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諸生的反擊,把朱橚捧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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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國公府,正廳。

  這裡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小型的風暴。

  地上滿是碎裂的青花瓷片。

  那可是徐達平日裡最愛的一套茶具,此刻已經化作了滿地的狼藉。

  徐達胸口劇烈起伏,鼻孔里噴著粗氣,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單手撐著那張紫檀木的桌案,另一隻手顫抖著指著大門口,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發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徐達咬著後槽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震得廳內的房梁都在嗡嗡作響。

  「我徐天德跟隨上位出生入死,哪怕當年在鄱陽湖面對陳友諒的百萬大軍,也沒受過這等鳥氣!」

  「拿五十斤金子砸我?」

  「讓我閨女當帳房?」

  「還要抄《女誡》?還要背《七出之條》?」

  「他朱橚想幹什麼?啊?他是想上天嗎!」

  「備車!把我的馬牽來!我要進宮!」

  「這婚要是能結,我徐字倒著寫!」

  管家嚇得縮在角落,手裡捧著那本被扔在地上的《烈女傳》,大氣都不敢出。

  聽到老爺要備馬,正要溜出去傳令,一道清冷而鎮定的聲音卻突然叫住了他。

  「慢著。」

  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屏風後,徐妙雲緩步走出。

  她沒哭,沒鬧,臉上甚至連一絲怒容都找不到。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髮髻高挽,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手裡捏著一塊剛才飛濺進去的碎瓷片,隨手丟進旁邊的廢紙簍里,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插花。

  徐達一見女兒出來,火氣頓時壓下去三分,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步走過去。

  「妙雲,你別怕!爹這就去御前告狀!」

  「就算拼了這頂烏紗帽,爹也不能讓你跳進這個火坑!」

  「那老五就是個混帳東西,咱們徐家丟不起這個人!」

  徐妙雲沒接話。

  她徑直走到那個巨大的金算盤面前。

  這玩意實在太大了,橫亘在廳堂中央,金光閃閃,俗不可耐。

  做工極其粗糙,邊角甚至還有沒打磨平整的毛刺,顯然是趕工出來的。

  那一個個拳頭大的算盤珠子,看著就沉。

  徐妙雲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算盤珠子。

  「當!」

  聲音清脆,沉悶,透著一股子實打實的富貴氣。

  「爹,這是真金。」徐妙雲淡淡說道。

  徐達一愣,沒好氣地說道:「廢話!那小子再混帳也是皇子,說是金算盤自然是真金!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糊弄我們。他這是想拿錢羞辱咱們徐家!說咱們徐家貪財!」

  「羞辱?」

  徐妙雲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眼底閃著慧黠的光。

  「爹,吳王殿下平日裡的風評如何?」

  「頑劣!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爛泥扶不上牆!」徐達脫口而出,全是貶義詞。

  「那他哪來這麼多錢?」

  徐妙雲這一問,把徐達問住了。

  大明皇子的俸祿是有數的,一年也就那些米糧和銀錢。

  上位又是出了名的摳門皇帝,對自己摳,對兒子也摳。

  剛才那兩個哥哥,一個被老婆管得身無分文,一個窮得買不起刀,這才是常態。

  可這算盤,足足五十斤!

  按市價,這就是幾千兩黃金,折合白銀好幾萬兩!

  再加上剛才那三個大箱子裡的東西,這手筆,哪怕是江南首富也得掂量掂量。

  一個遊手好閒的皇子,隨手就能拿出幾萬兩現銀打個算盤,只為了羞辱未婚妻?

  「這……」

  徐達皺著眉頭,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須,「也許是上位私下給的?」


  「絕無可能。」

  徐妙雲斷然否定。

  「陛下最恨奢靡,斷然不會賜下如此大手筆的禮金。」

  「相反,他若是知道五皇子拿這麼多金子打算盤,只怕早就打斷他的腿了。」

  徐妙雲圍著金算盤踱了兩步,眼裡的光芒越來越盛。

  「爹,您仔細想想。」

  「一個深藏不露的巨富皇子,平日裡裝瘋賣傻,甚至不惜自污名聲。」

  「今日這般大張旗鼓地送禮,選了最俗氣的金子,最得罪人的《女誡》,甚至不惜當眾激怒您,還要拉著燕王殿下做見證。」

  「爹,您是帶兵的人,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道理您不懂嗎?」

  徐達雖然是個武夫,但能當大將軍絕對不蠢。

  被女兒這麼一點撥,腦子裡的那根弦突然繃緊了。

  「你是說……他是故意的?」

  「他不想娶我。」

  徐妙雲語氣篤定,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屬框架。

  「或者說,他極度抗拒這門婚事。」

  「他越是表現得不堪,越是想激您退婚,就說明這婚事他越是反對。」

  「又或者,他在藏拙,怕大家發現他的真面目。」

  徐達一聽更火了,牛眼一瞪:「不想娶?我徐家的女兒他還看不上?反了他了!那我更要去退婚,成全他!」

  「不!」

  徐妙雲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

  「爹,若是您現在去退婚,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他此刻恐怕正躲在哪個角落,喝著小酒,等著看咱們徐家的笑話,等著陛下收回成命。」

  「然後繼續做他在野的逍遙王爺,守著他的金山銀山過好日子。」

  徐達愣在原地,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這小兔崽子!好深的心機!」

  「那……那咋辦?這口氣就這麼咽了?」

  「咽?」

  徐妙雲笑了。

  這一笑,原本清冷的面容瞬間生動起來,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算計。

  仿佛那傳說中的女諸生終於露出了獠牙。

  「為什麼要咽?既然吳王殿下送了這麼一份厚禮,咱們自然要好好回敬一番。」

  她重新走到金算盤前,指著那一個個碩大的金珠子,朗聲說道:

  「爹,這哪裡是算盤?這是權柄!」

  「吳王殿下這是在向您表態呢!這五十斤金算盤,寓意財權上交,毫無保留!」

  「他是要把整個吳王府的身家性命,都交到女兒手裡!」

  「這是何等的信任?」

  徐達瞪大了眼睛:「啊?是……是這個意思嗎?」

  「自然是!」

  徐妙雲面不改色地胡扯。

  「至於那些《女誡》、《烈女傳》……」

  她隨手拿起一本扔在地上的書,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給旁邊的丫鬟。

  「拿去燒火。」

  「殿下送書,是為了提醒女兒,不要被世俗禮教束縛!」

  「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特意送來這些陳腐之書,就是為了讓我親手燒掉它們,寓意破舊立新!」

  「以後王府里,沒有什麼三從四德,只有夫妻同心!」

  徐達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這……這也行?」

  這也太能扯了吧!

  明明是羞辱,怎麼到她嘴裡,全成了情深義重、大智若愚了?

  徐妙雲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他想演戲,我就陪他演。」

  「他想當爛泥,我偏要把他捧成金子。」

  「我倒要看看,當全京城都在稱讚這段金玉良緣,當陛下認為他是個絕世好女婿的時候,我們的吳王殿下,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徐達看著女兒,背脊莫名竄上一股涼氣。

  女諸生,果然名不虛傳。

  老朱這哪裡是給老五找媳婦,這是給老五找了個天敵啊!

  不過……聽著怎麼這麼爽呢?

  「哈哈哈哈!」

  徐達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

  「好!好一個財權上交!好一個破舊立新!妙雲,還是你腦子好使!」

  「那……爹不進宮告狀了?」

  「告狀?告什麼狀?」

  徐妙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爹,您現在應該就在門口等著,如果女兒沒猜錯,陛下的安撫馬上就到了。」

  話音未落。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太監尖銳的嗓音:

  「皇上駕到——!」

  徐達渾身一震,連忙整理衣冠。

  還沒等他迎出去,就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沖了進來。

  朱元璋手裡提著那把明晃晃的殺豬刀,氣勢洶洶,身後跟著一臉緊張的太子朱標。

  「天德!天德啊!」

  朱元璋一進門,就揮舞著手裡的殺豬刀,大嗓門震得人心顫。

  「那個小兔崽子呢?那個混帳東西是不是來過?」

  「你別攔著咱!咱今天非得把那個逆子剁了給你出氣!」

  「拿五十斤金子羞辱你?還要讓你閨女當帳房?」

  「反了他了!這種兒子咱不要了!今天咱就大義滅親!」

  朱元璋是真的氣壞了。

  老兄弟徐達是他的心腹愛將,這婚事是他硬塞給徐家的,結果兒子這麼打臉,這讓他老朱的臉往哪擱?

  然而。

  預想中的徐達痛哭流涕、或者憤怒咆哮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只見徐達滿面紅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幾步衝上前,一把握住朱元璋沒拿刀的那隻手,激動地喊道:

  「陛下!陛下您來得正好啊!」

  「啊?」

  朱元璋愣住了,手裡的殺豬刀尷尬地停在半空。

  「天德,你……你這是氣瘋了?」

  「氣?臣高興還來不及呢!」

  徐達拉著朱元璋,指著那巨大的金算盤,大聲說道:「陛下,您生了個好兒子啊!老五這孩子,大智若愚,深藏不露!那是真把咱們徐家當自己人啊!」

  「啥?」

  朱元璋懵了。

  旁邊的朱標也懵了。

  「天德,你……你仔細說說?」朱元璋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徐達清了清嗓子,把剛才徐妙雲那套財權上交、破舊立新的理論,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末了,徐達還感嘆道:「陛下,老五這是把家底都託付給妙雲了啊!這五十斤金子,那是沉甸甸的心意!這孩子,實誠!太實誠了!」

  朱元璋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看那金算盤,又看看一臉感動的徐達,再看看旁邊笑意盈盈、溫婉大方的準兒媳徐妙雲。

  難道……真是咱誤會老五了?

  那小子雖然混蛋,但其實心裡是有數的?

  「這麼說……這婚事,你們徐家沒意見?」朱元璋試探著問道。

  「沒意見!絕對沒意見!」

  徐達拍著胸脯。

  「這女婿,我徐天德認了!誰要是敢說老五壞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好!好!好!」

  朱元璋大喜過望,把手裡的殺豬刀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哈哈哈哈!看來是咱錯怪老五了!這小子,有點意思!有點意思啊!」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

  朱元璋大手一揮,臉上露出了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來人!傳旨!」

  「吳王朱橚,雖然行事乖張,但赤子之心可嘉!懂得疼媳婦,懂得持家!」


  「賞!重重有賞!」

  「另外,告訴老五,既然徐家這麼滿意,那婚期就別拖了!下月初六,準時大婚!」

  「他要是敢跑,咱就真的打斷他的腿!」

  ……

  與此同時。

  金陵城最豪華的酒樓,聚賢樓。

  朱橚正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手裡拿著一隻肥的流油的燒雞,吃得滿嘴流油。

  「四哥,你說現在徐叔叔是不是正在宮裡鬧退婚?」

  朱棣坐在對面,心情大好,也跟著喝了一杯酒:「那肯定啊!五十斤金算盤,誰受得了這侮辱?老五,你這招絕了!」

  「嘿嘿,那是!」

  朱橚得意洋洋地把雞骨頭往盤子裡一扔。

  「等著吧,不出半個時辰,退婚的聖旨就該到了!」

  「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我的單身生活,我的小錢錢,我來了!」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重大危機!】

  【徐妙雲對宿主好感度發生詭異變化!當前狀態:極度感興趣/想要征服/與其鬥智鬥勇。】

  【朱元璋對宿主滿意度飆升!當前狀態:欣慰/驕傲/迫不及待想抱孫子。】

  【徐達對宿主評價逆轉!當前狀態:最佳女婿/實誠孩子。】

  【系統警告:婚約穩固度提升至1000%!】

  噗——!

  朱橚一口酒直接噴在了朱棣臉上。

  「納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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