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佛半魔肖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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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卻沉沉的落到地上,砸散了地面上的落葉。

  面對男人的問題,張淨塵哈哈一笑,爽朗答道。

  「師兄這話說錯了,怎麼叫又呢?」

  「你我,甚至大師兄寶聞,師父,從來就沒有出去紅塵過。」

  「只要還飲水食飯,咋脫紅塵啊?」

  「......」

  面對張淨塵的說辭,男人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少見的出現了嫌棄之色,看著自己這位耍嘴皮子的師弟,嘆了口氣,無奈道。

  「連師父他老人家都說不過你,我多這嘴幹什麼?」

  「還有,我都還俗了,叫我本名就好。」

  這位師弟的性格非常清晰,豪爽、嫉惡如仇,當然,最離譜的是能說。

  在道理上,總是說不過他的。

  並且......別人不清楚他還俗的事,面前自己這位寶深師弟還不知道嗎?

  自己哪有臉還當得起這法號?

  若不是師弟出手攔截,寶聞師兄也來不及阻止自己那一掌。

  到那時候,他都不敢想像聚精會神協助自己處理心魔的師父會是怎麼一副模樣。

  「本名?肖自在?」

  張淨塵撇撇嘴,似乎是覺得自己身上不自在,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羅漢衫。

  「那名字聽起來繞嘴,師兄你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得過自在?」

  「幾個月了,寶靜師兄,你這病?」

  「還壓得住。」

  肖自在伸出手指頂了下自己的眼鏡,吸了口氣,淡淡地說完這句話。

  「......」

  張淨塵沉默不語,只是看著肖自在的那雙眸子,等著自己這位師兄繼續說下去。

  數秒鐘後,肖自在躲避開視線,微微低頭,又繼續說道。

  「只是心魔從未消除。」

  「自衛,除魔,這是師父給你定下的路,我不好給你改。」

  張淨塵甩了下手,快步走到肖自在的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一縷帶著金光的真炁順著這一掌沒入肖自在的身體之中,繼續說道。

  「這算是一條好路,畢竟就算是到了現在這個和平安穩的年代,魔也不少。」

  「全性之中手裡沾著人命官司的傢伙也不少,一點點殺,以暴制暴,以殺止殺,也夠師兄你這輩子活的。」

  隨著金炁落入肖自在體內,有金芒破竅而出,流轉於張淨塵那雙眸子裡,似帶著佛光,又像是開了慧眼神通。

  這眼一開,那肖自在在自己面前的樣子開始緩緩發生了變化。

  不,準確地來說,變化的不是模樣,而是顏色。

  猶如透視一般,張淨塵看透了肖自在的身軀,那身軀之中脈絡清晰,但卻分為兩色。

  一色如鮮血般,帶著沖天的煞氣,另一色則是淡淡的枯黃之色,平靜質樸溫和,又帶著幾分厚重。

  左側,戾氣、慾念、猶如破戒之狂焰;而在右邊,則是根骨、悲憫、顯露戒律之微光。

  血紅與枯黃之色在肖自在身軀之中各占一地,彼此相望,像是簽下了互不干涉的條約一般。

  只是那血紅色所占的面積明顯多了不少,還在簇擁著,想要朝著腦袋上涌去。

  再仔細看去,肖自在便在他的眼前現了「法相」。

  左半凝佛門琉璃淨相,右半聚魔獄玄煞戾氣,竟如拼接之相般,說不出的怪異難看。

  半魔半佛。

  這是張淨塵第一次靠著行善事積累的功德修行出天眼通之後,看向自己這位寶靜師兄,脫口而出幾個字。

  天眼通是佛教六神通之一,指修習十二因緣甚深法所成就的智慧,能了知十方諸化佛所現之法的因緣及對應心念,具備照見眾生生死輪迴、世間形色與諸佛國土等能力。

  當然,真正修行出這門手段的張淨塵卻並沒有覺得有如此高端。

  簡單來講,這門手段是望遠鏡,放大鏡,顯微鏡,也是「哈哈鏡」。

  用了這天眼通之後,能看得更遠,看得更細,看得更真,更是能直接在他眼前浮現出一面「法相」來。


  說是法相,其實更像是什麼人的外在面顯示。

  自己這位寶靜師兄除去修行佛法外,就好學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表情學。

  靠著對於習慣性表情展現出皺紋的觀測,靠著樣貌,去猜測一個人的性格,最終所得到的結果基本八九不離十。

  而這門天眼通,則像是升級版,同樣是見微知著,這門手段則是通過一個人外在之炁的體現,顯露出一個具體的外在「法相」來。

  光看外表,寶靜師兄這種修了二十多年佛法,極為克制的人,很難看出些什麼來,也就是戰鬥之時,控制不了表情,那瘋狂之意才能顯露出些,所以這科學方面的面學準確性少了點。

  人的臉通過長時間的鍛鍊,也能克服天性進行隱藏。

  可人的真炁,總不能隱藏吧?

  法相,一般有著兩個解釋,一是指諸法的相貌,諸法所具本質的相狀。

  在張淨塵這裡,算是後者。

  便是那人真炁所具本質顯露出的體相,真身。

  這個體相,可能是人,可能是獸,有可能是某種非生物的東西。

  但無論是哪種模樣,都是最能代表那人的真身。

  比如張淨塵曾開天眼通看過自己的師父解空大師,卻是只望見了一尊佛龕。

  扯遠了,說回正題。

  就是靠著這門手段,張淨塵才能看出自己所遇見的這些全性之人身上有沒有命案,值不值得自己動手去殺,除魔衛道。

  畢竟,一個人外顯出一堆污穢之物來,又帶著些血腥味。

  說這是好人,都沒人去相信。

  「師兄,不大好整啊。」

  望著那法相,張淨塵皺了皺眉。

  「你這魔相又旺盛了幾分,這就像是吹氣球一般,滿了可不會溢出來......」

  「師父當年還跟你說過什麼沒?若是忍不住了怎麼辦?」

  「......」

  聽到張淨塵這問題,那肖自在明顯的愣了一下神,隨後那張長臉上又拉長了幾分,像是便秘一般。

  望著這張苦瓜臉,張淨塵眉毛緊皺,瞪著自己這位師兄的眼睛,沒好氣地說道。

  「有啥話不能說清楚,在這作小女子態幹啥?」

  「你這法相明顯更亂了幾分,說實話,師父那老和尚到底跟你說了啥?」

  「那啥,寶深啊......」

  肖自在躲開張淨塵的視線,低聲說道。

  「我不大好意思說。」

  「?」

  張淨塵撇撇嘴,說道。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這麼大歲數了,你臉皮這麼薄作甚?」

  「再說了,師父他是個本本分分修行的老和尚,能說啥?」

  「總不能到時候讓你來殺我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面對面沉默了一會之後,張淨塵暴喝一聲,轟隆隆作響,震得林中鳥雀散去。

  「那老和尚真讓你來殺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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