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醉成那樣,我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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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們也是在一家清吧。

  傅聞嶼點了兩杯長島冰茶,笑著說:「聽說這酒又叫失身酒,你跟我在一起喝,可要小心。」

  她紅著臉瞪他:「我才不會失身。」

  他卻湊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可是我想讓你失身,怎麼辦?」

  蘇荔閉上眼睛,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精在胃裡燃燒,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開始渙散。

  手機在包里震動個不停。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著「傅聞嶼」三個大字。

  她冷笑一聲,按了掛斷。

  然後,將手機扔在吧檯上,繼續喝酒。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有人在她身邊坐下。

  「蘇荔。」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

  蘇荔轉過頭,眯著眼睛看著來人。

  看來,她真的喝的太醉了,都能看見傅聞嶼了。

  不是穿越過來的那個十九歲的少年,而是她的丈夫,與她真的走過了十一年的那個男人。

  昏暗的燈光下,傅聞嶼的臉有些模糊,卻依然能看出他眉眼裡的擔憂。

  「你來幹什麼?」她問,聲音帶著醉意。

  「老闆是我朋友,給我發了消息,說你一個人來喝酒了。」傅聞嶼說,伸手想拿走她的酒杯。

  「別喝了,我送你回去。」

  蘇荔躲開他的手,冷笑:「傅總日理萬機,還有空管我?」

  傅聞嶼看著她,眼神複雜:「蘇荔,你喝醉了。」

  「我沒醉!」蘇荔提高聲音,引來周圍人的側目,「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是傅聞嶼!」

  傅聞嶼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我們回家再說。」

  蘇荔劇烈地掙扎了起來,「我不要回去!那裡不是我的家!從來都不是!」

  她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了三年的委屈和憤怒。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傅聞嶼,你憑什麼......」她哭著說,「憑什麼毀了我的人生......憑什麼......」

  傅聞嶼看著她哭泣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鬆開她的手腕,改為摟住她的腰,將她從高腳椅上抱下來。

  蘇荔掙扎了幾下,卻因為醉酒,渾身無力,只能軟軟地靠在他懷裡。

  「放開我......」她喃喃道,聲音越來越小。

  傅聞嶼沒說話,只是將她打橫抱起,走出酒吧。

  夜風一吹,蘇荔的醉意更濃了。

  她靠在傅聞嶼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淚水再也止不住。

  「傅聞嶼......你是混蛋......」她低聲啜泣著。

  「嗯。」傅聞嶼應了一聲,聲音沙啞。

  「你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混蛋......」

  她繼續說,眼淚又流了下來,「三十歲的時候是,十九歲的時候也是......」

  傅聞嶼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蘇荔,心臟像是被鈍刀一刀一刀地割。

  他倏然意識到,自己逃避她的那三年,好像已經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了。

  長到他幾乎忘了,她曾經也是個會哭會笑會撒嬌的女孩。

  長到他幾乎忘了,他門曾經那麼恩愛幸福。

  傅聞嶼將蘇荔抱上車,讓她靠在后座,系好安全帶。

  蘇荔已經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

  傅聞嶼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沉睡的側臉,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他心頭一顫。

  她有多久,沒有這樣毫無防備地面對他了?

  三年?還是更久?


  傅聞嶼收回手,對前面的司機說:「回別墅。」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夜色。

  -

  回到別墅,傅聞嶼將蘇荔抱上樓,走進主臥。

  他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她。

  蘇荔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嘴裡還在喃喃著什麼。

  傅聞嶼俯身,湊近她耳邊,才聽清她在說什麼。

  「滾開,我不想看見你......你們都是騙子。」

  他苦笑一聲,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心。

  起身,去浴室拿了毛巾和卸妝水。

  回到床邊,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然後用蘸了卸妝水的化妝棉,輕輕擦拭她的臉。

  動作溫柔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蘇荔似乎感覺到什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別動。」傅聞嶼低聲說,「我在幫你卸妝。」

  蘇荔眨了眨眼,看著他,眼神迷茫。

  「傅聞嶼?」她小聲問。

  「嗯。」

  「你又不是十九歲,你為什麼要幫我卸妝?」她問,聲音裡帶著醉意。

  傅聞嶼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動作:「因為妝不卸乾淨,對皮膚不好。」

  「哦。」蘇荔應了一聲,乖乖地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卸完妝,傅聞嶼又用熱毛巾幫她擦了臉和手。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伸手去解她外套的扣子。

  蘇荔今天穿了一件針織開衫,裡面是一件白色吊帶。

  傅聞嶼的手指,碰到她鎖骨下的皮膚時,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替她脫掉外套和鞋子,然後拉過被子,將她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床邊,看著蘇荔安靜的睡顏,只覺得無比難過。

  他覆下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蘇荔,對不起。」

  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對不起,這三年,讓你受委屈了。」

  「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面對那麼多事。」

  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像是要將這三年欠下的道歉,全部補上。

  可是他知道,蘇荔聽不見。

  就算聽見了,她也不會原諒他。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彌補。

  傅聞嶼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沉,萬家燈火。

  窗內,他最愛的人,就躺在他的身邊,醉得安沉。

  可他只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片荒蕪的曠野里,孤獨得可怕。

  -

  翌日清晨,蘇荔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傅家別墅的主臥。

  她和傅聞嶼的臥室。

  蘇荔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昨天穿的那套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陌生的男士襯衫。

  襯衫很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膚

  蘇荔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轉頭,看向身側。

  傅聞嶼就躺在她旁邊,閉著眼睛,還在睡。

  他穿著睡衣,側躺著面對她,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姿勢親昵。

  蘇荔的腦子,霎時一片空白。

  她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只記得,她在酒吧喝酒,然後傅聞嶼來了,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蘇荔小心翼翼地挪開傅聞嶼的手,想要下床。

  可是她一動,傅聞嶼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醒了?」他問,聲音沙啞。

  蘇荔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張了張嘴,「我的衣服呢......」

  「你昨晚吐了,衣服髒了,我幫你換了。」傅聞嶼說,語氣平靜。

  蘇荔的臉色更差了,冷著嗓子,反問,「你沒對我做什麼吧?」

  傅聞嶼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沒有,你醉成那樣,我能做什麼?」

  蘇荔鬆了一口氣,甩甩頭,將某種荒謬的情緒甩開。

  然後掀開被子,想要下床。

  可是她剛站起來,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摔倒。

  傅聞嶼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小心。」

  蘇荔站穩,推開他的手:「我沒事。」

  她走到衣帽間,打開,想找一件自己的衣服換上。

  可是衣櫃裡,全是傅聞嶼的襯衫和西裝。

  她的衣服,早在上次全部搬走了。

  蘇荔看著空了一半的衣櫃,覺得無比諷刺。

  她轉過身,看向傅聞嶼:「那我昨天的換下來的衣服呢?」

  傅聞嶼也坐起身,看著她:「丟了,助理已經去買新的了,你再等一小時。」

  一小時?

  讓她跟這男人待在一起一小時,她怕她會瘋。

  蘇荔咬了咬唇,轉身就想走去隔壁客房。

  可是她剛走到門口,手機就響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十九歲的傅聞嶼。

  蘇荔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傅聞嶼。

  傅聞嶼也正看著她,眼神深沉。

  蘇荔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你在哪?我打了一晚上電話你都不接,擔心死我了!」

  「蘇荔!」少年清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

  蘇荔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總不能說,她昨晚喝醉了,跟三十歲的傅聞嶼睡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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