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立法就是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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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為紐交所的主席,我比誰都清楚基金會的錢的用途是什麼,所以不存在還不上的可能。」

  佩科拉冷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他只是換了個方向,繼續拋出問題。

  惠特尼則是一一作答,有時辯解,有時反擊,有時用那種慷慨激昂的語調重申自己的『清白』。

  但佩科拉似乎並不著急。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卻始終沒有觸及到核心。

  像是在等什麼。

  終於,在二十分鐘後,聽證廳的右側通道中迎來了一個人。

  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的步伐沉穩,目光平視前方,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嚴肅。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他。

  記者們舉起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旁聽席上的人伸長脖子,想看清來人的面孔。

  「那是誰?」

  「不認識……」

  「好像是……調查局的胡佛局長……」

  有人認出了他。

  佩科拉看著胡佛走進來,臉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各位,這位是調查局的胡佛局長,他今天到場的目的是給我們送一份重要文件。」

  胡佛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心裡已經在暗暗得意。

  送文件這種事,隨便派個探員來就行,根本不需要他這位局長親自出馬。

  但是——

  調查局在費蘭和白宮的推動下,即將改組成聯邦調查局。

  他這個局長,很快就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小角色了。

  如果能提前在國會、在公眾面前露露臉,讓更多人記住他這張臉,記住他的名字……

  這對他,對調查局,都是好事。

  所以他親自來了。

  他走到佩科拉面前,將那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聲音平穩:「佩科拉先生,這是您要的文件。」

  佩科拉接過,點了點頭:「辛苦了胡佛局長。」

  胡佛微微欠身,然後轉身退到了一邊。

  而此時的惠特尼似乎已經有所預感,表情瞬間緊繃了起來。

  「各位。」

  佩科拉猛地舉起那份文件,轉向記者席,轉向旁聽席,轉向每一個鏡頭:「這是剛剛從紐約慈善基金會調取的最新數據。」

  「惠特尼先生剛才一直在說,他『借』的錢,都『還』了。」

  「是的,他確實還了。」

  「但是——」

  他把文件展示給所有人看:「還款的日期,清清楚楚寫在上面——今天早上9點50分!」

  「什麼?」

  「今天早上?」

  「那不是醜聞曝光之後嗎!」

  整個聽證廳,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閃光燈將惠特尼照得睜不開眼。

  旁聽席上,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在此之前,惠特尼確實可以辯解自己從慈善基金挪用的錢是借的。

  可是現在,文件卻爆出惠特尼所謂的『還』是在醜聞曝光後才還的。

  假如這個醜聞沒爆出來,那是不是這些所謂的借款,就永遠不會再回到基金會那裡?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佩科拉等那陣喧譁稍稍平息,然後轉向惠特尼:「惠特尼先生,如果今天報紙沒有報導這件事,國會沒有傳喚您,那您挪用的這些錢,是不是就不準備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惠特尼身上。

  他坐在那裡,那張曾經慷慨激昂的臉,此刻只剩下了沉默。

  旁聽席上,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聽證廳里,格外清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笑聲越來越多。

  不是嘲笑,是一種終於看清了真相後的釋然。


  「小偷!」

  「盜賊!」

  「把他送進監獄!」

  有人喊了出來。

  咒罵聲此起彼伏。

  惠特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曾經是英雄、是股票市場正義的化身,但是現在,這些光環正在被剝落。

  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毫無辦法。

  「回答我!」

  佩科拉趁勝追擊,大聲吼道。

  「我承認……我在投資上犯了一些錯誤,但我從來沒有背叛過華爾街的原則、從來沒有背叛過那些支持我的人,至於基金會的錢,我也還了,最主要的是我的虧損,恰恰證明了我沒有以權謀私、恰恰證明了我問心無愧……」

  惠特尼已經有些亂了陣腳。

  但也不能怪他。

  事實上,任你心理素質再強、任你再『久經沙場』,但到了聽證會這種幾百雙眼睛盯著你的地方,還被人抓住了這樣的命門,也會亂的。

  「惠特尼先生,您說得對,您的虧損,可能證明了您沒有以權謀私,但它也同樣證明了另一件事——」

  佩科拉看著惠特尼的眼睛,一字一頓:「那就是您坐在那個位置上,指點江山,高談闊論,說什麼『政府不應該插手股票市場』,可您連自己的錢都管不好,一個連自己都管不好的人,憑什麼管這個國家的股票市場?」

  「等等佩科拉先生,我想這是兩碼事!」

  惠特尼找回了一點思緒:「股票市場在美利堅運轉了多少年了?一百四十年!這一百四十年裡,我們有過繁榮,有過低谷,但最終都走過來了,這是市場自身的規律,是無數投資者用真金白銀鑄就的規則。」

  「就像人類明知道蚊子是有害的,但卻不能去剿滅蚊子,因為這樣做可能會影響整個生物鏈的崩潰!」

  「你說得對,可如果股票市場一直健康運轉,如果它真的像您說的那樣,能夠自我調節、自我修復、自我監管,那政府確實不應該插手。」

  「但是——」

  惠特尼他抬起手,指向旁聽席,指向記者席,指向那些憤怒的面孔:「你看看他們,你聽聽外面的聲音。」

  「阿爾伯特·威金,用儲戶的錢做空自己的銀行,查爾斯·米歇爾,一百二十萬年薪一分稅不交,你自己——挪用孤兒寡母的救命錢。」

  「這就是你說的『健康運轉』?」

  「這就是您說的『自我監管』?」

  惠特尼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佩科拉繼續說,語速加快,氣勢如虹:「現在的股票市場,就像是一個患了重病的病人,器官正在衰竭,血液正在倒流,再不進行手術,遲早會死亡!」

  「而這場手術,我稱之為——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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