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龍袍繡上聽媳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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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王府的寧靜,被一陣尖細的嗓音打破。

  「禮部尚書趙大人到——給吳王殿下量體裁衣嘍!」

  趙尚書帶著四個資深的皇家裁縫。

  他們捧著大紅色的雲錦和金絲軟尺,滿臉喜氣地跨進了正廳門檻。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下官奉旨,特來為殿下趕製大婚吉服……」

  趙尚書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來。

  只見正廳中央的太師椅上,朱橚正襟危坐。

  他身穿一身極為騷包的紫色錦衣。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那昂貴的錦衣外面,膝蓋的位置,赫然綁著兩個鼓鼓囊囊、花花綠綠的大棉布護膝!

  那護膝極其厚實,造型誇張。

  像是在腿上綁了兩個枕頭,與他那身皇子氣派格格不入。

  顯得滑稽又詭異。

  而這位吳王殿下手裡,正捧著一本墨跡未乾的書。

  他讀得搖頭晃腦,如痴如醉。

  「夫者,妻之奴也……嗯,妙!妙啊!」

  趙尚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顫巍巍地指著朱橚的腿:「殿……殿下?您這是腿疾犯了?」

  「腿疾?什麼腿疾!」

  朱橚放下書,一臉嚴肅地拍了拍那兩個大護膝。

  發出「蓬蓬」的悶響。

  「趙大人,你不懂。」

  「這是本王未婚妻徐大姑娘連夜趕製,特意送來的愛心護膝!」

  「妙雲妹妹說了,男人嘛,膝下有黃金。」

  「但在媳婦面前,膝蓋就是用來跪的!」

  「這叫未雨綢繆,叫時刻準備著!」

  「本王尋思著,既然是媳婦的一片心意,那就得時刻戴著!」

  「不僅僅是跪算盤的時候戴,平時走路、吃飯、睡覺,甚至上朝,本王都要戴著!」

  「這代表了本王對徐大姑娘的……愛!」

  趙尚書嘴角瘋狂抽搐。

  他感覺三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這就是最近坊間傳說的……大明第一深情?

  這特麼是大明第一變態吧!

  還沒等趙尚書緩過神來,朱橚突然「噌」地一下站起來。

  他一步跨到趙尚書面前,把手裡那本書硬塞進了他懷裡。

  「趙大人來得正好!本王昨夜通讀此書,深感徐大姑娘思想之深邃,境界之高遠!」

  「簡直是振聾發聵!」

  趙尚書低頭一看書名——《男德》。

  翻開第一頁——《三從四得》。

  趙尚書的手一抖,書差點掉地上。

  「來來來,量尺寸是吧?」朱橚張開雙臂,一臉狂熱。

  「原本的吉服圖紙作廢!不用做那種寬袍大袖、威武霸氣的,太浪費布料!」

  「也太不方便!」

  「給本王做緊身款!類似短打那種!方便幹活!方便隨時下跪!」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朱橚一把揪住趙尚書的衣領。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唾沫星子噴了尚書一臉。

  「吉服胸口那個位置,別給我繡什麼團龍弄鳳的,俗不可耐!一點新意都沒有!」

  「給本王繡字!用最粗的金線!繡上四個大字——」

  朱橚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大吼道:

  「聽!媳!婦!話!」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裁縫嚇得剪刀都掉在了地上。

  扎到了腳面都不敢吭聲。

  趙尚書臉都綠了,渾身哆嗦得像是在跳擺子。

  「殿……殿下!這……這萬萬使不得啊!」


  「吉服乃是祖制!代表皇家顏面!豈能隨意更改?」

  「更何況……繡聽媳婦話?這……這若是傳出去,皇家的臉面往哪擱?」

  「陛下非扒了下官的皮不可啊!」

  「什麼臉面?」朱橚怒目圓睜,一副走火入魔的樣子。

  「我媳婦的話就是最大的臉面!」

  「徐大姑娘說了,夫為妻綱那是老黃曆了!現在講究的是夫德!」

  「你們禮部不是天天講究禮法嗎?」

  「這《男德》就是我家的新禮法!」

  「你不給我繡,就是破壞我們夫妻感情!就是抗旨不尊!」

  「滾!不答應給本王繡這四個字,這吉服本王就不穿了!」

  「這婚本王也不結了!」

  「瘋了……瘋了……」

  趙尚書掙脫朱橚的魔爪。

  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鞋跑掉了一隻都不敢回頭撿。

  「下官做不了主啊!下官這就進宮請示陛下!這就去!」

  看著禮部眾人狼狽逃竄的背影,朱橚臉上的狂熱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慢條斯理地解下腿上那兩個醜陋的護膝。

  扔給旁邊的老劉。

  「哼,跟本王斗?」

  「我就不信,我都瘋成這樣了,把皇家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老頭子還能忍?」

  「堂堂大明皇子,大婚吉服上繡聽媳婦話?」

  「老頭子要是知道了,不得氣得當場腦溢血?」

  「不得直接下旨把這門婚事給退了?」

  只要老頭子覺得徐妙雲是個妖女,把好好的皇子逼成了神經病,這婚事絕對得黃!

  朱橚美滋滋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這波啊,這波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絕殺!

  ……

  半個時辰後。

  皇宮,謹身殿。

  「啪!」

  朱元璋手裡的一本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

  嚇得跪在地上的趙尚書渾身一顫。

  「你說啥?那個逆子……他在腿上綁了兩個枕頭?」

  「還要在吉服上繡聽媳婦話?」

  朱元璋氣得鬍子都在抖,胸口劇烈起伏。

  旁邊站著的太子朱標也是一臉無語,揉著太陽穴道:

  「父皇,老五這也太……太胡鬧了。」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皇家的威嚴何在啊?」

  「是啊陛下!」趙尚書哭喪著臉。

  「吳王殿下還拿著一本《男德》,說是徐大姑娘讓他背的。」

  「這也太……太離經叛道了!」

  朱元璋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

  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好個老五!好個徐家丫頭!」

  「咱把兒子交給她,是想讓她管管老五的性子,沒讓她把老五管成奴才啊!」

  「不行!這婚……」

  朱元璋剛想說這婚得再議,腦海中突然閃過昨天徐達那痛哭流涕、感激涕零的畫面。

  那是財權上交……

  那是破舊立新……

  朱元璋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眯起眼睛,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老五這孩子,雖然荒唐,但絕不是傻子。」

  「他送金算盤,是為了表忠心。」

  「他送《女誡》,是為了表決心。」

  「那現在……他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僅僅是因為怕老婆?」

  「不!不對!」

  朱元璋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像是參透了什麼天機。


  「標兒,你錯了!趙尚書,你也錯了!我們都膚淺了啊!」

  朱標愣住了:「父皇,兒臣……哪裡錯了?」

  朱元璋指著地上那本被趙尚書帶進宮的《男德》。

  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你們只看到了老五的荒唐,卻沒看到他的一片苦心啊!」

  「老五這是在……示弱啊!」

  「徐家滿門忠烈,徐天德更是功高震主。」

  「雖然咱信得過天德,但朝中那些言官御史信不過啊!」

  「老五身為皇子,娶了徐家長女,這就是強強聯合。」

  「若是老五再表現得強勢、霸道,那徐家豈不是更在火上烤?」

  「所以,老五故意把自己弄成個妻管嚴,故意把自己弄成個笑話!」

  「甚至不惜在吉服上繡字自污!」

  「他這是在告訴天下人:徐家女兒嫁過來,並非低嫁!」

  「我朱橚未來會聽徐家的話!」

  「他這是在用自己的尊嚴,去保全徐家的名聲,去安撫徐天德那顆忐忑的心啊!」

  說到最後,朱元璋眼眶都紅了,一巴掌拍在龍案上。

  「這孩子……太懂事了!太讓人心疼了!」

  「為了這個家,為了大明的穩定,他竟然犧牲至此!」

  朱標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看著老爹感動的樣子。

  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父皇……言之有理。老五他……確實用心良苦。」

  趙尚書徹底傻了。

  「不是……陛下,您這閱讀理解能力,是不是也被徐大姑娘傳染了?」

  「傳旨!」

  朱元璋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告訴禮部,就按老五的意思辦!」

  「不過聽媳婦話太直白了,顯得咱皇家沒文化。」

  「改成琴瑟和鳴,或者夫唱婦隨……不,就繡恆敬二字!」

  「繡在吉服內襯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另外,把老五熟讀《男德》、甘願為妻下跪的事跡宣揚出去!」

  「讓天下人都看看,咱老朱家的兒子,那是何等的重情重義,何等的顧全大局!」

  ……

  吳王府。

  朱橚正翹著二郎腿,等著宮裡傳來的退婚消息。

  或者至少是父皇的一頓痛罵。

  突然,腦海中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行為產生巨大反轉!】

  【朱元璋自我攻略成功!認定宿主忍辱負重、顧全大局!】

  【全城百姓對宿主評價更新:絕世好男人、為了愛情犧牲尊嚴的勇士!】

  【系統判定:鑑於宿主遭遇精神重創,處於極度懵逼狀態。觸發「孤狼的憐憫」補償機制!】

  【獲得補償獎勵:大師級土木工程技能(含水泥/火藥改良配方)!】

  【獲得補償獎勵:白銀五千兩(精神損失費)!】

  噗——!

  朱橚剛喝進嘴裡的茶,再一次化作噴泉。

  精準地噴在了剛進門傳旨的毛驤臉上。

  「你說什麼?!」

  朱橚顧不上系統獎勵,一把揪住毛驤的飛魚服。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父皇同意了?還誇我顧全大局?還讓我把字繡在內襯貼心口?」

  毛驤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位王爺。

  「殿下,不僅如此。」

  「陛下還讓人把您的事跡編成了段子,現在茶館酒樓都在說呢。」

  「說您是大明第一深情,為了讓徐大姑娘安心,不惜自毀形象。」

  「現在全城的搓衣板都漲價了,說是要向吳王殿下學習。」


  朱橚鬆開手,整個人順著門框滑了下去。

  癱坐在地上。

  「沒救了。」

  「這大明朝的人,腦迴路是不是都有毒?」

  「我特麼是在發瘋啊!我是在作踐自己啊!」

  「為什麼在你們眼裡,我就成了情聖?成了顧全大局的英雄?」

  「這徐妙雲是有什麼魔力嗎?能把全天下人的智商都拉到和她一個頻道上?」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老劉在一旁擔心地問道。

  朱橚雙目無神地看著天空。

  「文斗,徹底輸了。」

  既然如此……

  朱橚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他眼中燃燒起最後一絲倔強的火焰。

  「既然在這個規則里玩不過你們,那老子就跳出規則!」

  「我有系統!我有錢!現在還有了大師級土木工程技能!」

  「只要我有自己的地盤,有自己的兵,這婚結不結,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毛驤!」

  「在!」

  「備車!備馬!帶上那三千營的裝備!」

  朱橚咬牙切齒,大手一揮,指向城外的方向。

  「本王要出城!去聚寶山!」

  「既然這王府待不下去了,本王去自己的地盤總行吧?」

  「我要去那邊……挖礦!蓋房!誰也別攔著我!」

  毛驤愣了一下,看著這位精神狀態明顯不太穩定的王爺。

  他猶豫道:「殿下,陛下說了不讓您亂跑……」

  「我不亂跑!我就去聚寶山看看風景!」

  「那是父皇賞給我的地!怎麼,這也不行?」

  朱橚此時像是一頭被逼急了的孤狼。

  毛驤想了想,聚寶山就在金陵城外不遠。

  而且是一片荒山,確實跑不到哪去。

  「行。」

  「不過……卑職得帶五百錦衣衛跟著,保護殿下安全。」

  「隨便你帶!帶一千人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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