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是下頭男,我為自己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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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我是下頭男,我為自己代言!

  第二天。

  吳王朱要在秦淮河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巡迴演講。

  這個消息,就像一場十二級的颱風,裹挾著昨夜的驚世駭俗,席捲了金陵城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都瘋了。

  城南的瓦子巷口,一個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唾沫橫飛。

  他將朱昨晚的下頭男語錄,編成了最新鮮熱辣的段子,比那三國的評書還受歡迎。

  「話說那吳王殿下,金袍玉帶雉雞翎,手持鐵喇叭,站在船頭把話拉!」

  「他說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好老大!誰敢動我好兄弟,我把他衣服都給扒!」

  「吁——!」

  滿堂看客發出震天的喝彩,其中夾雜著「荒唐!」「無恥!」的叫罵。

  但罵歸罵,賞錢卻丟得比誰都快,銅板叮叮噹噹地落滿了台前的銅鑼。

  街頭巷尾,三姑六婆們聚在井邊,一邊洗衣,一邊壓低了聲音,交換著最勁爆的八卦。

  「聽說了嗎?那個吳王,簡直不是人!昨晚親口教人怎麼吃媳婦的軟飯呢!」

  「可不是嘛!還起了個名頭,叫什麼軟飯硬吃!哎喲,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是祖墳冒青煙的不要臉!」

  「徐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攤上這麼個准女婿,以後出門臉往哪兒擱喲!」

  就連滿地亂跑的三歲孩童,嘴裡都哼著剛從哥哥姐姐那裡學來的新童謠。

  「吳老五,臉皮厚,秦淮河上亂吹牛。要當渣男吃軟飯,羞!羞!羞!」

  一時間,朱的名聲,從雲端直墜地心,徹底臭了大街。

  大明第一深情的帽子還沒戴熱乎,就被一頂大明第一下頭男的綠帽子給換上了。

  甚至還有好事者,給他取了個響亮的外號—下頭王。

  對於這一切,朱本人,滿意得簡直想給自己點一萬個贊。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就是要人盡皆知,就是要遺臭萬年!

  他甚至自掏腰包,雇了一幫子閒漢,專門負責在城裡的大街小巷,添油加醋地散播他的下頭事跡。

  還讓人把他昨晚的演講語錄,連夜刻板印刷成冊,在各大書局門口免費發放。

  一時間,金陵城洛陽紙貴。

  不是因為某位大儒出了新作,而是因為下頭王語錄實在是太暢銷了,領書的隊伍排出去二里地。

  這本奇書的用途,也是五花八門。

  有拿回去墊桌腳的。

  有撕下來當廁紙的。

  有買來當反面教材,指著上面的字教育自家兒子的:「看到沒?以後你要是敢學這書里半個字,老子打斷你的腿!」

  最離譜的,是有人發現,把這下頭王語錄貼在門上,效果竟比門神還好使。

  據說夜裡有小偷想翻牆入院,看到門上那句「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嚇得當場腿軟。

  小偷心想這家人如此不講道理,必是窮凶極惡之輩,連夜就轉行了。

  畢竟,連這麼不要臉的話都能鎮得住,還有什麼妖魔鬼怪敢靠近?

  皇宮,奉天殿。

  朱元璋聽著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的匯報,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殿內的氣溫,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你再說一遍?」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沙啞,像一頭即將暴走的雄獅。

  「那個逆子————他要————巡迴演講?」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鋼針,扎在他的天子威嚴上。

  「是————是的,陛下。」

  毛驤頂著巨大的壓力,硬著頭皮回答。

  「殿下說,他要致力於下頭男文化的推廣和普及,讓大明所有男人都找到真正的自我。為期————一個月。」

  「混帳!!」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那堅固的龍首扶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


  他霍然起身,額上青筋暴起。

  「他瘋了嗎?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皇家的臉,大明的臉,都讓他這個逆子給丟盡了!」

  朱元璋氣得在御書房裡來回渡步,每一步都踩得金磚嗡嗡作響。

  他想不通,那個獻上水泥、設計神器的兒子,那個在他看來聰慧絕頂、前途無量的老五,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副德行?

  「難道————真是朕給他的壓力太大了,把他給逼瘋了?」

  「陛下,依臣之見————」

  毛驤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決定為他心目中的神人說幾句話。

  「臣以為,殿下此舉,看似荒唐,實則————另有深意。」

  「深意?他能有什麼狗屁深意?」朱元璋怒吼道,「他就是被朕給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

  「陛下息怒。」

  毛驤深深一躬。

  「臣斗膽猜測,殿下此舉,或許是一種————最高明的偽裝。」

  「偽裝?」朱元璋的腳步頓住了。

  「是。」

  毛驤的腦子飛速運轉,將自己一夜的腦補成果,當成了無可辯駁的事實,條理清晰地說了出來。

  「陛下您想,殿下才華橫溢,功勞蓋世,又即將與魏國公府聯姻。這在朝野上下,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殿下深知此理,所以他才故意用這種最極端、最踐踏自己名譽的方式,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扶不起的阿斗,一個寡廉鮮恥的廢物。」

  「為的,就是麻痹那些潛在的敵人,讓他們放鬆警惕!」

  毛驤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

  「陛下,殿下不是在丟皇家的臉,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名聲、自己的尊嚴,來當盾牌,保護他自己,保護魏國公府,更是保護咱們皇家的安寧啊!」

  這番話,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同驚雷貫耳,狠狠劈在了朱元璋的心頭。

  他愣住了。

  他皺著眉頭,眼中的滔天怒火,漸漸被驚疑和思索所取代。

  毛驤說的————好像·————他娘.真有幾分道理?

  老五那孩子,心思一向深沉。

  從他之前又是蓋豬圈,又是彈射死驢,哪一件事是按常理出牌的?

  可最後的結果,卻總能出人意料。

  「難道————他這次,真的又是在演戲?演給燕王和晉王他們看?」

  「是為了————自保?」

  想到這裡,朱元璋心裡的怒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言喻的——心疼。

  「咱的兒啊!」

  朱元璋的虎目,竟微微有些泛紅。

  「為了活下去,你竟然要受這麼大的委屈!是咱這個當爹的,沒保護好你,讓你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陛下?」毛驤看著朱元璋臉上那變幻莫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嗯————」

  朱元璋回過神來,沉吟了片刻,背著手,重新坐回龍椅。

  他的語氣恢復了帝王的威嚴,但其中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此事,朕知道了。傳朕的口諭,告訴那個逆子,讓他————收斂一點。戲演得太過,就假了。」

  朱元璋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或者說,是選擇了他願意相信的那個版本。

  他寧願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在忍辱負重,也不願意相信他真的變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是!」

  毛驤領命而去,心中對朱元璋的敬佩,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陛下不愧是陛下!聖明無雙!

  一眼就看穿了吳王殿下的良苦用心!

  有這樣一對心思深沉如海、互相理解到骨子裡的父子,何愁大明不興啊!

  秦淮河畔,畫舫之上。


  朱的第二場演講,如期舉行。

  有了第一天的瘋狂預熱,今天來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整個河岸都被圍得水泄不通,連周圍酒樓的屋頂上都坐滿了人。

  河面上,更是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船,船夫們都臨時做起了觀光生意。

  大家都像趕廟會一樣,想親眼看看這位驚世駭俗的下頭王,今天又能整出什麼新活。

  朱也沒有讓大家失望。

  他今天換了一身更加騷包的行頭—一身翠綠欲滴的長袍,上面用銀線繡滿了活靈活現的癩蛤蟆。

  配上他那張抹了粉的臉,寓意不言自明:想吃天鵝肉。

  他今天演講的主題是—論備胎的自我修養與舔狗精神的核心要義。

  ——

  「各位!今天,我們來探討一個能觸及靈魂的深刻話題!」

  朱手持鐵皮喇叭,激情四射。

  「當你喜歡的姑娘,不喜歡你,怎麼辦?是黯然神傷?是瀟灑離開?是為她終身不娶?」

  「不!不!不!」

  朱用力一揮手,仿佛在指點江山。

  「格局!都給我打開!一個優秀的下頭男,字典里就沒有放棄兩個字!我們要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舔狗精神,堅持到底,就是勝利!」

  「她不理你,你就天天給她請安問好,風雨無阻!」

  「她拉黑你,你就換個馬甲繼續噓寒問暖,讓她感受你的無處不在!」

  「她有喜歡的人了,沒關係!這才是考驗你真正胸懷的時候!」

  「你要眼含熱淚地告訴她,我不介意,我只想靜靜地陪著你。等他傷了你的心,不要你了,記得回頭,我永遠在這裡,為你療傷!「」

  「你要讓她知道,你就是她愛情道路上最堅實的後盾!最溫暖的港灣!是她永遠的退路!」

  「這,就是我們備胎的信仰!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朱的演講,再次引爆了全場。

  謾罵聲、嘲笑聲、起鬨聲,響成一片,幾乎要掀翻秦淮河的水。

  甚至還有一群義憤填膺的年輕書生,自發組織了一個反下頭王聯盟,在岸上拉著白布橫幅。

  上面寫著:朱滾出秦淮河,還我朗朗乾坤。

  他們正帶領著人群高喊口號。

  朱對此,視若無睹,甚至還覺得這氣氛組相當專業。

  他朝著岸上揮了揮手,露出了一個極具挑釁的笑容。

  「來啊!繼續罵啊!你們罵得越凶,本王越開心!」

  他心裡瘋狂吶喊。

  「只要能退婚,別說被罵一個月,就是被凌遲處死,我也認了!」

  他正說得起勁,一個錦衣衛校尉,劃著名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悄悄地靠近了畫舫。

  幾個縱身,靈巧地翻身上船。

  「殿下,毛指揮使讓屬下給您傳個話。」

  「什麼話?沒看本王正忙著嗎?」朱停下演講,不耐煩地問道。

  校尉躬身,壓低聲音道:「毛指揮使說————陛下有口諭,讓您————收斂一點。」

  聽到陛下口諭四個字,朱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壞了!老朱終於還是知道了!這麼快就忍不住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

  「他不會是派人來抓我回去打板子吧?還是直接關進宗人府?」

  「陛下————還說什麼了?」朱強作鎮定,緊張地追問。

  「沒————沒了。」校尉搖了搖頭。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

  「就一句收斂一點」?

  」

  朱徹底愣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這算什麼?

  不痛不癢的口頭警告?

  按理說,自己身為皇子,搞出這麼驚天動地、丟盡皇家顏面的事情,老朱不應該龍顏大怒,下旨把自己五花大綁抓回去,打個半死嗎?


  怎麼會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的腦子,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遍體生寒的可能性。

  「難道————老朱也跟毛驤那個二貨,跟徐妙雲那個自作聰明的女人一樣,開始————腦補了?」

  「他覺得我這麼做,是另有深意?是在演戲?」

  「臥槽!」

  「不會吧?!」

  朱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這個世界的腦補怪,難道是會通過空氣人傳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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