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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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車門,坐在他身旁時,還帶著淺淺的蜜桃香氣。

  那是蘇荔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似乎對傅聞嶼而言,聞到這氣味,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車子駛入別墅的地下停車場時,雨勢已經逐漸變大。

  蘇荔推開車門,冷空氣撲面而來。

  她裹緊大衣,沒有等身後的傅聞嶼,徑直朝上樓的電梯方向走去。

  隨手伸手,指紋鎖發出「嘀」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屋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別說沈清了,甚至連管家或傭人都沒有一個。

  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在空曠的挑高大堂里迴蕩。

  蘇荔腳步頓在玄關,心臟緩緩沉了下去。

  她打開燈。

  璀璨的水晶吊燈,瞬間將奢華的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傅聞嶼,你不是說你媽在家嗎?」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傅聞嶼擦著她的肩走進門,正低頭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聞言,他抬了下眼,視線依舊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她的側臉。

  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和瞭然。

  他扯了扯嘴角,那點因為方才的短暫溫馨相處,而產生輕微動搖的恍惚,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破也無所謂的坦然。

  語氣甚至帶著點惡劣。

  「這重要嗎?」

  傅聞嶼指節插入領結,扯鬆了領帶。

  緩步走向酒櫃,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結局是你回來了,我也答應跟你好好談談,過程是怎麼樣的,又如何呢?」

  「……」蘇荔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燒得她指尖發麻!

  她真是昏了頭,竟然還會相信這個男人的話?!

  「耍我很有意思?你自己慢慢玩吧。」她抓著手提包袋的指節死死捏緊,指骨泛白。

  咬著牙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要走。

  可還沒來得及重新擰開門把手——

  「啪!」

  一聲清脆的跳閘聲,響起。

  同時,整個別墅的燈光,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如同被兜頭潑下一整片濃墨,視野瞬間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剝奪。

  只剩下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

  蘇荔僵在原地,眼睛因不適應而短暫失明。

  窗外的微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滲入一絲,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緊接著,她聽到身後傳來玻璃杯滑落,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是男人摸黑朝她的方向走來時,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蘇荔,你還在嗎?」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比平時更低,帶著藏不住的緊繃,「這幾天電路可能有點問題,我讓人明天來看看。」

  幾秒後,傅聞嶼走到了她身後。

  她能覺察到,很近的距離,帶著酒氣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後頸。

  蘇荔不想再跟他多糾纏一秒,伸手繼續去摸門鎖。

  這次,指尖剛觸到冰冷的金屬,一隻大手便從後面覆蓋上來,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動作摁在了原地。

  男人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完全將她的手包裹住。

  溫度偏高,掌心還有些粗糙的薄繭。

  與一小時前,還與她十指交纏的那雙手,判若兩人。

  「你放手!」她用力想抽回手。

  他卻握得更緊。

  甚至借著巧勁,將她整個人往後帶了一步,迫使她的脊背,幾乎毫無縫隙地貼上他的胸膛。

  「別鬧。」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氣音噴灑在她耳畔,帶著罕見的示弱意味,「蘇荔,我看不見。」

  蘇荔身體一僵。

  「我夜盲,你忘了?這麼黑,我一步都走不了。」


  記憶像被這句話撬開閘門,洶湧地倒灌進她的腦海。

  曾經,那個在壞掉的樓道燈下,緊緊牽著她的少年……

  她確實快要忘了。

  忘了他曾經,也有這樣依賴她的時候。

  心臟像是被細針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脹。

  但更多的,是荒謬和憤怒。

  他現在是在用過去的情分,綁架她的心軟嗎?

  蘇荔抿了抿唇,最終還是硬著心腸,

  「叫傭人來陪你,你給他們多加點工資,他們會很樂意。」

  「蘇荔,你是想讓家裡的傭人看見,傅聞嶼像個廢物一樣,在自家房子裡寸步難行嗎?」

  他咬牙切齒,那點示弱感也隨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只屬於傅聞嶼的驕傲。

  蘇荔突然明白了,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看見他面對黑暗時的脆弱無助。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只有她見過他這一面。

  而現在,他試圖重新將她,拉回那個唯一的位置。

  哪怕是用欺騙和脅迫。

  可是,她早就不是他的唯一了,他現在有林薇。

  蘇荔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最終,還是妥協地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上樓吧。」

  握著她手的那隻大手,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下,隨即更緊地握住。

  他們像很多年前那樣,十指緊扣,一步一步摸索著上了樓梯。

  觸感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蘇荔甚至還能分神地想,原來十一年的時光,能改變的東西,真的很多。

  傅聞嶼的手,和十九歲的手,原來是這樣不一樣。

  少年的手,雖然也骨節分明,但掌心更柔軟。

  肌膚是緊緻而有彈性的,牽著她時總是汗涔涔的,帶著灼人的滾燙熱度。

  而此刻握著的這隻手,指節更硬,掌心與虎口的薄繭更明顯。

  是常年握筆,翻閱文件留下的痕跡。

  黑暗中,傅聞嶼跟得很緊,幾乎貼著她,呼吸落在她發頂。

  她能感覺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那種專注,竟讓她有些頭皮發麻。

  好不容易蹭到主臥,走到床邊。

  身後的男人,腳下似乎不小心,絆到了厚重的地毯邊緣。

  蘇荔低呼一聲,被他沉重的身軀帶著,兩人雙雙跌進了房間裡柔軟的大床!

  男人滾燙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覆蓋了下來,還帶著淡淡威士忌的氣息。

  他們陷在柔軟的羽絨被裡,一時都沒有動。

  黑暗中,呼吸聲清晰可聞,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亂一些。

  傅聞嶼的手臂撐在她耳側,似乎想支起身體,但一時沒有動作。

  蘇荔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以及透過衣料傳來的,強勁有力的心跳。

  半晌,他忽然低低開口,聲音沙啞,問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那個人,他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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