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中登視角的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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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婷離開的第一年時。

  傅聞嶼獨自躺在酒店空曠的大床上。

  即便如此,他依舊習慣空出身旁的位置,一旁的床單平整乾淨,沒有一絲褶皺,

  隨意翻了個身,他伸手拿過床頭櫃的照片。

  是他們大學畢業那年拍的,他穿著學士服,蘇荔穿著白裙,兩個人靠在一起笑得燦爛。

  彼此的眼睛裡盛滿了光,明亮,純粹,毫無保留地都是愛意。

  傅聞嶼指腹輕輕拂過照片上她的臉。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也不配擁有的時光。

  「蘇荔......」

  無人回應的黑暗裡,他的聲音嘶啞乾澀。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垂眼望去,是別墅的管家發來的消息:【傅總,少奶奶發燒了,她已經睡著了,燒得很厲害,39度2......】

  傅聞嶼的心猛地揪緊。

  熄滅手機,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理智告訴他,他不該出現。

  是他親手推遠了她。

  如果蘇荔知道了婷婷的事,見到他,只會讓她想起那些痛苦,更只會讓她厭惡。

  可任憑傅聞嶼理性至此,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

  他徑直開車來到蘇荔的公寓樓下。

  指紋解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客廳很黑,只有玄關處留了一盞小夜燈。

  他走到臥室門口,門虛掩著,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蘇荔就那麼縮在被子裡,露出一小截蒼白的臉,眼角還沾著淚痕。

  她大概是在睡夢中哭了,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眉頭緊緊蹙著,像做了什麼噩夢。

  傅聞嶼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空寥寥的,每抽動一次,都快要疼到窒息。

  借著床頭燈昏暗的光,他能看清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一個月沒見,蘇荔瘦了。

  下巴尖得硌人,臉頰凹陷下去,鎖骨突兀地聳立著。

  是他害的。

  是他親手毀掉了她眼裡的光,把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蘇荔鼻尖動了動,眼角又滑下一滴淚來。

  傅聞嶼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想要幫她擦掉。

  手伸到半空,又僵住了。

  他不敢碰她。

  他這隻手,親自在手術單上簽了字,害死了婷婷。

  現在連碰她,他都覺得髒。

  可那滴淚就這樣掛在她的眼角,像一把刀子刺進他的心。

  傅聞嶼咬著牙,最終,還是俯下身,輕輕湊過去。

  微涼的唇,溫柔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淚。

  小心翼翼的,虔誠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蘇荔皺了皺眉,似乎感覺到什麼,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傅聞嶼保持著那個姿勢,看了她很久很久。

  才站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他不能留。

  留在這裡,只會讓她醒來後更難受。

  -

  蘇荔似乎在外面有了新的愛人。

  從她二十九歲生日那天,他所乘坐的航班,延誤了開始。

  似乎他錯過的,遠遠不止那班航班。

  她開始頻繁被那個男人接走。

  傅聞嶼第一次在宴會上看到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樓下,蘇荔上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穿衛衣的男人替她開車門,兩人上車,車子駛遠。

  他深知自己的勝算為0。

  明明他才是丈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連下樓阻止的資格都沒有。

  他嫉妒那個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嫉妒得快要發瘋。

  可是,是他親手推遠的她。


  現在蘇荔找到了能讓她開心的人,他又能說什麼?

  傅聞嶼抽完了一整盒煙,告訴自己。

  她開心就行,她值得擁有一切的愛。

  只要......只要站在她身邊,身為她丈夫的人,是他就行。

  他開始頻繁地跟蘇荔「偶遇」。

  可每一次與她接近,他只覺得自己的神經,快要被撩撥到瘋掉。

  確認自己沒有那麼豁達的那個深夜。

  他站在了蘇荔公寓樓下。

  她和那個男人前後腳進了單元門,一直沒有出來過。

  他像個可憐蟲,看著那扇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想像著她在裡面的樣子。

  也許她正躺在那個男人懷裡,也許......

  傅聞嶼狠狠閉了閉眼。

  他上樓,站在蘇荔門口,看見了那雙男鞋。

  擺放的位置離蘇荔的高跟鞋很近,親昵,曖昧。

  仿佛,這雙鞋的主人,才是蘇荔的丈夫。

  傅聞嶼攥緊了拳頭,伸手就要敲門。

  只要敲響這扇門,一切的隱秘,都會昭示在陽光下。

  可最終,那隻手,還是停在了門前一厘米的位置。

  他不能,他做不到那麼豁達,在蘇荔面前佯裝若無其事。

  那樣被嫉妒扭曲得面目全非的樣子,只會讓蘇荔更討厭他。

  他不想最後在她心裡的形象,變成這樣。

  傅聞嶼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腿都僵了,久到樓道里的感應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最後,他又乘坐電梯下了樓。

  拿出手機,給蘇荔發了條消息。

  【蘇荔,我們談談,我在你家樓下,是我上來還是你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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