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兩女之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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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兩女之間的對話

  秋商沫看見了林清漣。

  這個人,她這些年實在是聽說了太多的消息。

  雖然她主要打聽的是葉塵的消息但林清漣這個人,某種意義上是難以忽視的。

  尤其是對方在非常短暫的時間內就超越了金丹的境界,抵達了元嬰。

  要知道,自己還是築基的時候,林清漣入門,那個時候她都不是修士。

  而如今,對方在元嬰境界叱吒風雲,而自己依靠著天鳳一族,卻仍然無法邁出那一步,感覺似乎能夠觸碰,卻又很遙遠,或許還要百年以上的時間。

  這是當下時代的傳奇人物。

  對方看上去就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形象很符合修仙世界當中那種強者應該有的模樣,要麼就垂垂老矣,要麼就年輕活潑。

  修仙界老的和小的一般不好惹。

  林清漣顯然就是後者。

  「好久不見,秋長老。」

  林清漣以「秋長老」的名號來稱呼她。

  這讓她的技藝一下子回到了過去,那個時候,葉塵在自己的座下作為弟子,一口一個長老,然後自己發現自己的功法和他的功法恰好契合,能夠互補,那個時候為了更方便自己突破,自己和葉塵之間的關係變得親密起來。

  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算起來,兩百年時光左右。

  可光是看到眼前的這個少女,只是被對方提起來一個名字往日種種,就全都浮現在了眼前。

  「如果非要說,現在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林清漣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恰當的笑容:「當然,過去你身為築基長老,我不過一個鍊氣境界的弟子,我認識你,你卻不認識我,後來稍微有些交集,也不過是葉師弟的緣故,也不過是因為我當了長老的緣故。」

  她注視著對方。

  秋商沫親自過來,足以說明一個事實——天鳳一族有著強烈的和落雲宗合作的意願。

  但這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她只是看著對方的臉。

  這是葉師弟的女人。

  「秋長老,落雲宗實際上還保留了你作為長老的位置,宗門記錄當中還有你的名字,你還是落雲宗的長老。」

  她終究沒有說過分的話語,而是給了對方一個台階。

  畢竟是葉師弟的女人,是秋臨雪的母親。她總不能做得太過分。

  這句話有些出乎秋商沫的意料,她沒想到林清漣竟然如此好說話,她竟然如此溫和。

  但這份溫和,或許也不見得是好事。

  她知道這是對方給出的台階,只要她認下這個名頭,然後帶著秋臨雪來落雲宗掛個名頭,到時候合作都有的談—這是林清漣話語之中流淌出來的意思。

  她為什麼要否認呢?

  她本來就是落雲宗的長老。

  說到底,自己先是落雲宗的長老林清漣才是後來者,哪怕她現在帶領著落雲宗。

  「我的確是落雲宗的長老,但是這些年,建設落雲宗的,卻是您。」

  林清漣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笑容:「嗯————我只是做了一些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

  法力在天地之間涌動,而後靈氣化作了一個椅子,落在了她的對面。

  「秋長老,坐。」

  我要是不承認,是不是椅子都不給了?

  秋商沫心中這樣子想著,她看著林清漣隨意的凝聚出一個茶壺,幾個茶杯。

  「我把落雲宗本來的明心茶樹培育到了四階—這可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現在它叫悟道茶。」林清漣隨意的講述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情,「雖然是我在培育,但是這個茶葉產量真的很少,我一年也就那麼十來片茶葉。」

  她拿出一片金燦燦的茶葉,放在了茶壺之中,引來一汪清泉,倒入插入之中。

  一種清香頓時瀰漫了空間、

  甚至讓秋商沫的腦海中都隱約有所觸動。

  仿佛要領悟些什麼。

  她的表情大變。


  這絕對是好東西!

  天鳳一族裡面不是沒有類似的東西,但隨著化神老祖的隕落,這種東西也非常不好獲果然在靈植一道,似乎沒有這位造化真人做不到的事情。

  林清漣為她倒茶,然後茶杯飄了過來:「請用。」

  她小心卻不乏從容的品茶,感受到那種道韻的流淌,仿佛對於萬事萬物的認知都變得更加清晰的感受,真正意義上的認識到了有著林清漣在的落雲宗是何等的財大氣粗。

  她沒有去利用這個茶葉的效果為自己悟道。

  「我此番前來,本來是為了代表天鳳一族和您進行談判。」她非常實誠的說,「不過現在,我想在談論這些事情之前,我們可以談一些其他的事情。」

  林清漣淡然的喝茶其實她自己不怎么喝。一般都是宗門其他金丹老祖喜歡到自己這裡來蹭茶。

  她發現自己以前喝茶,喝酒——並不是她自己喜歡喝,她只是喜歡做。

  製作靈茶,製作靈酒。

  但並不代表她喜歡喝。

  她不由得回想起來自己鍊氣境界的時候,那時候葉師弟,顧師姐,唐道友一大家有事兒沒事兒在自己這裡來吃一頓,喝一頓酒,然後聊聊天。

  那個時候或許更加快樂。

  不是說她不快樂。

  只是現在—大家行路至此,都要為自己的道而擔責。

  她要肩負落雲宗往前走,葉師弟想要改變世界被毀滅的結局,唐若凌至今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顧何盼人在何處,甚至也打聽不到消息。

  大家都往前走。都走在自己的路上。

  到了她這個境界,到了她這個地位一就比如說,和這位秋長老只是一個單純的會面,或許只是想要說一說話,懷念一下過去,也會被解讀成各種各樣的情況,分析出各種各樣的信號。

  她想要像是過去那樣,作為一個無人問津的小修士,也不能成。

  她是落雲宗個子最高的那個人。

  儘管,如果非要說的話,其實那個時代的很多人都已經隕落了。

  就像是當初的潭芸潭長老。

  築基境界,鍊氣境界終究是壽元太過於短暫,她的目光之中,似乎不應該出現金丹之下的生命體。畢竟,壽元沒有金丹的,似乎本身就註定只能成為一角風景。

  那麼誰,可以成為自己眼中永恆的風景呢?

  她沒有接話。

  只是這麼看著秋商沫。

  秋商沫的表情自然:「你想要讓臨雪改姓,我並不反對。」

  她說起來林清漣的要求:「畢竟她本來就是跟著我姓——按理說她也應該跟著葉塵姓,但我當時想著,未來要一個人撫養她,我也不想讓葉塵知道她是我們的女兒,所以我才讓她隨我姓,我以為我和葉塵沒有未來了。」

  她說出了自己過去的想法。

  那個時候,她知道葉塵有一些秘密,有些底牌,不只是一個築基修士——但那個時候的天鳳一族,族內有化神存在————葉塵不過是一個五行靈根,即便是憑藉些許機緣,突破到了金丹境界,卻又能夠成就元嬰嗎?

  對於天鳳一族來講,金丹太渺小。

  若是讓天鳳一族的人知曉那麼葉塵是沒辦法安然無恙的。

  所以她始終沒有透露葉塵的身份,但最終又怎麼瞞得住呢?

  終究是葉塵被天鳳一族的人找到,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突破到了金丹境界。

  後來他來天鳳一族參加了某種試煉發生了種種事情。

  林清漣挑了挑眉頭,她相信對方說的話,一個是對方本身沒有必要在這個地方欺騙自己,另外一個是,她本身還有吃瓜群眾的詞條,更何況,她還是元嬰修士,當世真人如何能夠分辨不了一個金丹是不是在說謊?

  她於是玩味的看著對方說:「你應該知道,我對她提出那種要求,並不只是因為一個姓氏的緣故,而是因為她對葉師弟並不尊敬。」

  聽到她說這個話,秋商沫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葉塵缺席了她的成長,她對自己的父親並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清漣卻是搖頭:「不,你這個話騙騙別人就行了,別把自己騙了,一個沒有怎麼見過自己父親的人,她對於自己父親的印象,應該是完全由周圍的人灌輸,如果你一直告訴她,她的父親是拋棄了你們的無情的男人,那麼她就自然痛恨自己的父親,如果你一直告訴她,她的父親是什麼樣的英雄,那麼她就會對自己的父親心懷期待。並且無限尊敬。


  很顯然—你雖然不見得在她面前說了她父親的壞話,但你也絕對沒有說他的好話,而天鳳一族其他人說葉師弟的壞話,你並沒有制止,她才會對葉師弟是那個態度。」

  秋商沫沉默了。

  她不知道這位造化真人竟然如此擅長言辭,按照情報裡面的內容來說這個女人應該不是擅長辯論的類型。

  可為什麼?

  「不過這也不重要。」

  林清漣突然話鋒一轉:「畢竟你的女兒已經長大了,她一百多兩百歲,不是十幾二十歲她也絕對調查過資料,她很清楚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樣子的人,她也很清楚你和葉師弟之間的孽緣。可她仍然表現出了那樣子的態度————你能夠理解我的意嗎?秋長老,那不是一個小孩,和她年紀差不多的錦兒已經是落雲宗宗主。

  甚至於,此時此刻,我會坐在這裡談判,也是宗主的意思,如果她不想和天鳳一族談,我是不會和天鳳一族談的到了這個年紀,這個境界,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要承擔自己選擇的結果。」

  「你的意思是?」

  「讓她自己選擇,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提出這個要求是在對你發泄不滿,希望你來見我,所以你來了,但我並不是這個目的,我提這個要求,是在教育她一我知道你作為母親會覺得不滿,不服氣,我是以什麼身份來教育她的?

  但即便是你養大的,她也是葉師弟的女兒。我不容許她對葉師弟不尊重。」

  元嬰真人的霸道,在此刻一覽無餘。

  「你不必以母親的身份,讓她修改自己的名字,而是她要自己明白這個事情如果天鳳一族要和落雲宗合作,要麼麼換一個合作人來,要麼就讓她自己去理解。合作的事情並不急於一時。」

  看著秋商沫不說話,林清漣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總不能是,天鳳一族有什麼事情,必須要立刻和我們合作吧?應該不至於緊迫到了這種程度吧?何況,能夠選擇的合作對象,應該不少。」

  秋商沫沉默片刻,她終於嘆了一口氣:「還真就只能拜託你,而且的確是非常要緊的事情。」

  林清漣皺了皺眉:「你說。」

  「當年葉塵體內的那個存在,在天鳳一族取走了一個東西。」

  林清漣當然知道這個事情,這個事情直接導致了葉師弟不得不死一些,卻也消耗掉了天鳳一族最後的老化神——這是一個影響很大的事情。

  足以說明那個東西的重要程度。

  「梧桐樹心。」

  梧桐?!

  梧桐樹當然並不少見,凡間到處都是。

  但是林清漣很清楚,梧桐樹這種東西和天鳳一族結合在一起,說得就是天鳳一族最為重要的那顆樹,整個天鳳一族的根基。

  那師弟吃一發謫仙咒好像也不冤——難怪老化神明知道出手可能會導致天鳳一族的墜落,也還是悍然出手,想要搶回梧桐樹心。

  沒那玩意兒天鳳一族好像整個種族都會卡主那玩意兒影響天鳳一族的血脈提純。

  當然不是沒有別的手段來提純血脈,但相較於梧桐樹心,那就差了很多。

  對於天鳳一族來講簡直相當於根基都被挖斷了。

  難怪葉師弟如此痛恨他的「老爺爺」。即便是後來知曉對方給了他三生印,卻也還是不相信對方。

  這樣說來—葉師弟和秋商沫發生關係這個————說不定也是那個女人操縱的,可以說是把一切都算計在其中了。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對於這種人,的確是需要提高警惕,不然很容易就被欺騙了。

  不過,對方提出這個要求,她就知道天鳳一族到底想要什麼了。

  「你就直接這樣子告訴我,不怕我坐地起價?」

  秋商沫看著林清漣,緩緩搖頭:「對於你這樣子的人,已經很少有能夠吸引你的東西了。」

  她左右看了看周圍的光景,看到了這個小世界當中到處種植的靈植:「之前聽到了很多和你相關的東西,但那些都不算是真正的了解你,直到我重新來到落雲宗,這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落雲宗。

  但我知道,你已經什麼都不缺了。

  既然你什麼都不缺,和你談條件就是愚蠢的事情倒不如誠實一些。」


  林清漣意外的看著秋商沫:「你倒是讓我高看一眼。」

  「你們想要讓我重新培育一株有梧桐樹心的梧桐樹出來?」

  秋商沫點頭。

  「梧桐樹和天鳳一族本身就相輔相成—培育這種靈植————」

  林清漣擺手:「我知道你們的意思,相當於這一筆交易,我還要幫你們把秋臨雪培養到元嬰境界,利用她的血脈和梧桐樹之間的共鳴,培育出梧桐樹心。

  不過,我想知道的是,你們天鳳一族能夠付出什麼代價?如何培育元嬰修士,你們應該比我清楚,雖然秋臨雪天資不差,但我落雲宗到現在也就我一個元嬰,如今天地之變,這並不容易。」

  「我天鳳一族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給出一部分名額,讓落雲宗的金丹修士,可以進入我天鳳一族的秘境,三十年一次。和我天鳳一族天驕一同進入其中,對他們的修行會大有裨益。也算是,幫落雲宗培養元嬰。對兩邊都會有好處,算是互利互惠。」

  化神秘境嗎?

  其實林清漣對於秘境之類的沒有太大的興趣,此生唯一一次去秘境探險都是跟著葉師弟去的。

  說起來,自己還承接了青玄宗的一個因果————其作為元嬰大宗被破滅山門,仇家似乎成就了化神。

  這還真就不容易。

  如今這個大環境下,先不說林清漣什麼時候突破化神—即便是突破了,她也不好對另外一個化神動手————若是她這樣做,無異於在推動魔劫。

  年輕的時候這些因果不要亂承接啊!

  她嘆了一口氣。

  在那青玄宗的秘境裡面,她也沒有撈到什麼對自己特別有用的東西。

  何況她覺得如今青玄老祖就算是復活,也不是自己的對手一但這種對於修行之人來講,本身就很麻煩,境界越高,便越是能夠感受到那種冥冥之中的因果。

  能解決最好還是解決了。

  「誠意不算是很夠。」

  林清漣的思維回歸了和秋商沫的談判之中:「不過這樣也行。畢竟時間是我的朋友你之後若是回去天鳳一族,到時候幫我轉告一下。」

  「轉告一下?」

  「嗯,這份交易不是不可以進行,但是等我突破化神的時候,天鳳一族併入落雲宗,成為落雲宗的附屬勢力。」

  秋商沫驟然瞳孔緊縮:「你說什麼?」

  「這難道是很難理解的事情嗎?我知道你天鳳一族從太古時期就存在,族內誕生過無數強者,即便是化神修士,也不只是一兩尊,兩三尊這麼簡單,這也是為什麼你們敢張嘴一個化神秘境的資格,就敢和我們合作的理由,甚至你們覺得你們在吃虧。

  但事實上就是,你們沒有化神了,當下這個時代一所有人都知道,儘管始魔被擊殺,但化神之魔一定會出現,而且不會用太長的時間,它會比始魔更加隱蔽,比始魔更加難以被發現————若是沒有化神修士的實力,有朝一日,被那樣的化神之魔找上門來,直接破山伐廟,不是不可能。」

  「可你才入元嬰三十年!」

  「我五行靈根,不用補全靈根,我只給你一個時間點,兩百年。」

  林清漣準確的給出了這個答案:「兩百年內,我必定突破化神。屆時,若是你天鳳一族同樣誕生了化神修士,那我們兩大勢力結盟,若是你們沒有,那就併入我落雲宗實話說,我入化神時,我不見得真的看得上你們天鳳一族。」

  她沒有在開玩笑。

  至少秋商沫看著林清漣眼睛的時候,意識到這個少女並沒有在開玩笑。

  她是認真這麼說的,她的身上充斥著一種名為「有我無敵」的氣質。

  她完全確信她自己一旦抵達化神的境界,就一定可以天下無敵。

  「之後我回去會轉告他們的。」

  林清漣點了點頭:「嗯,這就好。」

  她喝了一口茶,然後問:「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如果沒有的話,那就————」

  「有。」

  沒等她說完,秋商沫就立刻回答,說她還有話要說。

  「你說。」

  秋商沫看著林清漣:「我剛才和你的對話,是以天鳳一族的人,也是以落雲宗秋長老的身份和你對話。現在我想要作為葉塵的女人,來和你聊一聊。」


  她都不用「您」了。

  這算是什麼?

  作為葉塵的女人,覺得踩在我的頭上了?

  誰給你的自信?

  「作為葉師弟的女人嗎?有點意思。」林清漣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既然拋開天鳳一族的代表,拋開秋長老這個身份,我也不以落雲宗造化真人的身份和你對話,我只是葉塵的師姐,既如此,秋商沫,你作為葉師弟的女人,是否也應該叫我一聲師姐?」

  「葉塵的師姐,和葉塵的師尊,有什麼不同嗎?我既然沒有以葉塵的師尊來和你對話,你又何必非要站著師姐的身份?而且,只是論資排輩的化,我也大你一百歲。」

  「啊~原來是大我一百歲啊~那確實是。應該尊重。」

  秋商沫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有些繃不住。

  這是很無奈的事情,畢竟在這修仙界啊————終究是實力為尊。

  人家小她一百歲,她金丹,人家真人。

  她這輩子都不見得能突破金丹,成為真人————所以才會想要自己天賦更好的女兒突破到元嬰境界一梧桐樹心和落雲宗的培養,是秋臨雪的機緣,能夠托舉她成為元嬰境界,甚至有可能成就化神。

  這也是天鳳一族將之推舉為「少主」的理由。

  至於秋商沫自己,她是不抱什麼太大希望的。

  但此時此刻,和林清漣對比————

  長得跟十一二歲小女孩一樣,若是在凡人國度碰到,自己說不定還要給她買一串冰糖葫蘆來著。

  「我和你說這個事情,主要還是—外界一直在談論你和葉塵之間的關係。」

  她決定開誠布公的講:「葉塵畢竟是我的道侶,而他性格如何,想來你也清楚,顧何盼,唐若凌,洛玄馨一她們這些人,都和葉塵關係匪淺,昔日葉師弟來天鳳一族找我,打算帶著我和臨雪離開,我問他是否只有我。他否定了。

  這也是臨雪對他不滿的緣由。他當時還帶著名為白露的女人聽說那是你的分身機緣巧合之下成就了完整的生靈?」

  葉師弟你說你在幹嘛啊你先直接把人騙走,反正秋商沫這種女人其實沒有太強的主見,把人帶走然後到時候還怕她反悔不成?

  「嗯——你說白露,這還和你們天鳳一族有些關係,謫仙咒殺死了葉師弟,而後他從死亡中歸來,屆時我的分身白露正好在他附近守護他的屍體,結果就被做了那樣子的事情。也因此算是得到了些許的機緣,成為了完整的生命。」

  林清漣倒是也不必掩蓋當初的事情,她已經是元嬰大修:「你說起這個事情,到底想要說什麼?」

  「葉塵並不是專一的人,亦或者說,像是他那樣子的人,身邊就是會有很多女人,我本以為你和他也有關係,今日一見,你竟然還是處子。」

  你嗎————

  林清漣頓時臉頰發燙。

  不是你一個金丹竟然一眼看出來我元嬰是不是處子?這合適嗎?

  你哪裡看出來的?

  「葉塵不是那種男人,他喜歡的東西他就會想辦法得到手,什麼謙謙君子之類的詞語和他沒有關係一但他的優點在於,他得到的東西,他不會直接拋棄,他反倒是會更加珍惜,就像是我沒有和他的走的事情————我知道他很憤怒,但他最終什麼都沒有做。」

  秋商沫自顧自的說:「他既然將你的分身收下,那麼對你大概不是全然沒有興趣,卻沒有將你收下—你不喜歡他嗎?」

  你說得好像是你很了解葉師弟一樣,你又了解他什麼呢?

  林清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作為元嬰修士,如何能夠一下子就臉紅?她可是體修大師,練體造詣早就已經超越了《龍象鍛體訣》所有的想像,她如今的體修功法乃是自創的,開拓到元嬰境界的功法,更名為《血肉晶體神國》。

  在她的構想當中,等到自己突破化神境界,她的每一個細胞都會變成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她的肉身就如同無數個小世界堆砌而成,具備著無限的恐怖力量。

  僅此一法,在她的構想中,只要能夠完成,她就能夠打爆化神境界的所有人。

  當然現在還差得遠。

  想要完成這個構想,需要自己解鎖「混元靈根」這個詞條,到時候直接吸收天地之外,此方世界之外,無窮無盡的混沌力量,來支撐自己完成肉身的蛻變。


  將這些未來的事情拋之腦後,她重新看著秋商沫:「你說得好像是你很了解他一樣。」

  「我是他的道侶,當然很了解他。」

  「那你覺得,當初葉師弟被謫仙咒所傷,被錦兒照顧的時候,你知道是什麼樣子嗎?」

  這話一出來,秋商沫臉上的從容驟然消失不見。

  林清漣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你說葉師弟那種人,身邊肯定會有很多女人,你說他是那種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弄到自己手中。

  那你知道,當初他出事的消息傳到我這裡之後,我耗費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循著冥冥之中的感應把他找到嗎?那個時候我剛剛突破金丹,甚至沒有人知道我突破金丹。我問你,這三年,你在想什麼?

  在知道葉師弟被你天鳳一族化神種了謫仙咒之後,在葉師弟失意,等死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你當時在想什麼?你知道葉師弟當時在想什麼?你當時不是不還覺得,你是對的?最開始就該直接和葉師弟劃清界限?」

  「我————」

  「你說葉師弟想要東西就會想方設法的弄到手,你說他會對自己得到的東西負責——

  我不否認你這個說法,葉師弟的確是這樣子的人,不適合自己身份的東西,他會直接化身成魔修換個馬甲去弄。某種意義上說,自私自利,自大到了極點。

  但這或許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基於這一點,我問你————你覺得,在葉師弟的心中,你是他得到的東西,還是沒有得到的東西?在天鳳一族的時候,你覺得他最後什麼都沒有做,是因為他在對你負責,還是,他對你已經沒有了想要得到」的想法?」

  此話一出,秋商沫的臉頰頓時有些發白。

  「如果你認為,在這世間,女子對於男子而言,得到了貞操就是得到了這個人,那我認為你的想法也不過是如此。從身體的角度上來講,葉師弟的確是占有了你——但,就像是你的父親也有許多道侶一樣————你認為,對於你父親的每一個道侶而言,你父親都均等的愛嗎?我想不是吧?

  至少你的母親就不是被偏愛的那個。不然,你也不至於在落雲宗長大。」

  她的話語直接戳中了秋商沫內心的最深處。

  林清漣卻接著說:「你是把自己的身體當做是一種商品在看待,還是,你不過就是在欺騙自己,你來見我,是不是還有些小得意?發現我處子的時候,是不是還覺得很有優越感?

  你是不是在想,你林清漣說得厲害,還在幫葉塵出氣,但是葉塵並不愛你,我才是葉塵愛的那個人?」

  她的眼睛當中有一抹白光,仿佛能看穿所有。

  所有的心思都被揭露,在這位真人面前,秋商沫覺得自己仿佛沒有秘密明明自己都不算是正式和這個人見過面,可對方卻像是認識自己很多年的朋友,仿佛自己的所有,都在對方的注視之下。

  「秋商沫,你了解男人嗎?」

  林清漣問。

  不等秋商沫回答,她就自顧自的說:「你或許不懂,但是我懂——對於男人而言,喜歡有兩種,一種是像你說的,看到了就想要將之據為己有的喜歡,就好比說看到這壺茶,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之喝下去,就好比看到美味的食物,想要將之咀嚼,吞咽。這種是生命的本能。

  即便是修仙者,也不能免俗。

  而另外一種喜歡,是叫做珍惜」。我說一個人一洪長老。不知道你還是否有印象,你對他恐怕比我對他要熟悉一些,昔日他受到絕影宗老祖的誘導,修行了魔功,我不得不在落雲宗內將他斬殺。

  但即便是這位長老,他的內心中也一片珍寶,那是對洛幽蓮的憧憬。乃至於他心甘情願的被我斬殺,也不忍讓洛幽蓮為難,他當時只需要告知洛幽蓮,洛幽蓮一定會出手遏制這個事情。但他沒有,他寧願死。

  即便—洛幽蓮可能只是把他當做是一個師弟,即便,他可能也是心懷對於落雲宗的愧疚。」

  洪長老。

  昔年落雲宗的執法堂長老。

  這個長老被林清漣斬殺—有如此的內情。

  秋商沫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她抿了抿嘴唇:「你是想說,你對於葉塵來講,就是這種存在嗎?是他會小心翼翼的呵護,是他的珍寶——你是想要說這個嗎?」

  林清漣笑了。

  笑得溫和而燦爛。


  「我不是說我對於葉師弟是這種程度的存在,我是想說,你對於葉師弟而言,恐怕不是這樣子的存在。當然你也就可以自欺欺人的說,葉師弟當時什麼都沒有做的離開,是因為愛你,所以不想讓你為難,是珍惜你的表現。

  你騙我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她沒有說後半句,但即便是她沒有說,秋商沫也知道她想說什麼。

  「別把自己也騙了。」

  對方那個少女在笑。

  明媚而燦爛。

  她感覺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卑劣。

  「我們不說葉塵————他畢竟不在————你光是說葉塵如何想,你又是怎麼想的?葉塵對你來講,算是什麼?只是師弟嗎?」

  她艱難的思考,總算是想到了像是反制手段的東西。

  但或許也不太像是————

  她或許,只是在逼迫自己,逼迫自己一步步邁向那個她不想承認的答案。

  林清漣聽到她的問題,微微昂起腦袋,仿佛看著天空。

  雖然這個天空是虛假的—或者說,這只是小世界的天空。

  「嗯————我對葉師弟嗎?」

  林清漣想:「我和葉師弟相識,是我在鍊氣三層的時候,那個時候你應該也清楚,冰雪玉蓮剛剛被洛幽蓮放到落雲宗,落雲宗溫度降低,宗門要求陣法堂的弟子們給靈田安裝保暖的法陣。那個時候我第一次和葉師弟相識。」

  秋商沫當然知道這個事情,那個時候她還是陣法堂的長老,這個命令是她自己傳達下去的。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意識到,葉師弟定然不凡一或許是有些功利的思想,或許也是因為,我在宗門一個認識的朋友都沒有。我邀請了葉師弟留在我這裡吃飯,想要結識一份人脈。」

  她回憶著過去,想著自己和葉師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竟然歷歷在目。

  「葉師弟大概也是和我相同的想法,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境界低微,那個時候,我們都惶惶終日—同樣作為五靈根,我們對於修仙的路,大概都是迷茫的。」

  當然這就是在說謊了,她從最開始知道自己能夠一路走下來,但————也不算是說謊。

  因為葉師弟也是如此。

  兩個藏著秘密的人,雖然都是五靈根,但他們的確是注意到了對方的非凡之處。

  兩個人都同樣注意到了對方眼眸當中的「明媚」。

  「所以聯繫會相互多起來,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葉師弟是什麼呢?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和外界接觸的渠道,她他會給我帶各種我弄不到的靈植種子回來,在和我吃飯的時候講述宗門的狀況,告訴我外界的事情。

  我呢?我對於葉師弟來講,大概是一個可以放鬆的人,可以放鬆的地方,他在我那裡吃過飯後,總是和我一同悠閒的躺在躺椅上,然後坐在田埂上曬太陽。很放鬆,我喜歡他那鬆弛的表情。這讓我很有成就感。

  或許我這個人天生就喜歡為他人做些貢獻,又或許這本來就是讓我感到滿足的事情,也或許,是因為那個人是葉師弟。

  後來葉師弟身邊就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女人,亦或者說—我才是後來的那個人————不管怎麼說,顧師姐也好,唐若凌也罷,乃至於你或者洛玄馨,亦或者妙音這種人————但我知道,他不會在你們面前露出那種沒有防備的臉,不會那樣子懶洋洋的躺在那裡。」

  」

  「在你的印象中,他是不是永遠都像是全能的一樣?強大,自信,仿佛所有問題都能夠解決?」

  「強大的男修,不就是應該這樣子嗎?」

  秋商沫弱弱的回了一句。

  林清漣仍然在笑。

  「但是他在我面前就會像是廢物一樣誤~」

  她只是單純的陳述這個事情:「會纏著我讓我做他喜歡吃的靈食,會厚著臉皮像是一條小狗一樣討要好的靈酒,甚至我外出的時候,忽悠我的分身給他當膝枕一我的分身像是我一樣好說話,所以輕而易舉的就讓他達成了目的。

  這聽起來像是我在無條件的縱容他,但是秋商沫,男人只會在真正覺得安全的地方卸下心防————他只會在最喜歡的人面前當小孩子。當一個男人在你的面前展現出無所不能的樣子,永遠成熟穩重並且不犯賤的時候,他不是真的愛你一或者說,他知道,你不是真的愛他。」


  秋商沫的表情越發難看。

  「都是修行者,說什麼愛不愛的————大家都是志在大道————」

  她如此狡辯。

  但隨即,她就看到了林清漣那審視的目光。

  頓時窘迫不已。

  要說志在大道。

  你是金丹,我是元嬰,我後來居上,到底是誰志在大道?

  林清漣沒有開口,但是她的眼神是這個意思。

  非常直白,就是看不起秋商沫,擺明了就是在和秋商沫說:「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修為也敢說志在大道。」

  「確實,修行者之間,的確是志在大道,若是兩人修為都不同一譬如說也一人化神,一人金丹,那麼即便是勉強在一起,也是束手束腳,兩者之間修為不同,也難以有共同的語言,難以真正的全心全意的對待。心境上會有差距,地位上會有高矮。共同追逐大道,才是道侶的最高形式。」

  「你果然是相當他的道侶!」

  秋商沫像是抓住了什麼東西一樣。

  然而這種程度的事情,並不能讓林清漣嬌羞。

  畢竟就連錦兒那丫頭有事兒沒事兒就拿這個調侃自己。

  譬如說找自己要東西的時候,她就會說:「如果是大叔的話,肯定會給我的,師尊您會給我嗎?」

  然後林清漣反問「這是什麼意思」。

  錦兒就會說:「反正師尊您和大叔也是那種關係,您不給我,以後我找大叔要,您還是要給的,不如直接就給我。」

  當然林清漣並不是看在葉塵的份上給的,自己的親傳弟子找自己要東西,自己能夠不給嗎?何況錦兒本來也是非常以後分寸的人,她要的都是切實有需要,並且林清漣有的。

  「你對道侶,是如何定義的?」

  林清漣從容的反問:「如同凡俗之人一樣,兒女情長嗎?如果是這種,那我和葉師弟不是。

  但如果是共同追逐大道的伴侶,能夠一同走在大道上之人,那我和葉師弟是。」

  她回答得很坦蕩:「當世之內,若是有人能成仙,那便只有我,只有葉師弟。唯我們二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透露出一種光。

  讓秋商沫竟然覺得她說得是真的。

  「你們都無法做他大道的同行者,你們也無法做我大道的同行者,唯有葉師弟和我,能夠共同前行,這一場魔劫,若是有人能夠拯救,也唯有我和葉師弟。我和葉師弟志在救世,你的理想是什麼?」

  理想是什麼?

  理想!

  這個詞彙,秋商沫已經很多年沒有聽說過了,甚至於,她在思考,自己是如何知曉這個詞彙的,在她的記憶中,從修仙開始,似乎就沒有真正考慮過這個詞彙。

  要是問一個剛剛修仙的人,她的理想,夢想是什麼,大概是成仙。

  可是修行到了這個境界,修行到了金丹境界,修行到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境界————反倒是很多人覺得,還不如我命由天呢。

  至少天賦讓他們走到了這一步,可是我命由我之後一沒有天資,血脈相助,他們反倒是像普通人一樣,在這個境界上被困頓一生。

  可,林清漣此刻說到了理想。

  說到了救世。

  說那是和葉塵共同的理想。

  她沒有在說謊。

  或者說,沒有對自己說謊的必要,沒有對自己說謊的意義。

  一個元嬰修士在談論救世。

  秋商沫其實不知道合適不合適,但她知道,這不是自己合適討論的話題。

  即便是化神修士似乎也不能真正搞定的事情,眾多化神修士匯聚在一起,滅殺了始魔,可是魔劫仍然在到來。

  狂妄嘛?

  林清漣大概比自己更懂如何修行,她的承諾當中有兩百年成就化神的部分。

  她不是傻子。

  對方敢於做出這種承諾,說明對方要不了兩百年,說不定只要一百五十年,甚至只要一百年————

  可是她不敢相信。

  歷史上從未有過這種人。


  兩百年已經是一個非常誇張的數字,甚至直追修行界的歷史。

  看秋商沫沒有能夠給出回答,林清漣有些失望的搖頭。

  「我的確是想要見你一面,但是真正見面之後,我稍微有些失望。」

  當年唐若凌無法突破,想盡辦法,甚至讓自己幫她煉製假丹,也要繼續走下去一為了葉師弟,為了大劫,也不惜犧牲自己。

  唐若凌也是葉師弟的道侶。

  同為葉師弟的道侶,秋商沫和唐若凌根本就是兩種人。

  這或許本身就是一個極為功利的女人,她過去問過葉師弟關於秋商沫的事情。

  這個女人最開始就是因為修行陷入瓶頸,偶然間發現葉師弟和她的功法能夠有互動,所以才開始有親密的接觸,換言之,她本身就是衝著功法去的。

  那個人無論是不是葉師弟,對她來講,大概是沒有什麼區別。

  何況,對於葉師弟的貢獻,幫她提純血脈的事情,她也甘之如飴最後和葉師弟發生那種事情,有了一個孩子————

  多半是出於她自己的角度。

  對葉師弟進行「償還」。

  這樣子免受她自己在未來的修行當中滋生心魔。

  林清漣大概是搞明白了這個女人的想法。

  或許,某種意義上,這也是志在大道的一種體現,只是她自己不想承認她自己是那樣功利的人。

  難怪在金丹境界的修行上卡住了。

  道心並不空明,心思過去不純。

  說到底,當初她留下孩子————

  到底是什麼想法?

  是不是其實察覺到了葉師弟將來有可能會成為強者,留下的一個鉤子?

  否則,既然是要回歸天鳳一族,又何必帶有這樣一個累贅是情誼嗎?

  林清漣搖頭。

  「我還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你自便。」

  她話語之間,就直接去了靈田這種,秋商沫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空間通道。

  顯然,林清漣已經失去了和秋商沫繼續對話的興趣,開始送客離開了。

  秋商沫看著林清漣在靈田之中忙碌的身影。

  這是會讓葉塵感到放鬆的光景嗎?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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