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完全是不把自己當命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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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幾乎是同時,抬起頭來,目光交匯,四目相對。

  少年傅聞嶼也反應過來了,臉色瞬間變了。

  張嘴時,話里話外,滿是不敢置信,「他不想跟你離婚,所以用苦肉計?還是說......根本連受傷都是假的?」

  蘇荔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垂眸,仔細回憶了下傅聞嶼今天在醫院的狀態。

  很快又在心裡否決了這個可能。

  那種頹廢與狼狽,不是他能,也不是他願意所向她展露出來的。

  或許是因為她的思想還比較刻板。

  又或許,她足夠了解傅聞嶼。

  骨子裡刻滿了驕傲自負的男人,就算是卑微到了極點,也做不到故意用裝可憐的法子,博取她的同情。

  況且,她又是哪根蔥呢?

  這男人對她,不過是私有物品被搶奪的惡劣占有欲在作祟罷了,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蘇荔放下牛奶杯。

  沉思中,視線還盯著電視屏幕。

  屏幕上,那個西裝革履的發言人還在嘰里咕嚕,說著什麼恆嶼集團的股權劃分。

  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只想起昨天在病房裡,他說的那些話。

  「我怕他們動不了我,就去動你。」

  「我把你弄丟了。」

  還有最後那句——

  「對不起,我就是他。」

  蘇荔斂了斂長睫,掩下滿眸的疲倦。

  「傅聞嶼。」最終,是她開口。

  眼前的少年,明顯愣了一下:「嗯?」

  她嘆了口氣,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待會,你去掛失一張臨時身份證,我們去把離婚證重新領一下。」

  少年傅聞嶼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荔看著他那副傻樣,很突然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我本來,是不想你摻入這段孽緣里的,但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

  她又伸手,掐了掐小登還帶著膠原蛋白的臉頰,「不管他,他算計他的,我們過我們的。」

  少年傅聞嶼眯了眯眸,凝著她故作冷淡的眼睛。

  很久。

  他才伸手,捏住了她的手。

  「好,你說什麼,我都願意去做。」

  -

  與此同時,醫院裡。

  戰損版中登傅聞嶼,正心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

  雙眼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連靈魂,都隨著蘇荔的離去抽空了。

  許紹鎧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削蘋果,滿臉寫著無語。

  「我說哥,你咋離個婚,命都要離沒了?我看你這八字,是真不能沒嫂子啊!」

  「聽說被捅那會,你正在去民政局的路上?還把車停在路邊,把保鏢都調走,把附近的花店都買空了?」

  許紹鎧吐槽著,把蘋果皮扔進垃圾桶。

  又把削好的蘋果往傅聞嶼到嘴邊一遞,「喏,雖然不是嫂子削的,湊合吃吧。」

  傅聞嶼看著眼前五大三粗的一整個蘋果。

  腦海中率先回憶起來的,是他曾經生病時,蘇荔給她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蘋果果切。

  現在蘇荔也沒了,果切也沒了。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傅聞嶼薄唇唇角抽了抽。

  裡頭淡淡的嫌棄意味,被許紹鎧精準捕捉。

  見他哥不吃,他完全無所謂地把蘋果往自己嘴裡一塞,狠狠地咬了一口。

  蒜鳥蒜鳥,不要跟沒有老婆的單身狗計較。

  滿嘴鼓鼓囊囊的,他還不忘給傅聞嶼心口捅刀子,「所以那些用你命換來的花呢?嫂子看見了一片花瓣嗎?淨整那些沒用的東西幹嘛?」

  傅聞嶼這會活了,冷冷地斜眼睨了許紹鎧一眼,「你嫂子喜歡粉玫瑰。」

  「本來,我今天已經做好了打算,在民政局門口,跪著求她別離開我的。」


  許紹鎧:......

  感覺比玫瑰花還沒用呢?

  但是他不敢說,只是嘆了口氣,默默地轉移了話題。

  「還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恆嶼在內鬥的聲明公開,直接把股價搞崩了三個點?」

  「你真是我的好親哥,這麼險的棋你也敢走,不怕惹怒了那些老東西,直接跟你撕破臉?」

  提及生意場上的事,傅聞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唇角扯起一絲嘲弄弧度,「不破不立,不逼得這些人著急要滅我的口,怎麼能抓到他們的把柄呢?」

  聽了他的話,許紹鎧徹底愣住了。

  這人......完全是不把自己當命當命啊?

  「所以,其實你今天是知道了他們要動手,才把保鏢調開的?」

  「嗯,不過受傷是意外,對方找的人,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難纏。」

  「......」許紹鎧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把嘴裡咬了一半的蘋果拿下來,「你tm瘋了吧?」

  傅聞嶼苦笑了一下。

  「可能是吧。」

  許紹鎧站起來,在病房裡走了兩圈。

  又走回來。

  猶豫半天,還是語重心長地提醒,「你這樣下去,很容易連公司都沒有了。」

  「到時候你又沒老婆,又沒錢,豈不是......慘過掃把星?」

  傅聞嶼眼眸微顫,似乎毫不在意許紹鎧說的話。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沉默。

  許紹鎧盯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很久,傅聞嶼絕望的聲音,才輕飄飄地在病房中響起。

  「阿鎧,我沒有辦法想像沒有蘇荔的樣子。」

  「當初建立公司,也是想讓她過上好日子。」

  「至於現在......」

  「反正她也要跟我離婚了。」

  傅聞嶼的聲音,越來越輕,「現在正好,不用讓她跟我一起還債了。」

  許紹鎧張了張嘴。

  不知道為什麼,聽他哥說這些話,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你......真是病得不輕。」

  傅聞嶼淺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嗯,我有病。」

  許紹鎧看著他。

  看了很久。

  最終,他妥協地嘆了口氣。

  「算了,我懶得罵你了,反正命是你自己的。」

  傅聞嶼沒有再接他的話。

  只覺喉間腥甜,快要溢滿而出。

  只可惜,蘇荔再也沒機會看到那滿滿一後備箱的玫瑰花了。

  這份禮物,就跟他的愛意一樣。

  拿不出手。

  -

  再次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陽光很刺眼。

  蘇荔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一隻大手從右邊到方向伸來,替她擋住了眼前的陽光。

  幾乎是同時,少年委屈的聲音,從她耳畔處傳來,「哎,誰能有我可憐,還沒娶到我的寶寶,先把離婚證給領了。」

  蘇荔沒跟他貧嘴,而是把剛才用到的證件,都收進包里,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桂花糕的香氣,不知道從哪飄來的,甜絲絲的。

  她皺了皺鼻子,少年傅聞嶼便很有眼力見地朝賣桂花糕的小攤方向走去。

  汽車就停在民政局的對面。

  蘇荔本來打算先過馬路,在車上等他。

  未曾想,剛走到馬路中間,就聽見旁邊巷子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你他媽敢跑?!」

  「爸爸我錯了,別打了——」

  蘇荔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聲音有點耳熟。

  她下意識偏過頭,往巷子裡看了一眼。

  瞬間,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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