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哥,這真的是個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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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驤的話,不啻於一顆核彈,直接在朱橚的腦仁里炸開了蘑菇雲。

  啥玩意?

  我把朱棣的馬給崩了?

  順帶還把他本人給送進了泥坑?

  朱橚的第一反應是:這不科學!

  聚寶山方圓幾十里,朱棣那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本王發射驢體炮彈的時候路過山腳下?

  這特麼是什麼概率?

  比他現在原地退婚成功的概率還低好嗎!

  這哪是拋物線啊,這分明是裝了北斗導航的精準制導啊!

  可看著毛驤那張寫滿了殿下牛逼、殿下威武的臉,朱橚不得不信。

  錦衣衛指揮使,從來不講冷笑話。

  也就是說……這離譜到家的事,是真的。

  「芭比Q了……」

  朱橚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吸氧。

  他和朱棣的關係本來就是塑料兄弟情,上次金算盤的事還沒翻篇,朱棣正覺得被當猴耍呢。

  現在倒好。

  直接一發飛天死驢,連人帶馬給干翻了。

  這算什麼?

  這在朱棣眼裡,絕對是赤裸裸的宣戰布告啊!

  是騎在他脖子上拉屎啊!

  朱橚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朱棣暴跳如雷、提刀上山的畫面了。

  然而,當他機械地轉過頭,看向徐妙雲時,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這女人的腦迴路,早就在大氣層了。

  聽完毛驤的匯報,徐妙雲非但沒有驚恐,反而露出了那種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甚至帶著一絲磕到了的詭異微笑。

  「殿下。」

  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三分崇拜,七分敬畏。

  「您這一手隔山打牛,看似無意,實則……妙到毫巔,令人嘆為觀止!」

  「哈?」

  朱橚麻了。

  來,話筒給你,請開始你的表演。

  我看你還能把這頭死驢吹出什麼花兒來!

  「燕王殿下素有大志,且對妙雲……曾有執念。」

  徐妙雲分析起這種修羅場劇情,竟然冷靜得像在復盤棋局。

  「您與我的婚事,對他打擊甚大。他心中有怨,甚至在山下口出狂言,亦是人之常情。」

  「但他畢竟是您的兄長,是大明的塞王,未來的國之屏障。」

  「您若與他正面硬剛,只會讓陛下為難,讓親者痛仇者快。」

  「所以,您選擇了這種……最具藝術感的方式。」

  徐妙雲指著那把還冒著熱氣的兇器,眼神灼灼。

  「死驢天降,只傷馬,不傷人;只崴腳,不要命。」

  「這看似是荒誕的巧合,實則是精準的敲打!」

  「您是在告訴燕王:弟弟我有能力在千步之外取你首級,但我只殺了一頭驢。這是警告,更是念及手足之情的——慈悲!」

  「您是在用這種近乎神跡的方式告訴他:別惦記這門婚事了,否則下一次飛過來的,可能就是裝滿火藥的陶罐了!」

  「燕王殿下吃了這個啞巴虧,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因為他沒法跟別人說,自己被弟弟扔的一頭死驢給干翻了——這太丟人了,說出去威信全無。」

  「如此一來,既立了威,又保全了面子,還把衝突控制在了意外的範疇內。」

  「殿下,您的這份心智,這份對局勢的把控力,妙雲……五體投地!」

  說完,她膝蓋一彎,又要拜。

  「停停停!」

  朱橚趕緊伸手虛扶,感覺自己快折壽了。

  大姐,求你別腦補了!

  我真的不是諸葛亮,我也不是劉伯溫!

  我特麼就是手賤按了個按鈕啊!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朱橚聲音都帶了哭腔,一臉的生無可戀。


  「四哥啊!我對不起你啊!那真是一頭意外起飛的驢啊!」

  他現在只想趕緊下山,去給朱棣負荊請罪,哪怕被揍一頓也比被當成幕後黑手強啊。

  然而,毛驤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的退路給堵死了,還順手焊上了鋼板。

  「殿下,稍安勿躁。陛下有口諭。」

  毛驤站直身子,恢復了那副莫得感情的傳聲筒模樣。

  「陛下旨意:大婚之前,吳王朱橚不得離開聚寶山半步!」

  「另外,陛下聽聞您研發出了超遠程投射神器,龍顏大悅!命您再接再厲,以此為原型,造出十台軍用樣機,以備北伐之需!」

  「還有……」

  毛驤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似乎在強忍笑意。

  「陛下特意交代:您和燕王殿下之間的玩笑,他知道了。陛下說,年輕人嘛,打打鬧鬧很正常,不必放在心上。」

  「陛下已經派太醫去給燕王治傷了,還賞了他一匹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讓他……消消氣。」

  噗——

  朱橚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三米遠。

  絕了!

  真的是絕了!

  老朱這哪裡是拉偏架?

  這分明是把朱棣按在地上摩擦,然後強行餵他吃啞巴虧啊!

  神特麼打打鬧鬧!

  我用死驢把親王砸成重傷,這叫打鬧?

  這分明就是老朱在變相表態:這事老子罩著!老四你活該!有意見也給老子憋著!

  爹啊!親爹啊!

  你這是要把我架在火刑架上烤啊!

  這下徹底完犢子了。

  朱棣那邊,仇恨值拉滿,這輩子估計都解不開了。

  徐妙雲這邊,好感度刷爆,直接進化成死忠粉了。

  老朱那邊,期望值突破天際,已經把他當成大明軍工的救世主了。

  三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了聚寶山上,讓他動彈不得。

  想跑?

  窗戶都給你焊死,連地縫都給你填上水泥!

  朱橚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那把罪魁禍首的彈射椅上。

  屁股底下那些防痔瘡的木釘子硌得生疼,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心裡的痛,更痛。

  他看著旁邊一臉我老公真棒的徐妙雲,又看了看一臉殿下真神的毛驤。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小學渣,考試的時候瞎矇,結果全蒙對了,還考了滿分。

  老師讓他上台分享經驗,他想說自己其實啥也不會。

  結果台下掌聲雷動,校長親自給他頒獎,還要送他去參加奧數國家隊。

  所有人都覺得他在謙虛,在凡爾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要完蛋了啊!

  「造孽啊……」

  朱橚仰頭望天,透過茅草棚的大洞,仿佛看到那頭死驢正在天上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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