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對不起,我只是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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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寶山頂,茅草棚內。

  畫風割裂得像兩個平行世界。

  左邊,朱橚毫無形象地癱在太師椅上。

  左手一隻油汪汪的雞大腿,右手一隻滷鴨翅,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滿嘴流油。

  右邊,徐妙雲端坐如松,手裡捧著一杯清茶。

  連抿茶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優雅,與這滿地木屑、四處漏風的工棚格格不入。

  門口,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像尊門神一樣杵著,面無表情,但喉結卻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他也一天沒吃飯了。

  那雞腿……真香啊。

  「嗝——!」

  朱橚毫無顧忌地打了個驚天響的長嗝,隨手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往桌上一扔,扯過一塊擦機器用的破布抹了抹嘴。

  甚至還故意當著徐妙雲的面,剔了剔牙。

  他現在算是想通了,徹底佛系了。

  退婚?

  退個屁!

  這婚約就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越甩粘得越緊。

  既然反抗不了生活,那就只能試著享受。

  至少在結婚前,他還能利用系統的漏洞刷刷錢,當個快樂的單身富豪。

  這麼一想,心態瞬間平和。

  「徐大姑娘,天兒也不早了。」

  朱橚斜眼看著她,語氣冷淡得像是在趕推銷員。

  「這山路崎嶇,黑燈瞎火的容易摔著,您還是早點回府歇著吧。」

  潛台詞:趕緊走,別在這礙眼,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然而,徐妙雲顯然自動過濾了他的逐客令。

  她放下茶杯,動作輕柔地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食盒,逐層打開。

  瞬間,一股濃郁的鮮香在茅草棚里炸開,直接蓋過了朱橚剛才吃的那些油膩味兒。

  兩碟精緻爽口的小菜。

  一碗熬得金黃透亮、還冒著熱氣的參雞湯。

  「殿下在山上操勞國事,飲食粗鄙,容易傷了身子。」

  徐妙雲將湯碗推到朱橚面前,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這是妙雲親手熬的,火候剛好,殿下嘗嘗?」

  朱橚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雞湯,再看看自己面前那堆慘不忍睹的骨頭。

  這就叫降維打擊。

  不得不說,這娘們的手段是真高。

  先是精神控制,現在又來這一套糖衣炮彈。

  這湯能喝嗎?

  絕對不能!

  這一口下去,喝的可不是湯,那是他作為敗家皇子最後的倔強!

  「不必了。」

  朱橚把頭扭向一邊,擺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嫌棄臉。

  「本王就是個粗人,吃慣了路邊攤,享不了這等福。徐大姑娘還是端回去自己補補腦子吧。」

  「殿下。」

  徐妙雲也不惱,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您是為了大明,才在此忍辱負重。」

  「您的身體,早已不是您一個人的,那是大明的本錢,是百姓的指望。」

  「您可以不心疼自己,但不能不顧念陛下,不顧念天下蒼生。」

  朱橚:「……」

  來了來了!

  又來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道德綁架!

  這女人的嘴是開過光嗎?喝口湯都能上升到天下蒼生的高度?

  我不喝就是對不起大明朝?

  「我說了,不吃!拿走!」

  朱橚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音量來掩飾底氣不足。

  徐妙雲看著他炸毛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一笑,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看得朱橚頭皮發麻。

  「殿下,您還在跟我置氣?」

  「哈?」

  朱橚一臉黑人問號,「我置什麼氣?我這是煩你好嗎!」

  「您氣我,看穿了您的偽裝。」

  徐妙雲眼神清亮,仿佛擁有透視眼,直擊靈魂。

  「您氣我沒有被那把彈射椅嚇跑,反而揭穿了那是攻城神器的真相。」

  「您更氣我,懂您。」

  朱橚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乾了。

  這邏輯閉環簡直無敵了!

  不管他做什麼,這女人都能自動腦補出一套忍辱負重、被拆穿後惱羞成怒的劇本!

  「殿下,您不必如此防備。」

  徐妙雲起身,蓮步輕移走到他身側。

  淡淡的幽香襲來,讓朱橚本能地想後退,卻發現退無可退。

  「我說了,您的秘密,我懂。」

  「您的偽裝,我也配合。」

  「您想藏拙,想做一個逍遙王爺,不想捲入朝堂紛爭。這一切,我都明白。」

  「但是,殿下……」

  她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朱橚的眼睛。

  「真龍,豈能久居淺灘?」

  「您的光芒,是註定要刺破這大明長夜的。」

  「就算沒有我徐妙雲,也遲早會有別人發現您的不凡。」

  「這是您的宿命,您……逃不掉的。」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朱橚的心口。

  逃不掉……

  是啊,自從綁定了這個坑爹系統,他就成了命運的玩偶。

  他想當廢物,結果成了大明第一深情。

  他想敗家,結果成了工業祖師爺。

  他想退婚,結果把未婚妻變成了自己的頭號迷妹兼事業合伙人。

  系統是導演,老朱是製片,徐妙雲是編劇。

  合著就他一個演員,手裡拿的還是只有一句台詞的劇本。

  「這也在你們的算計之中嗎?!」

  累了。

  毀滅吧。

  朱橚看著那碗參雞湯,突然覺得那種無力感轉化成了深深的飢餓。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平吧。

  既然註定要當工具人,那也得當個吃飽喝足的工具人!

  去特麼的人設!

  去特麼的骨氣!

  老子不裝了!

  朱橚一把端起那碗參雞湯,勺子都不用,直接仰脖,「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真香!

  徐妙雲看著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就知道。

  這個男人,嘴硬心軟。

  明明心懷天下,卻偏要裝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樣。

  這種彆扭的性格,真是……可愛得緊。

  「啪!」

  朱橚把空碗重重頓在桌上,一抹嘴,惡狠狠地瞪著徐妙雲。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吃飯啊?」

  就算躺平,姿勢也得囂張!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朱橚,就算被逼著當英雄,也是個脾氣最臭、最難伺候的英雄!

  徐妙雲微微欠身,行了個標準的福禮。

  「殿下慢用。既然殿下喝了湯,那便是原諒妙雲了。時候不早,妙雲告退。」

  說完,她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露出了一個讓朱橚終身難忘的笑容。

  「對了,殿下。」

  「那把彈射相親椅,我很喜歡。」

  「充滿了……暴力美學。」

  「等我們大婚之後,勞煩殿下把它搬到臥房裡去。」

  「我每日都要看著它,以此勉勵自己,要時刻跟上殿下的步伐。」

  說完,她掀開帘子,瀟灑離去,只留下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背影。


  茅草棚里,死一般的寂靜。

  朱橚僵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個空碗。

  搬到……臥房?

  每日……看著?

  那特麼是刑具啊!大姐!

  誰家婚房裡放個能把人彈射出幾百米的刑具啊?!

  你是想半夜做噩夢,還是想夫妻吵架的時候直接把我送上天?!

  良久。

  茅草棚里傳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咆哮,驚起山林飛鳥無數。

  「徐妙雲!我特……謝謝你全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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