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身新郎
「真就把我趕出來了？」
方緣看著那緊閉的朱紅色大門，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臉上並沒有什麼惱怒的神色。
他沒有走，而是站在大門外，抬頭看著這座隱沒在夜色中的龐大宅院。
黑雲壓得很低，宅子裡的燈光搖曳。
遠遠看去，整座柳家老宅像是一頭蟄伏在半山腰，擇人而噬的巨獸。
方緣又繞著宅院外牆慢悠悠地溜達。
這裡的風水其實很好，背山面水，藏風聚氣，是非常理想的居住環境。
但此時，整座柳家老宅卻陰森森的。
方緣以前去的那些所謂凶宅，大多是廢棄爛尾樓或者荒村，除了灰塵和老鼠什麼都沒有。
但這裡不一樣。
哪怕隔著一堵牆，他都能感覺到裡面透出來的森森寒意。
這種感覺讓他不僅不害怕，反而有些亢奮。
「要是真的，今晚就是翻身仗。」方緣自言自語，腳下踩斷了一根枯枝。
他繞到了宅院的南側。
這裡地勢稍高，能看見二樓的窗戶。
大部分窗戶都黑著燈，只有最邊上的一扇窗透出慘白的光。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瘦削的人影正立在窗前，腦袋抵著玻璃，一動不動。
那是柳雲。
方緣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倒霉蛋。
這小子才二十出頭，正是大好年華，莫名其妙收到一張催命的婚貼，家裡人遭了大難，道士要拿他去填坑，換誰都得崩潰。
方緣彎腰在草叢裡摸索了一陣，撿起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
他掂量了兩下，手腕一抖。
石子划過一道拋物線，「啪」的一聲脆響，磕在了二樓窗欞上。
柳雲被這動靜嚇得驚了一下，慌亂地四處張望，最終視線落在了樓下的灌木叢邊。
方緣從陰影里走出來，衝著樓上招了招手，然後指了指後門的方向。
柳雲愣了幾秒。
要是換做平時，柳雲根本不會理會這種人。
但現在，他卻鬼使神差的朝方緣點點頭。
兩分鐘後，老宅的後門被柳雲打開，門縫裡探出一張慘白的臉，眼眶通紅，顯然是剛哭過。
方緣也沒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想活嗎？」
柳雲愣了一下，良久，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想。」
然後，他又露出一絲自嘲似的笑：「可是李道長說，那是紅煞，沒救的，我不死，我全家都要死。」
「那牛鼻子老道嚇唬你的。」方緣搖搖頭，「他搞不定那東西，又不想砸了招牌，自然只能讓你去送死。犧牲你一個，成全他名聲，這買賣他做得挺划算。」
柳雲眼裡閃過一絲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那是紅煞啊！」
「紅煞怎麼了？」方緣拍了拍背包，「我既然敢留下來，就有辦法，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兩條路：第一，聽那老道士的，穿上紅袍去跟女鬼拜堂，然後被吸乾陽氣變成乾屍，第二，跟我賭一把。」
聽著方緣的話，柳雲喉頭滾動，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才道：「怎麼賭。」
見柳雲同意，方緣露出笑容：
「簡單，等會他們肯定會把你送進靈堂，關進棺材等著紅煞接親吧？到時候我偷偷溜進去，咱倆換換。」
柳雲頓時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替我去？」
「對，我替你躺棺材裡。」
方緣指了指柳雲身上的衣服，「到時候，你把這身行頭脫下來給我，你穿我的衣服。」
「那你怎麼辦？」
柳雲雖然怕死，但也做不出讓一個陌生人替他送死的事情，「那可是紅煞索命，你要是替了我，那女鬼找的就是你了！你會死的！」
看著這小子焦急的樣子，方緣笑了笑，在心裡暗嘆，還是個有良心的好孩子。
「沒事，你不用管我。」
方緣擺擺手，笑道，「一會你就等著看我怎麼調教那女鬼吧。」
「怎麼看？」
「喏，你打開豆音，搜索『緣哥探靈』，那個三十二萬粉絲的就是我了，記得別白嫖。」方緣舉了舉手機。
「行了，趕緊回去，別讓人起疑。」
……
半小時後，柳家靈堂。
這裡原本是用來供奉祖先牌位的，現在卻被布置成了一個詭異的喜堂。
大廳中央擺著一口暗紅色的楠木棺材，棺蓋半開著。
四周掛滿了白綾，卻又貼著鮮紅的「囍」字，紅白交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李道長做完了一場法事，額頭上全是冷汗。
「時辰快到了。」他看了一眼手錶，指針指向了十一點四十五，「把小少爺送進去吧。」
柳青扶著柳雲，眼淚止不住地流。
而旁邊的柳雲，則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新郎服，臉色慘白，被幾個家丁抬進了棺材裡。
「小雲，別怪姐姐……」柳青看著躺在棺材裡的弟弟，泣不成聲，「姐姐也是沒辦法……」
柳雲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李道長低喝一聲：「蓋棺！」
幾個家丁戰戰兢兢地上前，將棺蓋推上。
「都退出去！不管聽到什麼動靜！誰都不許進來！否則，衝撞了紅煞，神仙難救！」
眾人如蒙大赦，逃命似地湧出了靈堂。
柳青最後看了一眼那口棺材，捂著嘴著被管家攙扶離開。
砰的一聲。
厚重的木門被關上，靈堂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約莫過了五分鐘，確認外面沒人了，一道黑影從靈堂側面的帷幔後閃了出來。
正是方緣。
他幾步竄到棺材邊，輕輕推開棺蓋。
裡面的柳雲早就嚇得渾身哆嗦，看見方緣那張臉，差點哭出聲來。
「噓。」方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脫衣服。」
兩個大男人在棺材邊手忙腳亂地互換衣服。
柳雲脫下那身冰涼的新郎服，換上了方緣的衝鋒衣和牛仔褲。
「後門沒人守著，我剛才看過了。」方緣一邊繫著紅袍的扣子，一邊低聲囑咐，「跑出去別打車，直接往山下跑，到了市區再停。」
「恩人……大恩大德……」
柳雲作勢就要下跪磕頭。
「行了行了，趕緊走，別耽誤我正事。」
方緣不耐煩地把他拉起來，推向側門。
看著柳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方緣整理了一下身上寬大的新郎服。
然後深吸一口氣，並沒有馬上躺進去，而是從背包里掏出了吃飯的傢伙。
他先將一個微型攝像頭被他貼在了棺材外部，然後再將一個小型運動相機綁在了頭上，
接著，他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體。
雖然這裡信號不太好，但勉強能連上。
標題輸入：【湘西驚魂夜：以此身為聘，迎娶紅煞鬼妻！】
點擊，開播。
方緣看著那緊閉的朱紅色大門，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臉上並沒有什麼惱怒的神色。
他沒有走，而是站在大門外，抬頭看著這座隱沒在夜色中的龐大宅院。
黑雲壓得很低，宅子裡的燈光搖曳。
遠遠看去，整座柳家老宅像是一頭蟄伏在半山腰，擇人而噬的巨獸。
方緣又繞著宅院外牆慢悠悠地溜達。
這裡的風水其實很好，背山面水，藏風聚氣，是非常理想的居住環境。
但此時，整座柳家老宅卻陰森森的。
方緣以前去的那些所謂凶宅，大多是廢棄爛尾樓或者荒村，除了灰塵和老鼠什麼都沒有。
但這裡不一樣。
哪怕隔著一堵牆，他都能感覺到裡面透出來的森森寒意。
這種感覺讓他不僅不害怕，反而有些亢奮。
「要是真的，今晚就是翻身仗。」方緣自言自語，腳下踩斷了一根枯枝。
他繞到了宅院的南側。
這裡地勢稍高，能看見二樓的窗戶。
大部分窗戶都黑著燈，只有最邊上的一扇窗透出慘白的光。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瘦削的人影正立在窗前，腦袋抵著玻璃，一動不動。
那是柳雲。
方緣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倒霉蛋。
這小子才二十出頭，正是大好年華，莫名其妙收到一張催命的婚貼，家裡人遭了大難，道士要拿他去填坑，換誰都得崩潰。
方緣彎腰在草叢裡摸索了一陣，撿起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
他掂量了兩下，手腕一抖。
石子划過一道拋物線，「啪」的一聲脆響，磕在了二樓窗欞上。
柳雲被這動靜嚇得驚了一下，慌亂地四處張望，最終視線落在了樓下的灌木叢邊。
方緣從陰影里走出來，衝著樓上招了招手，然後指了指後門的方向。
柳雲愣了幾秒。
要是換做平時，柳雲根本不會理會這種人。
但現在，他卻鬼使神差的朝方緣點點頭。
兩分鐘後，老宅的後門被柳雲打開，門縫裡探出一張慘白的臉，眼眶通紅，顯然是剛哭過。
方緣也沒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想活嗎？」
柳雲愣了一下，良久，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想。」
然後，他又露出一絲自嘲似的笑：「可是李道長說，那是紅煞，沒救的，我不死，我全家都要死。」
「那牛鼻子老道嚇唬你的。」方緣搖搖頭，「他搞不定那東西，又不想砸了招牌，自然只能讓你去送死。犧牲你一個，成全他名聲，這買賣他做得挺划算。」
柳雲眼裡閃過一絲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那是紅煞啊！」
「紅煞怎麼了？」方緣拍了拍背包，「我既然敢留下來，就有辦法，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兩條路：第一，聽那老道士的，穿上紅袍去跟女鬼拜堂，然後被吸乾陽氣變成乾屍，第二，跟我賭一把。」
聽著方緣的話，柳雲喉頭滾動，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才道：「怎麼賭。」
見柳雲同意，方緣露出笑容：
「簡單，等會他們肯定會把你送進靈堂，關進棺材等著紅煞接親吧？到時候我偷偷溜進去，咱倆換換。」
柳雲頓時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替我去？」
「對，我替你躺棺材裡。」
方緣指了指柳雲身上的衣服，「到時候，你把這身行頭脫下來給我，你穿我的衣服。」
「那你怎麼辦？」
柳雲雖然怕死，但也做不出讓一個陌生人替他送死的事情，「那可是紅煞索命，你要是替了我，那女鬼找的就是你了！你會死的！」
看著這小子焦急的樣子，方緣笑了笑，在心裡暗嘆，還是個有良心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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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緣擺擺手，笑道，「一會你就等著看我怎麼調教那女鬼吧。」
「怎麼看？」
「喏，你打開豆音，搜索『緣哥探靈』，那個三十二萬粉絲的就是我了，記得別白嫖。」方緣舉了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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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原本是用來供奉祖先牌位的，現在卻被布置成了一個詭異的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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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五分鐘，確認外面沒人了，一道黑影從靈堂側面的帷幔後閃了出來。
正是方緣。
他幾步竄到棺材邊，輕輕推開棺蓋。
裡面的柳雲早就嚇得渾身哆嗦，看見方緣那張臉，差點哭出聲來。
「噓。」方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脫衣服。」
兩個大男人在棺材邊手忙腳亂地互換衣服。
柳雲脫下那身冰涼的新郎服，換上了方緣的衝鋒衣和牛仔褲。
「後門沒人守著，我剛才看過了。」方緣一邊繫著紅袍的扣子，一邊低聲囑咐，「跑出去別打車，直接往山下跑，到了市區再停。」
「恩人……大恩大德……」
柳雲作勢就要下跪磕頭。
「行了行了，趕緊走，別耽誤我正事。」
方緣不耐煩地把他拉起來，推向側門。
看著柳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方緣整理了一下身上寬大的新郎服。
然後深吸一口氣，並沒有馬上躺進去，而是從背包里掏出了吃飯的傢伙。
他先將一個微型攝像頭被他貼在了棺材外部，然後再將一個小型運動相機綁在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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