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管天,我管地,井水不犯河水?【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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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金虹劃破洪荒天穹,所過之處星辰黯淡,靈氣翻湧。

  帝俊走在前面,金色帝袍獵獵作響,河圖洛書懸浮在身側,黑白光芒交替流轉,將周圍混沌罡風自動撥開。

  太一跟在半步之後,黑金戰甲覆體,混沌鍾虛影籠罩全身,每一步踏出都帶著沉悶的鐘鳴餘韻。

  兩位準聖聯袂出行,這份陣仗放在整個洪荒,除了聖人親臨,沒有任何勢力敢正面硬接。

  帝俊的目光穿過層層雲海,落在極北方向那片血色汪洋上。

  他沒有急著趕路。

  「太一。」

  「嗯?」

  「到了之後,我先開口,你不要動手。」

  太一皺眉:「兄長,那蘇牧連東王公的特使都敢變成豬,咱們去談,他憑什麼給面子?」

  帝俊搖頭。

  「東王公是蠢,不是弱。他蠢在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拿著道祖賞的虛銜就敢去捋虎鬚。」

  「我們不一樣。」

  帝俊抬起手,河圖洛書在掌中緩緩旋轉,先天之數演化出一幅模糊的推演圖。

  「道祖冊封東王公為男仙之首,明面上是梳理仙道秩序,實際上是在試探地府底線。東王公不過是一顆棄子,用來投石問路。」

  太一的眼睛眯起來:「你是說,道祖故意讓東王公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試探。東王公的特使被變成豬,道祖沒有任何反應,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帝俊的聲音沉穩,每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道祖需要一個能制衡地府的勢力,東王公不夠格,所以被放棄。現在天庭立了,你我斬去善屍成就准聖,手握先天至寶和極品先天靈寶,這份實力足夠讓道祖重新考慮棋盤布局。」

  「我們去血海,不是去打架,是去談條件。」

  「談得攏,天庭和地府劃界而治,各取所需。談不攏——」

  帝俊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縮。

  「周天星斗大陣已有雛形,三百六十五顆星辰盡在掌握。全力爆發之下,我未必比他弱。」

  太一聽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信兄長的判斷。

  兩道金虹加速,穿過洪荒大地,直奔血海。

  鬼門關前。

  量天尺率先亮起,兩股准聖氣息的數據傳入地府核心。

  冥河跑進帝殿,臉上寫滿緊張。

  「帝君,來了,兩個准聖,一個帶著先天至寶混沌鍾,一個帶著極品先天靈寶河圖洛書。」

  蘇牧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杯忘川茶,正對著杯中倒影發呆。

  「知道了。」

  「您不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

  蘇牧抿了口茶,放下杯子。

  「讓他們進來。」

  冥河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轉身出去傳令。

  鬼門關三重門依次打開。

  帝俊和太一踏入地府的瞬間,同時感受到那股壓制之力——法力被削去三成。

  太一的臉色變了一瞬,手指下意識摸向混沌鍾。

  帝俊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搖頭。

  兩人沿著黃泉路走向帝殿,一路上帝俊的目光不斷掃過兩側的建築。

  望鄉台,判官殿,十殿閻羅的預留空位,十八層地獄的入口。

  每看一處,帝俊的眉頭就皺深一分。

  這套體系太完整了。

  完整到他用河圖洛書推演了數千年都推演不出的程度。

  帝殿。

  蘇牧坐在黑金龍椅上,沒有起身,沒有賜座,甚至沒有正眼看來客。

  帝俊在殿中央站定,拱手行了一個後輩禮。

  姿態放得很低,低到讓太一都覺得不舒服。

  「妖族帝俊,攜胞弟太一,拜見帝君。」

  蘇牧的目光終於從茶杯上移開,落在帝俊身上。


  打量了兩息。

  「坐吧。」

  冥河搬來兩個石凳,放在帝座下方十步處。

  帝俊道了聲謝,從容落座。

  太一在他身旁坐下,腰杆挺得筆直,混沌鍾虛影在頭頂若隱若現。

  「帝君,俊此番前來,是為了一樁關乎天地秩序的大事。」

  帝俊開門見山,語氣誠懇。

  「天庭初立,妖族歸心,氣運正盛。地府開闢輪迴,掌管死後世界,功在千秋。二者一天一地,一陽一陰,本該相輔相成。」

  「俊有一個提議——陰陽分治。」

  「天庭管天,統轄三十三天以上一切事務,包括妖族生死輪轉。地府管地,統轄幽冥以下一切事務。兩不相犯,各司其職。」

  帝俊說完,目光坦然地看著蘇牧,等待回應。

  這番話他準備了很久。

  邏輯自洽,大義在手,既給了地府面子,又為天庭爭取到最大利益。

  他甚至準備好了退讓的底線——如果蘇牧不同意完全分治,可以在妖族亡魂的審判權上做出讓步,比如天庭和地府共同審判,或者地府審判但天庭有知情權。

  帝俊自認為,這已經是最大的誠意。

  蘇牧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說完了?」

  帝俊點頭:「還請帝君示下。」

  蘇牧放下茶杯,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帝俊,你很聰明。比東王公聰明一萬倍。」

  帝俊微微欠身:「帝君謬讚。」

  「聰明人我願意多說兩句。」

  蘇牧的目光落在帝俊身上,漆黑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說陰陽分治,天庭管天,地府管地。聽起來很公平,對吧?」

  帝俊點頭。

  「可你搞錯了一件事。」

  蘇牧豎起一根手指。

  「天庭是什麼?是你帝俊帶著一幫妖族在三十三天外蓋了幾間房子,立了幾條規矩,自封的。」

  「地府是什麼?是我開闢六道輪迴,補全天地法則,大道親自降下功德認可的。」

  「你拿一個自封的招牌,來跟大道認證的秩序談分治?」

  帝俊的笑容僵了一瞬。

  蘇牧沒給他接話的機會。

  「打個比方。這片天地是一棟房子,大道是房東,我是房東兒子,負責管這棟房子裡所有住戶的生老病死。」

  「你帝俊呢?你是住戶。住得久了,覺得自己也該管管樓道樹立自己的威嚴,就自己印了個『樓長』的牌子掛在門口。」

  「現在你跑來跟房東兒子說——咱倆分治吧,你管一樓到十樓,我管十一樓到頂樓。」

  蘇牧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覺得房東兒子會怎麼回答?」

  帝殿內安靜得能聽到陰火燃燒的噼啪聲。

  帝俊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聽懂了。

  蘇牧不是在拒絕他的提議,是在否定他談判的資格。

  在蘇牧眼裡,天庭和地府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地府是天地法則的一部分,天庭只是一群妖族自己搭的草台班子。

  拿草台班子跟天地法則談分治?

  荒謬。

  帝俊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依然平穩。

  「帝君此言差矣。天庭雖是新立,可妖族氣運加持,道祖默許,周天星斗大陣已有雛形。這份實力,足以與任何勢力分庭抗禮。」

  「帝君若是一味強硬,恐怕——」

  「恐怕什麼?」

  蘇牧打斷他,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

  「恐怕你那個周天星斗大陣能打到血海來?」

  帝俊沒有說話。

  蘇牧身後,生死簿自動翻開。


  無數簿頁在虛空中展開,密密麻麻的名字如潮水般湧現,每一個名字都散發著輪迴法則的光芒。

  輪迴法則之力從簿頁中溢出,化作一股無形的威壓,朝帝俊和太一籠罩而去。

  帝俊周身的帝王紫氣瞬間被衝散。

  河圖洛書瘋狂旋轉,黑白光芒拼命抵擋,可那股威壓根本不是針對法寶,而是針對靈魂。

  帝俊感覺自己的元神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不痛,可那種被掌控的感覺讓他渾身冰涼。

  太一的情況更糟。

  他的修為比帝俊低半籌,混沌鍾雖然是先天至寶,可在地府法則壓制下只能發揮七成威力,根本擋不住生死簿的法則侵蝕。

  太一的額頭滲出冷汗,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蘇牧收回目光,生死簿合上,威壓消散。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帝俊,我再說一遍。」

  蘇牧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

  「天地萬物,死者唯歸地府。這不是我定的規矩,是大道的規矩。你想改,去找大道談。」

  「跟我談沒用。」

  「談完了?談完了就滾。」

  這個「滾」字落下,帝殿內的溫度驟降十度。

  帝俊的面色終於繃不住了。

  溫和的面具一寸一寸碎裂,露出底下那張屬於妖皇的、冷厲到極致的真容。

  金色瞳孔豎起,如大日凌空,帝王之氣與殺意交織在一起,壓得殿內陰石地面出現一道道裂紋。

  他站起身,袍袖一甩,轉身朝殿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帝君,俊今日的話,還望三思。」

  「天庭與地府,合則兩利,分則兩傷。」

  「下一次,未必還能坐下來喝茶。」

  說完,大步邁出帝殿。

  太一沒有跟著走。

  他猛地從石凳上站起來,一步踏前,頭頂那口古樸大鐘轟然顯化。

  混沌鍾。

  先天至寶。

  盤古斧柄所化,鎮壓混沌之威,顛倒時空之力。

  鐘聲在鬼門關前炸開,震得黃泉路兩側陰火搖曳,奈何橋上的忘川水掀起三丈高浪。

  太一的聲音冰冷到了骨子裡。

  「敬酒不吃吃罰酒。兄長跟你客氣,我可沒那個耐心。」

  「先天至寶在此,倒要看看你這地府的殼子,夠不夠硬!」

  帝俊在殿門外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沒有阻攔。

  談判破裂,唯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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