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沒有心軟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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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玻璃之隔,寂靜的冬夜,寒風颳過樓宇縫隙,發出嗚嗚的哀鳴聲。

  而在逼仄的陽台內,短促的瞬間裡。

  蘇荔的滿心滿眼,似乎只剩下彼此失控的心跳,和融在一起的、滾燙的呼吸。

  她迎著他眼中,那片瀕臨破碎的情緒。

  她想裝作無所謂。

  或者說,她本就應該無所謂的。

  可或許是十年的時間實在太長,長得她早已將「傅聞嶼」這三個字,刻在了她的習慣里。

  只是嘗試剝離,便足以疼得她鮮血淋漓,狼狽至極。

  蘇荔抿了抿唇,呼吸吐在他的臉頰,「雖然說,你的技術確實比他好點......」

  話音落下,她還故意頓了頓,感受著男人身體的瞬間僵硬。

  然後,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將那把刀子捅到他的心臟最深:「可是他年輕,嘴甜,還有無數次可以跟我學習接吻的機會。」

  「不像你,只會讓我哭。」

  隨著她話音落下。

  傅聞嶼眼底那片瀕臨破碎的黑暗,凝固了。

  隨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冰封,最後只剩下一片無邊際的空洞。

  扣在住她手腕的大手,力道大得駭人,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卻又在下一瞬,泄了力般,微微顫抖起來。

  蘇荔心臟倏然一抽,尖銳的疼痛後知後覺地泛上來。

  可是,她不能心軟,她沒有心軟的義務。

  趁著他力道鬆懈的這短暫一剎,蘇荔用盡全力,掙脫了他的禁錮!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陽台上炸開。

  傅聞嶼的臉,被這一記耳光,打得偏向一側,白皙的臉頰處,迅速泛起清晰的指痕。

  他沒有立刻轉回來,就那樣偏著頭。

  仿佛被打懵了。

  又仿佛這一巴掌,終於將他從某種瘋狂的執念中,短暫地扇醒。

  蘇荔只覺得掌心火辣辣地發麻,連著手腕,都在微微發抖。

  她胸口劇烈起伏,故意壓低的聲音,染著無法忽視的沙啞,卻依舊壓不住她話里的冷意。

  「這一巴掌,是給你欠我的那三年的。」

  「現在,請你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別再做這些讓人噁心又害怕的事,我們之間,早在我生日那天,就徹底結束了。」

  傅聞嶼緩緩地轉回了臉。

  那雙總是深邃難辨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

  裡面翻湧的東西,太多太沉——

  震驚、痛楚、難以置信,最終都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的平靜。

  他沒有去碰臉上的痕跡,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蘇荔,幾乎要被他眼中那種沉重的死寂,壓得喘不過氣。

  然後,他極輕地扯了一下唇角。

  弧度冰冷,毫無笑意,「......好。」

  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沒有憤怒的反駁,沒有任何不甘的糾纏,甚至連一句對她的質問,都沒有。

  他就這樣,深深地、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她心頭狂跳。

  隨即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寒風灌入空蕩的陽台,吹得蘇荔渾身冰冷。

  她靠在玻璃門上,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手心臉頰都在發燙,心裡卻空了一大塊。

  或許,這一次,她跟傅聞嶼是真的結束了。

  -

  當回到臥室時,少年傅聞嶼已經洗好澡,正抱著她小時候的相冊,靠在床頭,安安靜靜地看著。

  暖黃的燈光將他柔軟的發梢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見她進來,他放下書,眼睛立刻亮起來。

  又在看清她蒼白的臉色和微紅的眼眶時,笑意瞬間斂去。

  「寶寶,怎麼了?是冷風吹到眼睛了嗎?我就說你把衣服放那裡,我去洗就行了。」他坐直身體,伸出手,示意她來他懷裡。


  蘇荔沒說話,只是脫掉拖鞋,爬上床。

  一言不發地鑽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少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依賴弄得一怔,隨即毫不猶豫地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擁住。

  他的懷抱溫暖堅實,帶著陽光曬過般的乾淨氣息。

  和她剛剛在陽台上感受到的那種冰冷絕望、充滿壓迫感的懷抱,截然不同。

  蘇荔莫名有些晃神。

  明明都是傅聞嶼。

  為什麼,會這麼不一樣?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靜洶湧地流淌,很快浸濕了他胸前的棉質睡衣。

  少年慌了,手忙腳亂地拍著她的背,聲音都急了,「誰欺負你了?蘇荔,是不是......他又來找你了?」

  說到最後,語氣里,帶上了他自己都未覺察的冷意。

  向來清亮的琥珀色眸子,在蘇荔看不見的地方,壓沉了幾分。

  如果有人讓蘇荔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心,他不介意動手,幫她解決問題。

  哪怕那個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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