠你自己。」

  我還想追問更多細節,他卻搖了搖頭:「我知道的只有這些,想要弄清具體的真相,必須找到羅秀。」

  緊接著,王飛洋便說出了他的計劃。聽完之後,我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滿是不確定。這個計劃太過冒險,能不能成功,根本就是未知數。

  但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破釜沉舟,拼一把了。

  深吸一口氣,我獨自走出了巷道,徑直朝著左道因家的大門走去。

  「砰砰砰」我用力拍打著院子的大門,聲音洪亮地喊道:「左爺爺!左爺爺!你在家嗎?」

  很快,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左道因那張布滿疤痕的臉出現在門口,他那雙標誌性的青灰色眼睛緊緊盯著我,語氣低沉地問道:「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我急忙擠出一副焦急的神色,說道:「左爺爺,今天你在糧站開壇做法,燒掉了王飛洋一家七口的屍體,他們的骨灰現在在什麼地方啊?」

  左道因淡淡回應:「被警察送去殯儀館了,等找到王飛洋,再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安葬。」

  「左爺爺,」我趁熱打鐵道,「您不是會卜卦嗎?就不能算出王飛洋現在在哪裡嗎?」

  誰知左道因聽後,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自從那女鬼出現後,我的卜卦之術,已經不靈驗了。」


  我心中暗自竊喜,原本還擔心他會算出我們的圖謀,沒想到他的卜卦術居然失效了。我立刻裝作驚訝的樣子,說道:「難怪您不知道王飛洋已經出現了,原來是這樣!」

  左道因聞言,眼神猛地一凝,急忙問道:「王飛洋在哪裡?」

  見他上鉤,我連忙說道:「他現在就在我那兒!是他讓我來找您的,想請您一起去殯儀館取回他家人的骨灰,再幫他選個風水寶地,早日安葬親人。」

  「他為何不親自來?」左道因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我搖了搖頭,故作不解地說道:「我也不清楚。不過這次見到他,感覺他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沉默寡言,還剃了個光頭,整天把衛衣帽子戴在頭上,生怕被人認出來,神神秘秘的。」

  左道因嘆了口氣,喃喃道:「想必是在躲警察。」說完,他便從院子裡走了出來,對我說道:「帶我去見他。」

  「好嘞!」我連忙點頭,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隨即跟著左道因朝著王飛洋家的扎紙店走去。我們前腳剛走,躲在巷道里的王飛洋便立刻鑽了出來,身形一閃,如同狸貓般靈巧地翻進了左道因家的院牆。

  為了給王飛洋爭取更多時間,一路上我故意放慢了腳步,時不時還裝作不經意地四處張望。可從左道因家到扎紙店只有短短几分鐘的路程,無論我怎麼拖延,也撐不了太久。

  左道因一路上都沉默不語,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看不出絲毫異樣,仿佛真的相信了我的話。

  直到我們來到扎紙店門口,推開門一看,裡面空無一人,哪裡有王飛洋的身影?左道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轉過身,青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人呢?」

  我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左道因居然這麼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我強裝鎮定,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和焦急:「剛才明明還在這裡啊,會不會是有什麼急事臨時出去了?要不我們再等一會兒,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說完,我故意拔高聲音,朝著店裡喊了幾聲:「王飛洋!你在哪兒啊?」

  回應我的,只有空蕩蕩的屋子傳來的回聲。我心裡暗暗著急,只能儘量拖延時間,就算最後王飛洋沒能及時回來,大不了我就說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左道因總不能真的對我怎麼樣。

  可我剛喊了兩聲,左道因突然低喝一聲:「吳道,別再演戲了!」

  我心裡一慌,臉上卻依舊裝作茫然的樣子,轉過頭看著他:「左爺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啊。」

  左道因的青灰色眼睛裡突然迸射出兩道冰冷的怒火,嚇得我渾身一哆嗦。緊接著,他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去了我家的閣樓?」

  我嚇得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腦子裡一片空白,難道他什麼都知道了?我連忙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慌亂:「沒有啊左爺爺,我從沒去過您家閣樓。」

  「哼!」左道因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憤怒,「不僅你去了,王飛洋也跟你一起!你們還見到了閣樓里的那個女人,是不是?!」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再也裝不下去了。左道因的眼神越來越冷,那冰冷的目光中,甚至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你故意把我引到這裡來,就是想給王飛洋那小子爭取時間,讓他再去我家閣樓,見那個女人,對不對?!」

  「左爺爺,您真的誤會了,我根本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還想做最後的狡辯,試圖矇混過關。

  可不等我說完,左道因突然低吼一聲,如同野獸發怒一般。緊接著,他猛地抬起那枯瘦如柴、如同鷹爪般的手臂,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冰冷的指尖扣住我的喉嚨,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頸椎捏斷,我頓時呼吸困難,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下意識地揮舞著雙手,想要掰開他的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